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变得有些期待。 “若是想要吃小馄饨,我们可以出府用膳。”齐栾并没有打算拘着云若妤的意思,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若在外头被人撞破身份,他承认便是。 云若妤听到这话就坐不住了,一把拍开齐栾的手,非要自己来,“哆哆嗦嗦的,系个衣带而已,也能这般的慢。” 齐栾被打了手也不恼,他本就不会穿女子的衣裙,自然是慢了些,“我又不曾知晓女子的衣裙是如何的,不过是见了阿妤的,才知究竟有多繁琐。” 云若妤听见这话心情更是欢愉,驸马不能纳妾,可驸马成亲之前,公主却是管不住的,夫君这般说,便是在婚前没有别的女子。 从始至终唯有她一人而已,这让云若妤心情变得极好。 她三两下穿好了衣裙,拉着齐栾的手一同出了府,鹿竹银蝶根本都来不及反应,那些侍卫也被齐栾七弯八拐的甩开。 暗卫们看着云若妤和齐栾,一时之间都不知要说点什么才好。 其实,他们从前也不会打扰的,这般躲着防备着,实在是没有必要。 云若妤和齐栾去了一家他们从前经常去的馄饨铺子,许久没有过来,倒是摊主还一直记着他们俩,见着人的时候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云若妤伸出三个手指,说要三碗小馄饨,等到馄饨上来,齐栾自然而然的揽了两碗在自己跟前,结果云若妤以为他饿了,默默的又点了一碗。 看愣了齐栾。 “这,两碗都是你的?” 云若妤用力的点了点头,说自己有些饿,“夫君若是不够,我再叫一碗?” 齐栾浅浅摇头,“我们一会儿再去吃别的。” 这情形倒是齐栾始料未及的,他觉得云若妤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但仔细看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云若妤,他有些意外,却也欣然接受。 两人外出是临时决定的,虽然不年不节的,可金陵城每天都非常的热闹。 华灯初上,人渐渐的多了起来,街道上亮起了一盏盏灯笼。 他们俩离开馄饨摊之后,随意的漫步,如今不似从前,以往齐栾还会想着和云若妤保持距离,可现在却不愿意,他光明正大的牵住了云若妤的手,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 一路上也没有人认出他们俩来。 齐栾带着云若妤去买胭脂,倒是胭脂铺的掌柜认出了齐栾,还挺热情的打招呼,“郎君这是又来给娘子买胭脂?” 齐栾欢快点头,熟门熟路的问道最近有没有新款的胭脂。 掌柜的认出这是财神爷,还亲自过来招呼,一排胭脂悉数放在眼前,云若妤就坐在一旁,单手托腮看着齐栾认真的选胭脂。 他选的非常认真,且手法娴熟,将胭脂一点点的染到手腕上试颜色,有些颜色太过于相近,根本就比较不出来,他就会问云若妤喜欢不喜欢。 “嗯,喜欢。”这些胭脂虽然名贵,但再怎么名贵的东西,都比不上进贡的。 云若妤用的东西,都是宫中准备的。 胭脂也不例外。 可她却很期待齐栾给她买的胭脂。 她恢复记忆之后,才知道她的夫君替她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每一样东西摆出来,都是夫君对她的心意。 “那就都买了吧。”齐栾着实比较不出颜色来,便打算全部带走。 云若妤欣然同意,“好呀。” 两人的对话惹得胭脂铺里的姑娘们频频侧目,尤其是掌柜,只觉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其实不光认识齐栾,也是认识云若妤的。 这对夫妻,丈夫大方,妻子小气。 每一回这郎君和小娘子一块儿来的时候,基本都是无功而返的,因为小娘子根本不愿,而且嫌她的东西贵。 每一回都是那郎君会事后过来买胭脂,这还是小娘子头一回这般配合。 掌柜的在打包胭脂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若妤完全忘记了先前自己给这掌柜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她买完了胭脂,顺势看起了口脂来,齐栾便又开始发表意见。 什么颜色不好看,味道不好闻的。 两人据理力争,谁都不服气谁,最终,齐栾还是决定全部买回去。 最高兴的莫过于掌柜,只觉得今儿个是财神爷显灵。 两碗馄饨并不怎么顶饿,齐栾便找了一家酒楼用晚膳,他想着云若妤爱吃抱月斋的核桃酥,选了就近的酒楼,想着一会儿用完膳,还能去买些糕点。 到了酒楼点完菜之后,齐栾瞧着时间尚早,就拐出门去买糕点,让云若妤在店里等他。 他们来今儿个出来穿的都是一些私服,云若妤从前住在宫中,没有什么机会出来,故而今天非常的高兴。 也未曾选择雅间,选择了堂食。 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云若妤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非但没有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很是新奇。 邻桌起初聊着一些家长里短,声音有些大,她听了个正着,只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虽然听人墙角有些不对,但云若妤实在是没忍住,若非顾念着于礼不合,她都想凑近些听。 只不过他们聊着聊着,这话题就有些偏,逐渐偏到了齐栾的身上。 云若妤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头,这人还真是无论在何处,都这般的惹人注目,有一句话说的好,他虽不在江湖,可江湖却依旧有他的传说。 云若妤不大爱听这些,却捂不住别人的嘴,只能听他们各种夸赞着齐栾,他们说起齐栾的英雄事迹,均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云若妤的记忆停留在天和七年,她只记得齐栾那时候打了胜仗,却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父皇下旨将他从南疆战场召回金陵养伤,云若妤彼时非常担心他的情况。 日日在佛前祈求他平安。 那么做的效果其实微乎其微,可若是不做些什么,她于心不安,齐栾当时伤的有多严重,云若妤并未亲眼所见,只记得那段时间,父皇总是愁眉不展,时常看着她唉声叹气的。 那个时候仿佛所有人都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她,那未说出口的话,其实也很好猜测。 他们都在想,若是齐栾战死沙场,她要怎么办。 齐栾受伤的事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流言害人,一分都能说成三分,何况他真的伤得很重。 云若妤觉得,他们的担心实在是太过,她和齐栾并没有成亲,她一个公主,便是丈夫死了,都还可以再嫁,何况是未婚夫。 虽然想法是这般,但她还是把那些个碎嘴子的人通通教训了一顿。 她甚至都来不及去理会旁人那略带同情的目光,每日跪在佛前虔诚的祈祷齐栾可以好好的活着,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对生命的敬畏,齐栾比她大不了几岁。 守卫边疆的少年英雄,就这般死去,那不是很令人遗憾。 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应当要活的长长久久才是。 云若妤当真是这般想的,即便是现在,她着实讨厌齐栾,一想到这人就心情不愉,却也不会盼着齐栾战死沙场。 但她心中着实有怨怼,其余的祝福,她便说不出口,更不会盼着他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每当她这般想,都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些怨毒。 说到底,他只是不喜欢她,要和她退亲,并未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便是和父皇商量退亲时,也是让父皇下旨,由她开口退亲,全了她的颜面。 但云若妤并不开心。 她很想问问齐栾,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定下婚约,为何当初不拒绝?为何要给她回信说那么多的话,为什么能够那么耐心的写下南疆同金陵不一样的风光,为何可以寻觅到那么多独一无二的小物件送回给她。 那一箱子礼物,如今还留在她的宫中。 明明,种种迹象表明,她应该是不一样的。 可现实总是非常的残忍。 她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到底歇了询问的心思,但心中梗着一件事,非常的难受。 周围的声音却非常霸道的落到她耳朵里,字字句句都是关于齐栾的。 云若妤被迫听了很多,知道南疆旱灾,知晓他和大姐夫一起去了南边,也知道了他如今正在京城。 原本让她倍感亲切的喧闹声如今却刺耳不已。 她不想听到关于齐栾的事情,可哪哪儿都有他,父皇和母后会问,长姐和姐夫会问,便是二姐他们也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她。 如今出门一趟,还能听见? 云若妤有些生气,默不作声的起来,找掌柜的换了一个雅间。 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齐栾的事情,每多听一次,不过是让她知晓齐栾是一个怎样的人,明明风光霁月,心系百姓,却独独对她残忍。 当真是惹人不快。 齐栾买完核桃酥回到酒楼,才知云若妤在他离开之后变卦,寻了一个雅间。 他们点的菜都已经上桌,可云若妤却是兴致缺缺的。 齐栾把买好的核桃酥递过去,有些好奇她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云若妤抬眸,心中思绪万千。 却未曾告知他究竟为何。 “我就是有一些心情不好。”云若妤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明明已经决定,再也不提齐栾,可每每想到那个人,心情就是不愉。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你同我说说,说不定说出来之后,心情就会好起来了。”齐栾笑眯眯的开解她。 云若妤夹了一筷子青菜,情绪依旧低落,面对着自己的夫君,她也没了隐瞒的想法,“方才,我在底下坐着,听邻座的人说话,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有些想不明白。” 齐栾机警的看向云若妤,宛如惊弓之鸟,这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想不明白所以心情低落? 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个好消息。 这是又想起“他”的吗?还是想起了失忆时候的事情? 太医说云若妤如今的记忆是不完全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会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她失忆时候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因为某一个契机慢慢的想起。 总而言之,玄之又玄。 而齐栾,因为亏心事做的太多,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娘子是又想起了齐大将军吗?” 云若妤并未明说是因为何事难受,但齐栾却猜的非常准确,云若妤瞪大眼睛,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她难道表现的这般明显吗? 比起云若妤的诧异,齐栾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微妙,同时心里涌现出一股诡异的不满,“娘子,你就这般在意他吗?” “我……” 齐栾深深的看了云若妤一眼,问出了一个自己都意料之外的问题,“娘子可是喜欢他?” “在娘子的心目当中,究竟是你那前未婚夫重要些,还是我重要些?” 云若妤愣在当场,不仅仅是她,就连齐栾自己也愣住。 像是没有想到,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但他却没有后悔,他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当真想知道,在云若妤的心目当中的,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作者有话说: 齐将军委屈QAQ
第82章 自然是夫君 云若妤诧异的看向自己夫君, 脸上的神情非常的疑惑,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如何能问出这个问题来的? 他哪里瞧出来,自己喜欢齐栾的? “我并不喜欢他。”云若妤矢口否认, 她也许还没有弄明白当初对齐栾是怎样的心情, 但她可以肯定,那并不是喜欢。 齐栾原本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会儿一听已经不是堵得慌, 而是心口痛了。 “我只喜欢夫君。”云若妤认认真真的说道,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牵上了齐栾的手,“你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齐栾只觉得那原本在淌血的胸口,略略的有了好转,却没好全。 先前的答案有多让人惆怅,如今的答案便有多让人心生愉悦,只是这愉悦里头却夹杂着一些苦涩。 云若妤当他们是两个人, 但齐栾明白,两个人都是他。 他迟早有一天, 是要面对的, 只是不知这一日到底什么时候到来。 “既如此…娘子为何总是会想到他?你这般在意,难道不是喜欢吗?”齐栾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实在是想知道缘由。 “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退亲。”云若妤气恼的说道,“人人皆知我二人定下婚约已久, 先前都好好的, 他从南疆归来,伤口都还未曾好利索, 就紧赶慢赶的跑到宫里来要同我退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是什么洪水猛兽, 让他避之唯恐不及。” 齐栾:“……” “可笑的是,我甚至都不知晓他为何要同我退亲,若他说喜欢上了旁的女子,这也是个理由,但他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退亲。”云若妤气的咬牙切齿。 齐栾倒是越听越觉得疑惑,他本以为这件事情是顺帝或者太子殿下告知于她的,但听云若妤的口吻,她知晓的似乎多了些,“你可有当面找他对质过?也许有什么缘由,是你不知晓的。” “哪里还需要当面对质,是我亲耳听见的。” 云若妤担心齐栾的伤势,但他们并未成亲,她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将军府探望他,那日听闻他进了宫,云若妤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偷偷的溜去了御书房。 她当真不是存心想要偷听,原本只是想去偷偷的看一眼,瞧瞧他到底怎么样,结果人还没见着,就听见了这些话。 那一瞬,云若妤连偷看的勇气都没了,直接就跑远了。 齐栾这才弄清楚来龙去脉,原来他说的那些话,都被云若妤听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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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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