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上胸后,穿上小黄门的服饰来倒也不是那么突兀了,不到近前仔细看的话也辨不出是男是女。 一切准备妥当后,陆承煜吩咐心腹周海留在云笙院里帮着照看小皇孙,而后便带着小黄门装扮的魏书辞离宫。 从前陆承煜身边带的都是夏衍和李侍卫,这会子身边多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黄门,那些熟悉陆承煜身份的宗室、簪缨世家的公子小姐心中不免生出三分疑惑来。不过陆承煜不怒自威,他们也不敢多看,大多都是见过礼后就匆匆离开了。 陆承煜为了照顾魏书辞的脚力,上楼的时候还特意的放缓了脚步,等上了三楼后,却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迎面走了过来。 这个人魏书辞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见到过,似乎还是皇室中人。正思索间,那人已经来到跟前,对着陆承煜抱拳行了个揖礼,嘴里一句:“大皇兄。” 听到他管陆承煜叫大皇兄,魏书辞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似乎就是平帝与郭贵妃的独子——宁王陆承景。 陆承景也注意到陆承煜今日带了一个眼生的小黄门过来,旁人怕陆承煜,他却不怕,当即就从容不迫地将目光落到魏书辞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远山眉桃花眼,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即便她的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温软气息让他可以确定此事他看在眼里的人必定是个女子。 而且比他从前见到过的宋良娣和赵良媛还要美上三分,眼眸也更为清澈空灵、温柔小意。 陆承煜察觉到陆承景在打量魏书辞,冷冷扫视陆承景一眼后直接大步离开,魏书辞见状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急忙低下头随他往雅间走去。 陆承景回身看着他们四人离开的背影,负手而立轻轻笑了笑,旋即收回目光朝走廊的另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莫名觉得陆承煜好像生气了。魏书辞畏畏缩缩地在夏衍和李侍卫晦暗不明的目光注视下走进屋里,陆承煜坐在圆凳上一言不发,她也不敢先说话。 陆承煜坐着,她就手足无措地在边上站着,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他突然生气的原因。 “坐过来。”陆承煜率先说话。 魏书辞见他终于肯说话了,这才轻出一口气,迈着小步挪到梨木凳子上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你觉得孤在生气吗?”陆承煜问。 魏书辞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人点了点头,可在看到陆承煜深邃凌厉的眼神后,又很快地反应过来,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孤是生气了,气他竟敢直愣愣地打量你。” 陆承煜口中的他字指的是谁,魏书辞的心里很快就清楚了。 魏书辞觉得他最近的脑补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陆承景不过打量她一下就让他生气了,“也许就是看着我觉得眼生,一时间觉得奇怪才会多看我两眼,阿煜不要胡思乱想才好。” “如此最好。”陆承煜板着脸沉声继续说:“你是孤的人,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自然也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你。孤的这位二皇弟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往后若是不走运遇到他,书辞要立马走的远远的,可记住了?” 这人难不成是脑补帝?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要觊觎她,至于吗?她还没有好看到倾国倾城好伐。魏书辞的心里虽然觉得陆承煜有些多虑了,不过还是乖乖的点了头,“我记下了。” “孤已经提前告知店家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你先在此处玩着,孤还约了人,待会儿再过来陪你。”陆承煜说罢便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接着起身离开,吩咐夏衍和李侍卫在门外守着保护好魏书辞。 彼时另一处雅间内,陆显一众人正在饮着酒哼小曲儿,霍勉吟唱完一段戏词,刑国公府的小公爷突然凑上前来问他:“你家五妹妹今日可过来了?” “你总不会还惦记着跟我家五娘比试比试拳脚功夫吧?”霍勉揶揄他道。 小公爷被他这么一说面上便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释说:“误会误会,趟或我早知道她是你家五妹妹,断然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咱们男儿家顶天立地怎么能欺负娇弱的女儿家呢。那天我回去后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妥,想当面跟你家五妹妹道个歉。” 霍勉闻言便也不再打趣他,语气平平地回答说:“这却不巧了,我家五妹妹前两日染了风寒,今日不曾出门,恐怕小公爷要另寻时间了。” “原来是染了风寒。”小公爷轻喃一句后也不言语了,端起茶杯徐徐喝起杯中的甘醇茶水来。 一旁的陆显闻言微皱了眉,徐徐饮着杯中的茶水一言不发。 魏书辞在雅间里百无聊赖地等了有将近两刻钟才把布菜的侍女等进来,她爱吃的菜是送上来了,可陆承煜还没回来,对着香喷喷的饭菜,腹中空空的魏书辞不禁暗暗咽了一口唾液。 约莫又过了一刻多钟,魏书辞总算是把陆承煜给盼回来了,陆承煜去做什么了她并不关心,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动筷子。 “回来的晚了些,让书辞久等了。” “不久不久,咱们快些……”吃吧两个字魏书辞及时咽了回去,只有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烧鸭看。 陆承煜岂会猜不出她咽下去的是哪半句话,当即就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去皮牛肉,“书辞也该饿了吧,来,多吃些菜。” “谢谢阿煜,阿煜也吃。”作为回礼,魏书辞也给他夹了一块鸭肉。 等他们不紧不慢地吃完饭,龙舟赛已经进行了大半,陆承煜牵着魏书辞的手来到窗边看赛况。 “书辞觉得哪支队伍会拔得头筹?” 前三支队伍差距拉的不大,尤其第一名和第二名,相隔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谁会赢还真不好说,何况她从前还从未下过这样的注。 “排第二的蓝队吧。”魏书辞随便猜了一支队伍。 “孤倒觉得第三名的红队会后期发力扭转局面,现在不过是积蓄力量。” 魏书辞觉得陆承煜说的并非不无道理,当即就摸着下巴点了头。
第56章 如陆承煜所言, 赛事接近尾声的时候,红队果然开始全力加入冲刺,先是越过第二的蓝队, 后又反超黄队夺得头名。 “阿煜真厉害。”魏书辞发自内心的夸赞起他来。 陆承煜给了她一个都是小场面的眼神,接着拍手叫人送来了两套寻常人家的常服。 魏书辞看着红木雕花托盘里的襦裙、褙子,不免疑惑问道:“这是殿下命人现去买的?” 陆承煜摇摇头, “自然是早就叫人备好了的。你与孤都穿上这寻常夫妇的衣衫才好牵着手逛街不是吗?” 没想到太子殿下原来还是个心细如发的。魏书辞轻轻嗯了一声,取了衣服走到屏风后手忙脚乱地换好了。 “过来。”陆承煜几乎是只看了她一眼就对她发号施令起来。 魏书辞一脸茫然地走到他身边, 刚想问他是不是她穿这身衣服不好看,不料陆承煜却是低头十分认真地替她整了整衣衫,接着又说:“孤替你绾个简单的发髻吧。” “阿煜还会绾头发?”魏书辞发问。 陆承煜闻言微皱了眉,如实回答:“不会, 只是从前看茗尘给你梳过发几次发,孤觉得看起来好似不是很难, 这次权且试试。” 魏书辞听后浅浅一笑,半开玩笑的打趣他道:“殿下这是要拿我试验、练手,未来的太子妃可有福气了。” “往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陆承煜面色骤然凝沉下来, “孤不会迎娶太子妃, 纵然东宫再大, 有你便足矣。” 这个人撩妹说情话的本事还真是一天强过一天啊。魏书辞这样想着,原本还跃跃欲加速跳动的心脏很快就恢复了稳定,“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就是。” 陆承煜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又叫人送了妆镜、木梳和发簪等物上来, 开始照着自己头脑中的记忆和想法给魏书辞梳发髻。 约莫两刻钟后,陆承煜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挑了一支嵌着南珠的坠流苏银簪给她簪上。 魏书辞看着镜中的自己, 青丝绾成简约温婉的倭堕髻, 而那看似简单的发簪上嵌着的润满南珠只一眼便知价值不菲,普通这样一颗怕是能抵一小盒普通大小的东珠。 这样的东西戴在头上,说不怕掉了是不可能的,虽然陆承煜这一年多来给过她不少好东西,可像这颗南珠这样让她喜欢的挪不开眼的首饰却不多。 “这颗南珠是南边小国进贡的,孤看你肤白如雪,这南珠倒很衬你,便叫人嵌到这银簪上送给你。你可喜欢?” 这样好看的东西岂有不喜欢的道理。魏书辞几乎想也不想地点头答话说:“我很喜欢,谢谢阿煜。” 陆承煜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声笑道:“你喜欢就好。” 魏书辞不由自主地心下一动,反过身来握住陆承煜的手,笑眼弯弯地说:“我来帮阿煜换衣服吧。” 中衣不用脱,只需更换了外袍,故而这会子魏书辞也没什么好害羞的,直接起身替他脱下玄色长袍,接着替他穿上托盘里置着的天青色长衫。 就在魏书辞替他系衣服上的纽扣时,陆承煜忽然坏笑着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说话:“夫人身上好香啊,青天白日里,为夫竟险些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个锤子,这难道不是你事先让人用香料把衣服薰出香味的?要不是她和明哥儿将来还得靠他吃饭,魏书辞还真想拿手锤他胸口。 “夫君,咱们是时候该出门了,要是去晚了可就买不着好东西了。”魏书辞笑着岔开话题。 陆承煜执着折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夫人先行。” 等魏书辞迈着小步出了门,陆承煜吩咐夏衍和李侍卫远远跟着他与魏书辞即可,没有特殊情况不能上前打扰。 夏衍很想扶额,自打太子殿下遇到魏小主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亲眼目睹了一场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故事;而且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还是他的主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即便时至今日,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太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端午的街道上格外热闹,郎君们昂首阔步,女郎们莲步轻移,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孩童们三五成群地嬉戏玩闹,街边的小贩则在高声吆喝着吸引人们的注意。 路过一家卖扇子扇坠的摊位时,老板热情地叫住了两人,“这位老爷手里的折扇一看便不是俗物,可惜的是还缺个扇坠,不若太太费些心给老爷挑一个?我们店里还有不少上好的苏绣和蜀绣团扇,都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夫人要不要进去看看?” 魏书辞心说陆承煜绝对不会是差扇坠的人,何况这民间的东西他未必能看得上,当即就犯了难,扭头看了他一眼询问他的意思。 陆承煜便道:“那便进去看看,夫人是在姑苏长大的,看着苏绣的团扇应是会心生欢喜。” 店小二见有生意,忙将人引到店内,接着开始了热情的介绍,魏书辞凭感觉给陆承煜选了扇坠,又在与陆承煜的互动下选了一把团扇,陆承煜付完钱后,两个人继续沿着运河逛。 今天的运河码头处除了有飘着红罗绸缎的画船外,还有不少高大的宝船和挂着五颜六色灯笼、绫罗的彩船,陆承煜牵着魏书辞的手走到运码头边的时候,那里几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今天画船上有不少各地有名的行首会来,听说太子殿下宠幸过的那位甄行首也在其中呢,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虽然不能面对面瞧瞧这些个行首,今日若能远远一观也不算白跑一趟。” 陆承煜听到那句太子殿下宠幸过的甄行首,不由得心下一紧,急忙转头去看魏书辞的反应,哪知魏书辞对他以前的风流债非但半点不关心,脸上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相比起魏书辞的误解,陆承煜觉得她半点都不肯为他吃醋要可气的多,紧张不安转变为愤闷,陆承煜直接拉起魏书辞的手往不远处的无人小巷里疾步走去。 魏书辞手腕被他握的生痛,只能跟着他的步伐往巷子里走,走进巷子避开他人的视线后,魏书辞这才敢壮着胆子去甩他的手,“阿煜,你弄疼我了。” 陆承煜转过身看着她眉头紧皱的样子,当即就意识到他刚才的确有些情绪失控了,可是心里的气还没消,这会子活像一个委屈巴巴求安慰的小孩子。 “你手疼,我心里疼,咱们这算扯平了。” 这是个什么清奇的逻辑?魏书辞摸不透他这是个什么意思,“阿煜好端端的心疼什么?运河上的画船不是挺好看的吗?为何要突然拉着我来这里?” “方才你前面立着的那人说孤宠幸过甄行首,你为什么不生气?” 害,就为着这么件事啊。魏书辞盈盈笑了起来,连哄带骗,“阿煜那会子不是还没见过我嘛,再说从前的事只是你的过往,不是你的现在和将来,我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倘若你今晚去其他妾室的屋里,那么妾不但会吃醋,没准还会像你现在这样觉得心疼呢。” “真心话?”陆承煜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的一双桃花眼。 “当然啦,比真金还真,阿煜不信的话,今晚就去宋……”良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陆承煜直接抱住她迫使她踮起脚尖与他拥吻起来,魏书辞明显感觉到他在霸道地加深这个吻,不容她抗拒。 巷子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魏书辞想想还挺紧张的,只希望陆承煜能快些结束这个绵长又带着进攻性的吻。 “孤说过,不许再叫孤去别人的屋里睡。”陆承煜的自称又变回了孤,像是在同她下达什么命令似的。 惹不起惹不起。魏书辞生怕他又闹出什么事情来,连忙点头答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