面前这个叫姜贤的书生,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齐栾非常的满意,只当罗察终于学聪明了。 “倘若无事的话,小生还有急事就先行一步……”姜贤的话音还没落,云若妤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敢问董公子,书院为何要临时休沐?” 姜贤没想到这问题还有后续,明明找他来的那个人只说把这事儿同这位小娘子说清楚就好。 姜贤也是头一次扯谎骗人,白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面对云若妤疑惑的眼神,只想快点儿逃跑,他脑子里着急的团团转,但能回忆起来的也只有四书五经,还有妻子昨日刚给他生下的儿子。 “姜公子?你怎么了?” 姜贤越想越着急,面前的小娘子还在等着答复,他一着急,直接脱口而出:“山长刚生了儿子,要庆祝。” 岂料此语一出,云若妤的眼神愈发奇怪了,“青安书院的山长,不是已经年逾古稀了?还…还能生儿子?” 姜贤:“……” 他说了什么? 齐栾:“……” 他就不应该对罗察抱有什么希望。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齐栾: 齐栾做的事情,跟我齐君檀有什么关系?
第15章 陪着她一起 云若妤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姜贤,他的脸色看起来怎么那么的差? 她难道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 云若妤仔细的想了想,也没觉得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书院临时通知休沐,定是有原因的。 她只是想问清楚原因,这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姜贤说的这个理由,似乎有那么一点奇怪。 青安书院的山长的确是年逾古稀,她也没有说错不是。 齐栾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这个时候多说多错,趁着云若妤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姜贤身上,他还是装聋作哑为好。 这会儿哑口无言的人是姜贤,要是他一时心软去搭话,哑口无言的人就是他了。 姜贤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冲着云若妤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找理由,“抱歉,是小生一时失言,不是我们青安书院原先的那个山长,是新的山长……” 姜贤越说越小声,若是地上有个洞,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钻下去,什么新山长,这都是他顺口胡诌的。 但云若妤的神情还是非常的疑惑,“青山书院是个大书院,历任山长都是德高望重之辈,若是山长离任,怎么就一点消息也没有?” 姜贤:“……” 这年头,小娘子知道的事情居然这么多的吗? “新来的山长,昨日刚刚赴任…所以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出。”姜贤说到最后已经完全不知自己在胡扯些什么东西,他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眼前的小娘子给稳住。 只不过人有时候越想做成一件事,越容易适得其反。 云若妤越听越觉得,这事儿有些离谱,“这山长的架子,还挺大。” 才刚刚上任,就已经那么多事儿。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如何能听不出云若妤话里的意思?姜贤虽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他本意也不是想要扯谎骗人的。 本以为这件事情很容易,但姜贤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再说下去只怕会越来越糟糕。 他在青山书院求学,自是不愿旁人误解青山书院的山长和夫子,平日里听到些不好的流言都要上前去解释一二,何况如今还是由他惹出来的误会? “小娘子你听我说,这件事情……” 姜贤还想要解释,却被齐栾开口打断。 “娘子,这件事情也许是个误会。”齐栾虽然想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也不能任由姜贤再说下去。 这书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一件小事都能解释成这样,齐栾有个不好的预感,再说下去非但不能把事情解释清楚,还会越描越黑。 万一把他给卖了可怎么办? 齐栾只是不想去书院,并不想让云若妤对书院的山长和夫子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这还有什么误会吗?不都是这位姜公子说的…”云若妤看着面前的姜贤开口,这不都是他说的吗? 姜贤尴尬的不行,只想掩面而去。 “姜公子来回奔波,也许一时口误。”齐栾语气平淡的开口,“娘子你要知道,这任命山长并不是一件小事,也许青山书院早已经有意向,还没有决断,所以才没有对外公布。” “是这样吗?”云若妤还觉得有些奇怪。 但齐栾却根本不给她疑惑的机会,先是谢过了姜贤,然后牵着云若妤的手离开,“娘子,既然今日下午休沐不用去书院,不如我们到处去逛逛?听说丹雅苑新到的胭脂很是漂亮,我们过去瞧瞧?” 姜贤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在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起初还在还在疑惑为何会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今瞧着,许是这位公子想多陪陪自己的娘子? 姜贤因为要照顾即将生产的娘子,已经同书院告假一旬,并不知道书院是否来了新的学生,不过看那齐公子的周身气度,应当不会有假的。 若真是同窗,日后见了面,他也可以规劝一二,姜贤能理解齐公子的做法,新婚燕尔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忍不住荒废时光。 单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想要陪娘子,等到书院正常休沐不好吗?何必急于一时扯谎骗人呢? 可那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姜贤也不好多言。 他想起在家中等待的娇妻幼子,很快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快步的往家中赶去。 而被齐栾连哄带骗拽走的云若妤却又陷入了新的疑惑当中,“夫君是怎么知道丹雅苑来了新的胭脂的?” “是书院的同窗告知的。”齐栾说起慌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至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罗察告诉他的。 罗察的本意是让齐栾买几盒胭脂给云若妤,毕竟人家如今的身份是齐栾的娘子。 齐栾觉得罗察简直在胡说八道。 他只是陪云若妤演戏,怎么能自己入戏? 结果如今齐栾也不得不听信罗察的谗言,要带着云若妤去买胭脂。 “夫君不过上了半日学,就已经可以和同窗讨论…胭脂了?”云若妤虽然没有去书院上过学,但是她也实在无法想象,认识才半天的陌生人,在一块儿讨论这些事。 “……我人缘好。”齐栾面不改色的瞎扯,“你不知道,我们同窗里头有好几个都是成了亲的,他们在一块儿讨论要给娘子买什么东西,我恰巧路过,就顺便听了一耳朵。” “平日里见你也不怎么用胭脂,我想着许是你的胭脂用完了,所以想要给你买些,这才硬着头皮凑上去的。” 云若妤心中泛起丝丝甜意,却是笑着摇头,“不用买胭脂的,我不爱用那些。” 齐栾看着云若妤那未施粉黛的脸庞,也知她不是推托之词,“娘子天生丽质,自然不用胭脂点缀,但我想送这些,是我的心意。” “如今既不是年节,又不是我的生辰,夫君要送我东西做什么?怪浪费的。”云若妤心中高兴,但理智尚存,这丹雅苑一两银子一盒的胭脂,她还是觉得贵了。 “这送东西还需要挑日子吗?自然是我想到要送你,就送你了。”齐栾这般说着,自然是这般想的。 世家公子从不会明白普通人家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就像齐栾永远不知道,在“农妇”云若妤心中,他们家到底有多凄惨。 “夫君万万不可这般想,如今我们还没有什么积蓄,每一文钱都是要省着花的,夫君若真有心想要送我东西,还不如好好念书,早日考取功名当上大官,到时候有了俸禄,你想要给我买什么,我都不会阻拦的。”云若妤活的清醒,深知对于如今的他们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齐栾如今听见好好念书考取功名这些话就本能的头疼。 他一个武将,做什么要去考取功名当文官? 俸禄他如今也有。 她不是不愿意花吗?想给她买个胭脂,都被推三阻四的。 “丹雅苑就不要去了,夫君今日既然不用上课,不如就先行回府,好好的温书。”云若妤对胭脂没什么兴趣,倒是对督促齐栾念书更有兴趣。 齐栾头疼不已,他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要躲避这事儿吗?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来了,三句话不离念书,五句话不离考取功名。 齐栾只觉得心累。 “我自己回府?那你呢?” “我去绣坊看一看绣线,原本是想着送你去书院,回来的路上顺道去的,现在既然不用去书院,那我便直接去绣坊。”云若妤打算买一些绣线回来,绣些东西拿去寄卖,也好多赚些银子。 “你一个人?”齐栾惊讶的看着云若妤,随即反对道,“不行,我陪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是金陵,天子脚下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不过是去绣坊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夫君还是抓紧时辰好好念书要紧。”云若妤一个劲的催促齐栾回府,她打算多去几家绣庄转转。 看看有没有符合心意的绣线,也许会耽搁很久,她不想耽误齐栾念书。 “我就是不放心。”齐栾不为所动,只当没听见云若妤说的话,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金陵的城防不行,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在打武将的脸。 故而齐栾只能换一种方式,“我想陪着娘子一块儿去。” “什么?” “我说,我想陪着娘子一块儿去。”齐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尤其是在接触到云若妤的眼神之后,心中愈发不自在。 可话都已经说出去,总是没有办法收回的。 “之后我就要去书院念书,晨起出门到黄昏才能归家,休沐的日子还要温习功课,像这样的日子少之又少,所以我今日想陪着娘子。”齐栾只觉得自己如今是愈发的不要脸。 什么话都能瞎说,并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当真要陪着我去吗?”云若妤虽然还有一点儿理智,可这份理智也在齐栾的甜言蜜语中溃不成军,没有哪一个妻子可以拒绝。 尤其是齐栾说今日只想陪着她。 云若妤如何拒绝的了? “那你陪我一块儿去,可千万不能后悔。”云若妤见劝不动齐栾,只能率先把话和他说清楚。 齐栾满口答应,心想着不过去个绣庄罢了。 结果到了绣庄,齐栾看着琳琅满目的绣线,有点儿手足无措,怎么会有那么多? 并且云若妤还不放过他,拿着几个颜色的线问他:“夫君,你瞧瞧藤黄、魏黄、黄橙这三个颜色,哪一个更好看?” 齐栾看着眼前相差无几的黄色,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这不是一个颜色吗? 有区别? 作者有话说: 齐大将军陪小公主逛了一天的绣坊之后,梦里都是五颜六色的呢~
第16章 口是心非 云若妤一进到绣坊,就像是鱼儿见到了水一般的愉快。 绣坊里的商品琳琅满目,绣线的颜色鲜艳夺目、五彩缤纷。 最关键的是绣线的颜色还非常的全。 光是黄色就有好几种,若是把每一个色都买回去,她就不愁做不出漂亮的绣品来。 云若妤高兴极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人分享喜悦。 但身边没有旁人,唯有自己的夫君,云若妤也不介意,拿着三个颜色问他,哪一个最好看。 齐栾看着三团绣线,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三个颜色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是不一样的,夫君你瞧,这个会浅一点,这个会深一点,这个是完全不一样的颜色。”云若妤如数家珍的说道,见齐栾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迷茫,只觉得有些想笑。 “这些绣线的颜色,同作画时候的颜料颜色差不多,夫君分不出绣线的颜色,为何能分得清颜料的不同?”云若妤的声音中带着淡淡困惑,在她看来这些不都是一样的吗? 难不成颜料变成了绣线,还能把颜色给改变? 齐栾如何能知道颜色怎么区分?他能大致认出个色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自幼连书都不怎么爱看,怎么会喜欢作画? 至于画作,齐栾也只有在幼时念书的时候,应付夫子画过一些。 不过,齐栾倒是时常听说五公主多才多艺。 她要会这些,也不足为奇。 “颜料我也分不清。”齐栾半点不心虚的回答,根本不想打肿脸充胖子,以他对云若妤的了解,他若是硬着头皮扯谎两句,估摸着回府之后,就会被要求作画。 还是把这种风险扼杀干净为好。 “我不喜欢作画,勉强绘制一二,也是不能见人的。”齐栾回答的干脆利落。 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只是云若妤非但没有诧异和失落,反而看着他浅浅的笑起,“夫君果然坦荡,是个正人君子。” 齐栾一时没反应过来,公主这是在夸他吗? “这世上有许多人,活的不甚虚伪,明明什么都不会,却偏偏装作什么都会,也不知道这般骗人能有什么意思。”云若妤见齐栾对眼前的绣线一窍不通,也没有做为难人的事情。 她选了一些颜色询问价钱之后,便很礼貌的告诉掌柜,她还要再看看。 齐栾不太明白,这不是很喜欢吗? 他有些迷茫的跟着云若妤离开,一出绣坊的大门,云若妤就冲着齐栾抱怨起来,“这也太贵了吧?她的丝线是掺着金子了吗?买的多居然也不能便宜些。” 云若妤嘟囔着,眼里满是不舍,但她却拉着齐栾离开,“夫君我们去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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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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