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魏书辞正歪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子,身上不过传着单薄的绸缎中衣,形制虽不似襦裙那般凸现身材,却也未能将她的曼妙身段全然掩盖住。 陆承煜行至软榻旁,垂眸去看她手中话本子上的文字,不曾想正是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吐露心声,两人相拥互换定情信物的情节。 魏书辞察觉到有人挡住了光线,几乎是习惯性地认为榻边的人就是茗尘,“茗尘啊,你可以往边上一些吗。” 陆承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照做了,魏书辞觉得他这一挪反倒挡住了更多的光线,索性就抬头去寻他的位置。 “阿煜。”魏书辞有些惊讶,猛然间想起话本上的内容,脸上又添了几分窘迫,手忙脚乱地将话本合上塞进软榻的缝隙里,接着就要爬起来行礼。 陆承煜急忙抬手示意她不要动,语气宠溺,“孤说过,没有外人在时,书辞见了孤不必行礼。” 魏书辞也不跟他客套,整了整衣衫坐直身子,“这么晚了,我还以为阿煜不会过来了。” 陆承煜顺着她的小脸往下看,待看到领口时喉结不自觉的上下动了一下,沉吟片刻后故作镇定地说:“原本是没有时间过来,但是孤实在过于思念书辞,便赶着时间过来了。孤还要去沐浴,你若困了就先睡下,不必等孤。” 魏书辞不知从何时起就对他莫名放心,点点头后看着他离开屋里,去暖阁看一眼陆景明后便爬到床上裹紧被子睡下了。 陆承煜温水沐浴完进到里间,魏书辞已然进入梦乡,陆承煜对着她的睡颜看了小半刻钟,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亲自替她掌了一回灯,吹灭了屋内仅存的蜡烛。 次日魏书辞醒来时,陆承煜早没了踪影,因为数日不见的缘故,魏书辞第一次生起了希望他能陪自己用一回早膳的想法。
第58章 长春宫。 瑞兽镂空金鼎的缝隙间散出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平帝端坐于长案前,厚厚的折子堆在桌子左侧, 平帝放下手中的朱笔闭上眼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头。 刘公公在门外扣了扣殿门,语气毕恭毕敬,“圣上, 老奴有事回禀。” 平帝缓缓睁眼,面无表情地平声让他进来。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 轻手轻脚地走到平帝跟前,屈膝行过礼后弯着腰说:“圣上,那日在御花园遇到的那名宫女的信息已经查明。” 平帝面色稍缓,只给他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于是刘公公又开口说道:“那宫女名唤清芷, 是负责打理御花园的二等宫女,熙宁二年进的宫, 从八岁的年纪到如今十八的年纪。” 平帝闻言微皱了眉,沉声问:“是淑妃手下的人安排的?” 刘公公点点头,“是淑妃收下的王女官安排的, 王女官是熙宁三年才从尚衣局调到淑妃娘娘的寝宫, 前两年才得了淑妃的青眼升上来……”李公公说到此处略顿了顿, 思忖一会儿后才又接着说道:“王女官先前见过皇后娘娘的可能性不大。” 姜皇后是熙宁一年没的,那时候王女官不过是尚衣局一个三等小宫女,的确不大可能见过姜皇后, 就算有幸得见一两回也必然是不敢细细打量的。 平帝似是消除了一些疑窦, 接着又问:“她的祖籍是何处,家中现下还有何人?” 那日刘公公远远瞅见清芷便觉得她的容貌与先皇后有两分相似, 何况平帝又问得这般仔细, 心中已然猜到平帝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清芷姑娘祖籍豫州宥阳, 家中尚有一母一弟,祖上三代都是庄稼人,出身微寒。”刘公公照实说完,继续垂着头耐心本分地等待平帝说话。 豫州宥阳并无郭家和淑妃娘家宁远侯府的亲族。知道这一点的平帝又心安了三分,当即便舒展眉头吩咐李公公,“今晚让她好生梳洗一番过来长春宫面圣。” 得嘞,大晚上的面圣,可不就是要幸她嘛。刘公公是个十分合格的工具人,当即就命人去备了简约又不失庄重的衣裙和珠钗,亲自领着几个嬷嬷黄门过去清芷居住的抱厦宣旨。 清芷下拜接旨,由着两个嬷嬷伺候沐浴一番,换上新衣后便随着公公一行人来到了平帝所在的长春宫。 门外候着的宫女动作熟练地打开殿门,清芷缓步入内,行至平帝身边时,微垂着首单膝跪地朝人行跪拜礼。 “奴婢拜见圣上。” 平帝坐在榻上徐徐饮着一盏茶,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后,不带任何情绪地对着她说:“起来吧。” 清芷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犹豫片刻后壮着胆子抬头看向平帝,问:“不知圣上召奴婢过来有何事吩咐?” 平帝对上她的一双清亮眸子,缓缓将手中的钧窑绘花鸟的茶盏搁到小几上,答非所问,“朕喜欢你的眼睛。” 清芷听他如此说,少不得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忙将头低了下去。 “抬起头来,看着朕。”平帝见状有些不耐地吩咐道。 帝王之言,不能不从。清芷藏于袖中的手微微握了拳,复又抬头去看平帝的眼睛。 “你愿意到朕的身边来吗?”平帝显然没多少耐心了,直接起身下榻走到清芷的身边,支起她的下巴。 清芷恰到好处地红了脸,接着轻轻点头,一副小女儿家的样子。 “承蒙圣上不弃,奴婢岂有不愿意的道理。” * 至次日晌午,平帝昨日夜里临幸宫女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平帝倒也没想藏着掖着,当天下了朝就让心腹刘公公去与内侍省的人一道过去宣旨:封宫女清芷为正五品的才人,赐号静字。 才人虽然算不得高阶妃嫔,可是一夕之间由籍籍无名的二等宫女变为正五品的才人,也算得上是飞上枝头了,从前与清芷共事过的宫女太监们少不得拿出些好东西去巴结她一番。 魏书辞听到这个消息时倒是没什么反应,这皇宫里的女人除了东宫里的不是皇帝的女人,其余哪一个宫女不是皇帝的女人呢;何况郭贵妃虽然保养得当,可毕竟还是有了些年纪的,皇帝一时新鲜宠幸年轻貌美的宫女并不奇怪。 郭贵妃和她的母家势力不俗,若说她们没有半点扶持宁王上位的心思,魏书辞打心眼里的不相信。如今来个水灵灵的小宫女分一分郭贵妃的恩宠,对陆承煜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魏书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从吃瓜群众的状态转变为事事先替陆承煜想一想的状态,或许早在陆承煜一次又一次地帮助她、宠着她时,她便已经离不开他、不自觉地将他放在心上了。 茗尘抱着明哥儿推了隔扇进来,魏书辞这才堪堪收住思绪将孩子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着。 每天吃吃喝喝哄哄娃、晒晒太阳发发呆,日子过得倒也不算枯燥乏味。陆承煜最近来的不多,似乎是河堤修缮案查的紧,他也在密切关注着。 这一日,魏书辞哄睡明哥儿后躺在花架下的凉榻上乘凉,阳光透过花藤和花叶间的点点缝隙洒在身上,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 魏书辞眯着眼悠哉游哉地吃着茗尘送过来的新鲜葡萄,同她聊起魏书琀的事情,扯着扯着就说到了她的婚事上,希望她能嫁进一个家境中等偏上、人口简单的人家。 一入侯门深似海的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复杂的妯娌关系也是让人只要想想就觉得头大,家庭结构简单的人家嫁过去无疑可以省去不少烦心事。 “话虽如此说,可最终还是要看二姑娘她喜欢什么样的,二姑娘心思单纯,只怕不能考虑这样多,到时候姑娘你少不得要多替她费些心思的。”茗尘微皱着眉说道。 魏书辞听后附和地点点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手里的蜀绣团扇,“两日后的探视日,你替我问问琀姐儿心里如何想的吧。她的面子薄,她在宫里的时候我曾同她提起过,她总不好意思亲口同我说这桩事。” 主仆两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陆承煜却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魏书辞的身后,“她面子薄,难不成书辞在孤这里也面子薄?她是你的妹妹,自然也就是孤的妹妹,你且放宽心,往后魏家要替她定亲,还得过了你和孤这关。” 魏书辞冷不丁地听到陆承煜的声音,急忙就要起身行礼,毕竟还有茗尘和其他丫鬟婆子在院子里,礼数不周叫有心人看了少不得又是一桩是非。 陆承煜却毫无顾忌地按下她的肩膀,接着直接上前拉起她的手示意她随自己进屋说话。 茗尘很识趣地将果盘端起来,“奴来收拾。”说罢就往偏房去了,又叫人来把小几和凉榻搬进偏房里收着。 陆承煜牵着魏书辞的手徐徐走进正房,两人相对而坐,魏书辞替他斟了一杯茉莉花茶,杯中的茶水散出些许茉莉和绿茶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阿煜今日来的可不巧,明哥儿才刚睡下不到两刻钟呢,也不知道何时能睡醒瞧瞧他爹爹呢。”魏书辞轻抿一口茶水去去嘴里的甜味,笑着同他说话。 陆承煜只盯着魏书辞的眼睛,轻启薄唇幽幽搭话:“孤可不是来看这小兔崽子的。” 魏书辞被他这话唬的一愣,待看到他炙热的目光后才顿觉出他的话外之音,当即小脸一红,心里又羞又怕。 “阿煜,这青天白日的,何况我的身子还……”魏书辞不自觉地想到未怀孕时的一天晌午,眼前人以她的衣服不看好让她换一件为由将她压到榻上,攻城掠地、予取予求。 每每想到这件事魏书辞都能羞得烧红了耳根。 “书辞想到哪里去了?”陆承煜的一双深眸还停在魏书辞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细看着她,“孤看起来有那么迫不及待吗?书辞莫非觉得孤是色中饿鬼?” 难道不是吗?魏书辞此时此刻很想说一句我怀疑你在用眼睛开车,可是谁让人家是金主爸爸,往后还得靠着他过活,哪能在他面前作死呢。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么索性就不答了。魏书辞战术沉默,垂下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徐徐喝着手里的茶。 陆承煜看着她明明羞得不行还要故作镇定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旋即也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嗓,含笑说:“你不必担心,孤说过在你的身子好全前不会碰你就一定会做到。旁人的院子我也不会去,除了孤自己的上房,孤只来你屋里。” 魏书辞闻言微微颔首,垂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明日文武百官休沐,正好又是庆太妃的七十生辰,庆太妃从前与皇祖母交好,父皇也器重庆王、敬重庆太妃,庆王府大办这次的寿宴,孤也要过去给人祝寿的。” 庆王此人刚直不阿,虽有圣上的宠信却从未做过任何越位越权之事,且不参与派系斗争,便是东宫他也不放在心上,只一心效忠平帝,平帝也因此格外信任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之一母同胞的弟弟南安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书辞觉得他这段话没说到重点上,谁的生辰宴她不关心,庆王府有多六她也不外乎,她关心的是陆承煜能不能带她出去散散心,即便东宫这座金殿很安逸,可外面的世界她也同样向往。 陆承煜知她喜欢出宫,可偏偏他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却还是别扭的不肯开口问问他愿不愿意带上她一起出宫去庆王府赴宴。 “方才听你说二妹妹面子薄,孤瞧着你与她还真是一对秉性相似的好姐妹。”陆承煜笑着打趣她:自个儿面子都薄得紧还去说自家妹妹的面子薄。 魏书辞被他这样揶揄一番,忙不迭地敛敛神,状似毫不在意地反问他道:“阿煜这次是预备只带良娣和良媛两位姐姐一道去庆王府赴宴了?” “书辞红着脸,一张巧嘴还是这般能说会道,跟孤揣着明白装糊涂。”陆承煜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冻石芭蕉茶盏,“就等着孤亲口说带你一起去吧。” 能出宫哪有不高兴的道理。魏书辞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三两步来到陆承煜身边对着他的侧脸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阿煜。我们明天什么时辰去?”魏书辞笑眼弯弯,已然恢复到从前开朗乐观的心态。 两个多月了,总算是看到她一点一点地从悲痛中走出来了。陆承煜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握住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辰时二刻,孤过来接你。” 魏书辞连忙点头道声好,凝神思忖片刻后有些紧张不安地说:“如果寿宴结束的早,我是说如果……我想去看看闵溪的家人。可以吗?”说罢还娇滴滴地将头埋进陆承煜的脖颈间。 满以为陆承煜会一口答应,却不想他竟突然敛了笑容绷起脸来,沉声面无表情地说:“书辞既然有事相求,总该在挑孤高兴的时候才对。” 大猪蹄子,你刚才不是还笑的挺开心的吗?魏书辞暗暗腹诽,纠结着是该问他为何不高兴好,还是直接对着他继续撒娇卖萌说好听的话好。
第59章 陆承煜看着她纠结皱眉、咬着下唇做沉思状的样子, 当即就歇了继续打趣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要哄孤开心其实很容易,你只需抬起头亲一下孤的唇。” 魏书辞并不是头一回听他提这种要求, 这会子也不觉得有多难为情。何况他方才亲口同她说了不会碰她,他是个守信且自制力极好的人,必定会说到做到, 心里对他很是放心,索性搂住陆承煜的脖子抬起头将朱唇慢慢凑到陆承煜的唇畔, 接着闭上眼将唇贴上去。 两人虽然肌肤相亲不知道多少回了,然而魏书辞的亲吻技术显然还很不到家,尚有些青涩稚嫩,陆承煜被她磨的有些不耐, 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十分霸道地加深这个吻, 魏书辞无法抗拒,只能艰难地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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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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