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洗涑完毕的茗尘和闵溪听到正房的响动,匆匆忙忙穿上外衣就要过去查看,才出了抱厦就见一个白影在院子里晃,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壮着胆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魏书辞。 “姑娘怎么起的这样早?”茗尘轻出一口气,上前问她。 “许是昨晚睡的早了些。你们先忙吧,我自己在院子里散会儿步。” 等到朝霞出来的时候,魏书辞已经坐到了梳妆台前由着茗尘和闵溪给她梳发,离梳台不远的轩窗外的石榴树上飞来了一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 茗尘一个激动差点扯到魏书辞的头发,连忙叫闵溪去找一支嵌红宝石的步摇出来,接着笑盈盈地同魏书辞说道:“这是喜鹊报喜啊,今日咱们院里指不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太子殿下不是已经出去有二十天了吗,说不定今天回来就会宿在姑娘屋里呢。” “茗尘啊,你也半大不小了,怎么还相信这些啊?”魏书辞对她的话不以为意,笑着打趣她道。 “当然信了。”茗尘语气坚定,“姑娘进宫待选的那日早晨,屋外的桂树上也来了一只喜鹊,后来姑娘可不就入选了,成了太子殿下的昭训。” 选入东宫这件事吧,其实也未必就能算得上喜事,如今陆承煜的后宅不过五个女人就已经让她苟在屋里不敢出门了,这以后陆承煜继承了大统指不定会有多少女人呢,到了那时恐怕是要寝食难安、处处设防才能勉强保住小命。 所以对于魏书辞来说,茗尘的这个例子并不成立。 魏书辞用过早膳后就抱着前两日还未看完的话本继续看了起来,至于松子,早上冬欢喂了它一些牛乳和鸡胸肉后就自个儿跑去后院玩儿了。 午膳过后,周海又叫小黄门送了信过来,说是太子殿下已经进宫去到长春宫给平帝复命、报平安去了,等宫宴结束晚些时候就会来葳蕤院见她。 待那小黄门走了有一会儿后,茗尘这才得意洋洋来到魏书辞的跟前,笑着说:“早上我说什么来着,是有好事发生吧,殿下回来的第一天就要来看姑娘你,这说明殿下心里有姑娘你呢。” 魏书辞被她说的心里乱麻麻的,连带着脸上也染了几分红晕,“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殿下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猜的。” “周公公派过来传话的,这消息肯定假不了,姑娘赶紧去沐浴一番吧,正好前几日针线房送了两套夏装过来,姑娘换身新衣,殿下看了才会喜欢呀。” 魏书辞没有搭话,拿上茗尘送来的衣裙往浴房去了。 傍晚的时候,果然听到了周海那熟悉细尖的高音,魏书辞连忙来到阶下迎接陆承煜,只是陆承煜好像是有些喝醉了,看起来不太清醒的样子。 “殿下他不喜欢旁人伺候他沐浴,如今殿下又醉的不省人事,恐怕只能让魏小主来伺候殿下沐浴了,您看这怎么办才好……”周海面上一副为难的模样,看着魏书辞轻声细语地说。 喝醉了?看着他的步子好像挺稳的,除了双颊有些泛红和满身的酒气,似乎也不是醉的那么厉害啊?可是周海是陆承煜身边的大公公,她不好质疑,况且陆承煜也不说话,她除了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别无他法。 “那我先扶着殿下进去喝些醒酒茶,等热水备好了殿下清醒些了,我再扶着殿下去沐浴吧。” 闻听此言的周海心里偷着乐,面上却还是一副难为情、十分抱歉的模样,语气里亦是愧疚:“有劳魏小主,殿下他从前都是自己沐浴的,咱们也不敢近他的身呐,只能是劳烦小主了。” 魏书辞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周海今天怪怪的,陆承煜平时酒量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也会醉到神志不清? 茗尘将醒酒茶端了上来,魏书辞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喝,等闵溪和冬欢过来说热水已经备好,魏书辞扭扭捏捏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服了陆承煜进去浴房内。 替他解上衣还好说,解到腰带的时候,魏书辞是怎么也下不去手,正纠结着,头顶上方却是传来一阵压抑的男声:“你先去屏风后面,孤自己来。” 自己来?难道他果然是没有喝醉?魏书辞如蒙大赦,抬头看一眼确定方才那句话是出自他口无误后才猫着腰离开他身前躲到绘岁寒三友的屏风后面。 奇怪的是,屏风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还有几本话本,魏书辞心里虽然疑惑,耐不住站着无聊索性就坐到椅子上看起话本来了。 约莫两刻钟后,穿好衣服的陆承煜清了清嗓子叫人从屏风后出来,“孤已经穿好衣服,你可以出来了。” 魏书辞因为心里有事,看话本的时候没怎么看进去,这会子听陆承煜说可以出去了,不假思索地放下手里的话本走了出去。 “殿下果然没喝醉。”魏书辞不过抬眸看了他一眼就可以确定他的确是没有喝醉,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后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除了脸颊微红外神清气爽的很。 陆承煜听到她的轻语,具体说的什么他却是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魏书辞连忙否认,假装不知道他刚才在装醉酒的事情,“只是觉得殿下酒醒的挺快,看样子茗尘泡的醒酒茶很有用。” 陆承煜留意着她手上的小动作和面部表情,轻启薄唇缓缓开口说:“孤的魏昭训好像很紧张啊,手里的帕子攥的这么紧,眼神还飘忽不定。” “没有紧张……妾只是……”魏书辞一着急就词穷了起来。 陆承煜轻轻一笑,握住她的小手温声说:“先回屋吧,这里湿气重。” 推开门,院子里早没了丫鬟婆子的身影,魏书辞还没疑惑多少会儿,陆承煜已经拉着她大步走进了正房的里间。 床边的两个烛台上的蜡烛不知何时被人换成了刻有龙凤的红烛,被子也被人换成了绣龙凤的红色锦被,床头柜上置着装满栀子的花囊,散出清香。 陆承煜大费周章装喝醉把她支出去就是为了这个?魏书辞这样想着,双颊烧的通红,就连耳根子也在发烫。 “知道孤为何叫人燃上红烛吗?”陆承煜从身后抱住魏书辞,低头凑到她的耳畔出轻声问她。 “大概是,知道的……”魏书辞声如蚊蝇,一颗心突突的直跳,紧张不安。 “安置吧。”陆承煜今晚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温柔,等魏书辞往床边坐好脱下绣鞋后,三两步来到床前往她身边坐下。 “这二十日昭训可有想孤?”陆承煜定定看着她,同她四目相对。 “当然想了。”魏书辞回答的不假思索。心中暗道:能不想吗,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快发霉了。 “孤也想昭训,很奇怪吧,孤也觉得奇怪。” 第二天魏书辞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醒来,躺在床上思考人生了好一会儿才忍着害羞叫了茗尘进来。 “殿下吩咐我们备了热水,姑娘先去泡个热水澡吧。” 魏书辞想要问问她昨晚她们都去哪儿了,可想起昨晚的事,又觉得有些问不出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由茗尘扶着去浴房里泡了个热水澡。 作者有话说: 只能这样了~ 感谢小白家和201314继续我们的暧昧两位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21章 魏书辞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独冬欢抱着松子在廊下晒太阳,茗尘和闵溪则在炕凳上做女红,时不时和百无聊赖的魏书辞说上几句话替她解闷。 今日的午膳和晚膳格外丰盛,魏书辞一个人显然是吃不完的,正替账房的人觉得铺张浪费时,就见着一身玄色长袍、头戴金冠的陆承煜迈着大步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 “昭训体质弱,该好好补一补。”陆承煜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待屋里只余了他与魏书辞后,压低声音浅笑着问她:“身体好些了吧?” 魏书辞感觉到他掌心里传来的温度,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精神也变得高度紧张,“好多了,有劳殿下挂心。” “这鸡汤是孤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你多喝一些补补身子。”陆承煜说着,伸手取了魏书辞跟前的白瓷绘梅花的小碗过来,亲自替她盛了一碗鸡汤。 魏书辞大感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汤碗来同他道了谢。因为昨晚的事情,她这会子还有不好意思正视陆承煜,吃饭的时候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 “还在害羞?”陆承煜使坏似的明知故问。 魏书辞声如蚊蝇地说一句没有,胡乱舀了一勺肉沫茄子放进眼里,故作镇定、一门心思地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孤还以为昭训会害羞,今晚……” 魏书辞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话里有话的话,差点被嘴里的饭给噎到,急急忙忙地从广袖里取了锦帕出来掩着嘴轻咳几声,接着又端起茶盏喝了将近大半杯茶水才缓过来。 陆承煜见状开口解释说:“孤不过是吓唬你,当不得真。今晚孤去上房睡,现下可觉得安心了?” 魏书辞听他如此说才觉得心安下来了,点点头后一本正经地抬头看向陆承煜,语重心长:“殿下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妾能理解,可身子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小丫头片子还来说教他了。陆承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拿食指点了她的脑门一下,“小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孤的身体,孤自然会爱惜。” 陆承煜在魏书辞的屋里用过晚膳后就往书房处理政务去了,魏书辞坐在炕上看着高几上的兰花盆栽纠结,不知接下来是该固宠还是继续维持现状。 傍晚时分茗尘捧了一把粉色的百合花进来,闵溪的手里则是捧着一个汝窑花囊,茗尘将花插进瓶中拿剪刀修剪花枝,闵溪就坐在她身边与她闲话。 “再有半个月就是六月了,三姑娘也该及笄了吧。”闵溪口中的三姑娘正是魏书琀,魏书辞一母同胞的妹妹。 茗尘听她这么一提才想起魏书琀马上就要及笄了这茬儿事,扭头看一眼目光呆滞的魏书辞,茗尘微皱了眉头轻声说:“姑娘她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咱们还是明日再提醒姑娘一下吧。” 闵溪点头表示赞同,等茗尘修剪好花枝将花囊置到古董架上后,这才离开屋里去偏房烧热水。 宋良娣和赵良媛一早就听说了陆承煜昨晚刚回来就宿在魏书辞屋里的事,傍晚时又听婆子说陆承煜在魏书辞屋里同她一起用晚膳。 与太子两个人用膳,就是正得宠时的宋良娣也是只有过一回的,赵良媛则是一次都没有。魏书辞作为一个小小的昭训竟然得了太子这样的待遇和重视,宋良娣和赵良媛又如何能够装聋作哑。 魏书辞。宋良娣闭上眼在心里重重念了魏书辞的名字三遍,再睁眼时已然在眼底显了一丝杀意。 接下来的两天陆承煜分别宿在了宋良娣和赵良媛的屋里,陆承煜对她们提不起兴趣,自然也就不会有温存。 休沐日陆承煜先去徐承徽院里看了陆朝暖,午后就往魏书辞屋里去了。 几日不见,他还真有几分想她。 “殿下过来了。”魏书辞将他让到上座上,斟了一杯茉莉绿茶双手奉上,陆承煜抬手将茶盏接过来,轻抿一口茶水后顺着她的玉手开始不自觉地往上看。 魏书辞看出他的异样,下意识地垂下头看了看身上的鹅黄色襦裙,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他:“殿下是觉得妾今日穿的衣服有什么不妥吗?” 陆承煜直勾勾地看着魏书辞,语气低沉:“不喜欢,换一件吧。” 不多时细心的茗尘就听到了屋里细微的响动,连忙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支了出去,吩咐她们没有两位主子的允许任何不能靠近上房,接着又让闵溪随她去偏房里烧些热水预备着。 当天夜里魏书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说这陆承煜的人设怎么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今天白天他的想法很危险啊…… 第二天魏书辞用过午膳后不久就见周公公领着几个小太监和小丫鬟捧着雕花托盘走了进来,带着笑容语气恭敬地朝人说道:“这些都是殿下精心挑选后赏赐给魏小主的,这里是礼单册子,还请魏小主仔细过目一遍。” 魏书辞赶忙上前朝陆承煜主屋的方向行了一礼,接着平身上前接过册子含笑说:“有劳周公公走这一趟了,还请公公替我向殿下道声谢。”说着又叫茗尘抓了一把碎银子送上前来:“一点心意,公公拿去喝茶吧。” 周海笑呵呵地收下银子动作娴熟地装进袖子里,语气恭敬地道:“魏小主无需同咱家客气,咱家还要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这就先行一步了。” 差人送走周海后,魏书辞脸上的端庄持重瞬间消散,喜上眉梢地将东西清点一番后让茗尘和闵溪两个往库房里收好。 心说这以后要是生了女儿,可得替她多攒些嫁妆钱,这样才能在婆家更好地立足。若是生了儿子也不打紧,有谁会嫌钱多呢。 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一日,魏书辞派茗尘出府探亲,顺便将一顶做工精致的花冠送给她作为及笄礼上的主冠,当初她及笄的时候就是带的那顶花冠,是原主生母就给原主最贵重的东西。 除此之外魏书辞还用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部分银钱给她买了一套珍宝斋的头面,往后魏书辞就是大姑娘了,总得有拿的出手的首饰。 步入盛夏六月,正是荷花开放的好时节。荀府的荷塘中荷叶田田,花色正浓,荷香阵阵。傍晚时分应和着天边的晚霞,荷塘更显温柔静谧。 荀澈缓步围着荷塘闲逛了一圈,回到书房亲自提笔写下了数张帖子,这其中写给陆云卿的那张帖子字数最多,字迹也最为工整,诚意满满。 隔天陆云卿收到帖子时浅笑着一口应下了,荀府的婆子行礼告退后,离开姜府回去荀府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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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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