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锅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大婶尝了尝,只觉得鲜香扑鼻,没曾想这么一道普通的菜,也能这般美味。 明明是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法子,就这么毫无隐瞒的教了她,大婶更觉得云若妤人美心善,便和云若妤话起家常来,“小娘子的夫君真是有口福。我老伴儿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咯,老婆子做饭就没有小娘子那么美味。” “大婶过誉了,其实我觉得我做的饭菜也挺一般的,可夫君没回都能吃完,我有时候在想,他是不是哄我开心的。”云若妤倒真的不是在炫耀,而是真的这么以为。 宫中御厨的手艺,自然是极佳的,她自幼锦衣玉食,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做的饭菜有多么的特别。 大婶见她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而是真的苦恼,便开口宽慰她,“小郎君说你做的饭菜好吃,那定是真的,因为啊,我老伴儿也说我做的饭菜好吃,但每次都吃不完的。” “其实我都知道,我做的饭菜一点也不好吃。”大婶笑眯眯的开口,一点沮丧的神情都不曾有,“都是他哄我开心的。” 云若妤听到这里,轻轻的笑了起来,“您二人的感情,瞧着真让人羡慕。” 云若妤这番好不做作的话,听得大婶老脸一红,她和老伴成亲二十余载,无儿无女的,两人相依相伴,很是幸福。 他们住的远离人烟,平日里也不过是出门看诊的时候能遇到些人。 家中可从未这般热闹过,这些事儿也是放在心中,从未和别人提起过。 如今见云若妤不排斥,也乐得和她说说话,她告诉云若妤,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做饭不好吃,只不过每一次她做的,老伴儿都会吃下去。 而大婶这些年,做饭的手艺依旧没有长进。 可她的丈夫却从未说过什么,还经常夸她,她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婶儿为何这般笃定,莫非大叔告诉过你?”云若妤好奇的问道。 “哎呦,小娘子啊,这些事儿怎么还需要说呢,夫妻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也是能知道的。”大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云若妤看的一脸艳羡。 “有些事情啊,不需要明说,都是要凭自己的感觉的。”大婶笑的一脸坦然,云若妤听的云里雾里的,凭感觉吗? 她没听懂,倒也没有一味的庸人自扰,见大婶提起自己的丈夫,也不甘示弱的说起齐栾的好来。 “婶儿看的出来,你们俩的感情极好,那小郎君一直护着你,方才在厨房那股紧张劲儿,看的人真是怀念。”大婶想起她新婚的时候,头一回做饭,丈夫也是这般的紧张。 也许是人上了年纪,总会回忆这些小事,“只是这荒郊野外的,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大婶见云若妤提起,便也顺势问了出来,他们住的那么远,可一直都没有什么人上门来。 “原本也不想跑那么远的,只是…瞧见了那一片百日草花田,一时之间看的入了迷,才会越走越远,然后就下起了大雨来,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云若妤轻声开口解释。 大婶听完这话后,轻轻的笑了起来,告诉云若妤,那片百日草,是她家老头子种下的。 “我们夫妻俩无儿无女的,我老伴儿成日里就喜欢同药材打交道,那片地儿我本想种上花的,老头子愣是没同意,说不种上药材太浪费了些。”大婶笑的温柔,说起自己的老伴不愿让她太失望,所以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养上了又漂亮又可以入药的百日草。 “大叔待您可真好。”云若妤他听着听着,心中染上了一丝羡慕,大婶却告诉他,他们俩年轻的时候却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们俩天天的吵架。 一丁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吵架。 “哎,说着说着就愈发没谱了,你瞧瞧,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大婶笑着把话题岔开,而云若妤却听得津津有味的,对这些非常好奇。 “倒是看不出来。” 大婶见云若妤不觉得厌烦,便笑着将这些陈年往事说了出来。 “我年轻的时候啊,脾气可一点儿也不好……” 她丈夫是个大夫,这虽然是在金陵城郊外,但村民们也没有多少的富裕,丈夫看诊的时候,诊金总是会减半。 她并非不同意丈夫这般做,可当乐善好施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矛盾便不可避免的爆发。 最严重的时候,他们差点儿就过不下去了,只是舍不得彼此,大婶便想起,她当年就是看着丈夫善良,才会倾心于他。 如今回忆往事,只觉得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半辈子都已经过去,相依相伴那么多年。 大婶才明白,最重要的唯有彼此,好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早已经过去。 云若妤听着听着,心中也大抵的明白了。 “我瞧着你和小郎君之间,感情不错,要好好珍惜。”大婶见云若妤抄完了菜,就把灶台里的火熄灭,端着菜出去,招呼老伴儿和齐栾一块用饭。 “快些来吃饭,老头子你今晚上可有好口福了,这一桌子菜啊,都是这小娘子做的。” 齐栾见着这一桌熟悉的饭菜,他夹了一筷子菜,入口是熟悉的味道。 他心中虽然疑惑犹在,可脸上却没有了太多的惊愕,取而代之的是果然如此的神情。 齐栾一口一口的尝着,以往的记忆也一点一点的浮现,他想起自己在母亲面前赞不绝口的厨子。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手艺突飞猛进的厨子,而是云若妤。 他赞不绝口的菜肴,是云若妤做的。 他觉得美味至极的糕点,也是云若妤做的。 但是他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或者说,他其实是有机会知道的,但却下意识的忽略了。 他并不相信云若妤会做饭,母亲问他的时候,他就连求证都没有求证过,便一口的否决了。 齐栾想到这儿,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明明面前的是美味佳肴,他却觉得味同嚼蜡。 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则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大叔和大婶对云若妤的手艺赞不绝口,云若妤被他们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最终那一桌子菜全部被消灭干净。 云若妤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晚饭过后,雨也渐渐的停了,齐栾问大婶借了雨具,就带着云若妤告辞,他们出来的已经太久,若再不回去,只怕府中的人会担心。 云若妤依依不舍的和大婶告别,看的齐栾有些莫名,“舍不得离开吗?” “有一些,和大婶说话的时候,我觉得挺开心的。”云若妤轻声道,也不知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等下次有机会,过来还雨具的时候,还能见着面。”齐栾随意的开口。 云若妤听见这话,那点儿失落和沮丧一扫而空,两人打着灯笼,走在乡间小路上。 外头黑漆漆的,云若妤有点儿害怕,下意识的挽上了齐栾的手臂。 齐栾有些意外,倒也没阻止,“小心脚下,别走的太着急,慢一点。” 云若妤本就走的非常小心,听见这话便更加小心了,但因为下了几个时辰的雨,路上泥泞不堪。 即便她在注意,还是差一点就摔倒了,齐栾也因为惯性,差点儿没站稳。 他见状停下了脚步,云若妤有些疑惑,“夫君,你停下来是做什么?” “我背你。”齐栾说话间就把灯笼和伞递到了云若妤手上,半蹲在她的面前。 云若妤听见这话,连纠结都没有纠结,欢欢喜喜的趴在了齐栾的背上。 身上骤然多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齐栾不可能没有感觉的。尤其是云若妤半点也不见外,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夫君,这么黑漆漆的,你认识路吗?” “认识。” “那我们这会儿是要去哪里呀?” “回家。”齐栾面不改色的开口,云若妤拎着灯笼,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而她本人时不时的乱动,根本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两人挨得很近,不可避免的会有肢体接触,云若妤撑着伞,没一会儿就觉得胳膊有些酸,便凑到他耳边问他话,“夫君,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呀?” 由于凑得太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惹得原本心无旁骛的齐栾都有些精神恍惚,他咬着牙,低声道:“别说话。” 云若妤听到这话,乖乖的闭了嘴,但这黑灯瞎火的,她若是不说话,便会本能的感觉到害怕。 于是乎,齐栾就感觉到云若妤的手臂越来越紧,差点儿嘞的他喘不过气来,“娘……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云若妤靠在他的肩膀上,紧紧的闭上眼睛,轻声的说自己有些害怕。 齐栾有些哭笑不得,“你怕什么?” “你瞧这路上黑乎乎的,还有这么多声音……” 不仅有风声和雨声,还有其他的声音。 齐栾见云若妤害怕,便开始同她说话,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无论他说什么,云若妤都只是简单的回应一两个字。 这让齐栾觉得有些莫名,“娘子,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之间不说话。” “……不是你让我,不要说话的吗?”云若妤的声音里还有一点儿委屈。 齐栾:“……” 得,又是他的错。 “我方才在认路,你说话的时候,我容易分心。”齐栾找了个借口。 “那你这会儿认识路了吗?” “找到路了。”齐栾轻声道,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哄云若妤说话,“方才说到哪儿了,你问什么时候能到是吗?” 云若妤点了点头,靠在了齐栾的肩膀上,她的长发挨上了齐栾的脖子,他只觉得有点儿痒,却腾不出手来处理。 便和云若妤提了提。 小公主毫无顾忌的伸手拨开了自己的头发,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齐栾的颈侧。 指腹触碰到了一片细腻的皮肤,她非但不避嫌,还因为好奇摸了摸,并且她觉得温度也有些高,遂而疑惑道:“夫君,你很热吗?” 齐栾:“……” 他本来是不热的,可要再这样下去,他就热了,“娘子,我怕痒。” “脖子也会痒吗?”云若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齐栾的,只觉得夫君奇奇怪怪的。 而齐栾已经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容易出大事。 “娘子,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就是怕痒。”齐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我离你这般近,你也痒吗?”云若妤的声音里充满好奇。 齐栾苦不堪言,他总觉得五公主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这一路上,他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等到了“茅草屋”前,齐栾整个人宛如渡劫归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本以为他们还要折腾许久才能回去,没曾想里头灯火通明的,鹿竹和银蝶统统过来了,不仅是自己来的,还租赁了一辆马车过来。 云若妤见到她们俩,脸上却没有欣喜,反而是疑惑,“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鹿竹解释道说是因为一直没有见到他们回去,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这风大雨大的。 担心他们俩出了事儿。 云若妤这边还在奇怪,另一边罗察不打招呼就闯了进来,“两位姑娘,还是没有消息。” 云若妤看着忽然出现的罗察,更觉得奇怪了,“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来的路上认识的,他也在找人,我们想着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便拜托他帮忙找夫人和郎君的下落。”鹿竹率先开口。 银蝶紧跟其后解释,“这地方有些偏僻,也只有我们这一处落脚地。” 齐栾同样不想云若妤起疑,三人合力将云若妤忽悠过去,发挥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租赁来的马车就在外头,齐栾便率先带云若妤回府。 留下鹿竹和银蝶收拾烂摊子,罗察看着走的毫不犹豫的上峰,忙不迭的追问,“你俩知道公主和将军,先前去了哪儿吗?” 鹿竹和银蝶摇头。 她们如何能知晓? “罗副将,您日后能不能稍稍的注意些,这般横冲直撞的进来,万一被公主发现,可是很麻烦的。”鹿竹无奈的开口。 她们的主子就算失去了记忆,其实也是不好忽悠的。 而她们也不能每一次都保证,可以蒙混过去。 罗察满口答应,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上面,而是想着方才将军和公主离开时候的模样。 未免也太黏糊了些。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将军这么温柔的时候,罗察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又马上释然了。 那又不是别人,是五公主啊。 是将军的未婚妻,温柔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作者有话说: 总是在不经意间,慢慢的沦陷~
第42章 避无可避 回府之后, 齐栾和云若妤直接去厨房烧水,因为要掩人耳目,所以府中没有什么下人,很多事情都只能他们亲力亲为, 好在这么多日子下来, 齐栾也已经习惯。 等到都忙完了,也已经过去许久, 到了要就寝的时候。 齐栾明明已经累了一天, 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虽然心中还在奇怪云若妤是怎么会做饭的, 但这件事儿他也不能当着云若妤的面亲自去问。 问了之后,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 齐栾并不觉得自己能解释清楚,思索再三,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日后有机会再慢慢的查探。 只不过这件事情梗在心里,齐栾本就有些浮躁的心思,如今更是浮躁, 外头的雨稍稍的小了些,但却没有停下, 齐栾就把自己睡不着的缘由, 归咎于外头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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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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