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吃了好几块以后就不敢再吃了，嘴巴还是乐意的，只是怕吃多了万一吐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总之和之前相比，夫人已经吃得多了很多，整个人精神也好了起来，大家看着都很欣喜。
这个点，高横又来了。不是说他很忙吗？怎么总是往这里跑。
“你们吃什么，这香味都飘出院子了。”高横还没吃，也不知怎么的，专门吩咐自己院子不用准备午膳，就准备来大姐这里蹭吃呢。
“你这鼻子真好使，这么远都被勾过来了。”嬷嬷笑着布筷子。
“小表哥，一起来吃吧。夕月的手艺真的不错，我看了一早上，她可真厉害。”说着柳如风将一块炙肉放进新添置的碗里。
高横也不客气，坐下来送进嘴里，待吞下去之后说：“确实不错。”
“不错就多吃点。”三个人吃得开心，夕月在边上也心情不错，自己的手艺受肯定，那也是很得意的。
“你还没吃吧，一起吃点。”高轻灵看到夕月站在一旁，过意不去，毕竟她也不算是自家正经丫鬟，过来帮忙而已，也算得是自家的恩人。
高轻灵客气，夕月当然知道要知分寸，她不禁想起当初在刘府借书收到的羞辱：“谢谢夫人，民女就不必了，待会自回去用膳。”
高横也想起来那天的场景，想来这个小妮子还记仇呢，不过随口一句，哪里还能一直记着：“大姐让你坐下就坐下吧，反正都是你自己做的吃食。”
“谢过公子，后厨还有鱼鲊需要处理，民女先去处理一下。”夕月觉得自己还是离开为妙，人家一家人，自己站在这里是有点奇怪。
高轻灵也是看出来夕月的不自然，也不强留，答应让她下去了。
“二弟，你是不是得罪过人家？”总觉得这弟弟和梁夕月之间感觉有点奇怪，虽然没有明摆着，但是总归觉得夕月这丫头不愿意多搭理自己弟弟。
柳如风听到这里也很好奇，这厨娘是小表哥寻来的，他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一个商户女厨艺了得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种细枝末节表哥怎么会知道。这里让她不免觉得奇怪，不过转念一想，表哥原本就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是认识的，这里多认识一个也不足为奇。
“咳咳。”高横差点被那酸汤呛到：“怎么可能，我向来是不乐意得罪女子的。这点大姐你是知道的。”
高横确实不觉得自己得罪了人家，一句话的事情，而且自己说的不是实话吗？不过看样子那梁夕月觉得自己是得罪他了。这女子的心理他不懂，也不想懂。
古语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确实如此啊。
夕月在小厨房里解决了午膳之后就准备将早上处理的鱼、乌鸡、鹅掌等制作鲊。这个不是现在想要就能吃的，需要时间的腌制发酵。好在现在天气开始变得凉爽，制作出来的鲊应该味道也很不错。
下午闲置时光或许还可以制作一些饮料，最好是那种酸甜可口型的。柑橘已经陆续从南边上市了，这侯府厨房里就有。新鲜的柑橘可以用来榨汁，既能开胃，又能够补充营养。
夕月正在剥橘子，转身又看到了梁横。内心不禁哀嚎，他今天就阴魂不散了是吧？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梁横一直对姐姐的话耿耿于怀，他没说什么，梁夕月说他是老鼠屎自己还没计较呢。
“我能有什么意见？”夕月不耐烦了，敬语什么的也不需要了。
“那你这么不待见我？连我姐姐都觉得你对我有意见。”既然说了就得说个通透，憋着可是太难受了：“我那天也没说什么，你还说我是老鼠屎呢，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斤斤计较个什么劲？”
夕月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质问，她也是不耐烦：“不待见你怎么了，你以为你自己是金子啊，怎么可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高横差点忘记，这小妮子怼其人来那叫一个伶牙俐齿：“你现在说实话不待见我了，我还告诉你了，你越不待见我我越要在你面前出现，烦不死你。”
“你高公子脸皮也是够厚，我真是后悔来这里了，我就不愿意看到你，你再来咋咋呼呼我就向你姐姐请辞，回家去。”夕月是不可能受威胁的。
“你还威胁我，你威胁我试试，看我不在书院里捉弄你哥哥。”耍横，还真没有比得上高横的，人家名字就叫横，字纵之。
“你卑鄙无耻、下三滥！你不许欺负我哥哥。”夕月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这副嘴脸，原本觉得他还是有点良知的，明明早上还道貌岸然向自己道谢呢，昨天还装作恭敬向自己道歉呢。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高横总算扳回一局，洋洋得意：“我晚膳还过来吃。”
夕月看他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真是气得咬牙切齿，只能用刀在乌鸡上使劲扎了两刀解气。
柳如风走过来就看到夕月咬牙切齿切乌鸡的样子，瞬间毛孔竖了起来。
第17章 朝夕相处
自从午膳高横撂下话以后，之后除了在学堂之外的每一餐，高横都在姐姐这边蹭饭，美名其曰：陪姐姐和小外甥。
害的柳如风每天都喜气洋洋的，觉得小表哥还是高看自己一眼的，不然怎么每天都过来。
府里人包括张姨娘也觉得这个小表妹有戏。丫鬟婆子之间难免也会窃窃私语，这话很快就被夕月听到了。
夕月又不是三岁小儿，当然知道表哥表妹一个屋檐下住着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有点可惜，那柳如风柳小姐知书达理，貌美如花，与人为善，最后如果真的配了这样的郎君，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对，连牛粪都不如，简直是个臭茅坑。
原本每天料理食物夕月都是满怀感恩的，可是自从高横明摆着天天要自己伺候就不免带着怨念。今天摔打着鱼丸，那感觉就像是在摔打高横那厮，往死里摔。
边上的嬷嬷明显感觉到这梁姑娘情绪中带着愤怒，也不知道这个事情需不需要和夫人说说。不过这每天的料理深得深得夫人欢欣，也没出什么岔子，也就暂且不提了。
高横自从威胁了夕月之后，心情一直很爽。尤其是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乐开花。
茶余饭后为了消食还经常来逗弄她一番，看她吃瘪的样子可是太好玩了。今天这不又来了嘛。
“梁家小妹，今天这鱼羹有点老。”鸡蛋里面挑骨头估计就是这样。
“夫人都没说什么，你的意见有什么关系。”夕月现在也不怕他，又不是没有怼过他。
“呦呦呦，小妹翅膀硬了，嘴巴也不软哈。”看着梁夕月气到耳朵都发红，高横觉得心情真是舒畅啊：“今天梁颂致作了篇文章得到博士大加赞赏，可是羡慕死旁人了。”
听到他说哥哥的事情，夕月终于抬头看他：“你说的可是真的？”哥哥本就是个有才华的，现在越来越好，夕月的坏心情都不见了。
这家伙还是有一点点好处的，哥哥在国子监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原本自己一无所知，现在总算能够从他这里得到一二。
“得到博士的夸赞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可惜啊可惜。”高横说着就往外走。
夕月急了，这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跟出去，冲他喊：“高公子，留步。”
“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高横知道她上钩了，心中得意。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夕月知道他故意卖关子，就是想拿捏自己，有什么办法呢，明知是陷阱自己也要往里头钻呀。
“有些人也不待见我，我也没必要替她指点一二。”高横转过身来摸摸鼻子：“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点好处的。”
“有什么要求你明说，我还能拒绝不成。”真是猥琐，自己还真能卖身不成。
“成吧，以后我来别总板着脸，首先要微笑，就是那种让人宾至如归，如沐春风的微笑。”高横边说边笑，他可真期待这样的梁夕月。
夕月知道他是无赖，但是没想到能无赖成这样，按照他描绘的样子，自己大约觉得只能像那汴河画舫上的妈妈，真真是恶心得不行。
心一横：“哪里能不待见您，当然是十分欢迎您的光临，您的光顾简直让民女的菜色蓬荜生辉呢。”
“那你笑一个试试？”高横提点道：“要诚心一点的。”
这小妮子惯会做戏，他也不是好糊弄的。
心中翻一白眼，夕月深呼吸，对着梁横，将他想象成一大堆金子，挤出个还算得体的微笑：“请问高公子，现在可还满意？”
夕月心中恶寒，自己这话明摆着像画舫里的妓子。这家伙捉弄自己的仇自己是记着了，但凡有机会肯定是要一雪前耻。
不过她一个商户女，在这侯府大院能怎么样，不是随人家磋磨。以后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这大小姐怎么还不回夫家呢，出嫁的女儿怎么好长久呆娘家，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一个微笑间，夕月的内心已经过了无数想法，现在他应该和自己说说哥哥到底怎么样了。
高横勉强满意，也不继续捉弄她了：“也没什么事，你这庶族出身自己是知道的，在这国子监如此冒尖难免被人记恨，你哥哥也是个老实人，这样说你明白吧？”
这种士族子弟打压寒门子弟的事情什么朝代都有，哪里都有，不过高横自己是不屑干这种事情的，他一般欺负的也只有士族子弟，不然胜之不武。
但是人家不见得像他这样有节操，欺压一下也是也常有的事情。杨昌义那天很开心说他们一帮人的计划，也算是给高横报仇，高横不可置否。
“是有人见不得我哥哥优秀吗？那他要怎么办？”夕月急了，哥哥一直谨小慎微，就是担心这旁听生的身份出问题，书院里如果出现旁听生和正式生闹事情，旁听生可是要失去就学资格的。
“怎么办？”高横点点自己，他的意思很直白了吧。
“是不是你，小鸡肚肠，上次哥哥中秋节灯会赢了你你不服气。”夕月只能想到这里，全京城名声最差的只有高横了，以前高横没有进国子监的时候哥哥在里面一直好好的，现在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乱讲话。要是是我要收拾你哥哥，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还需要在这里和你说！”高横生气了，很生气。
“那不是你还有谁？”夕月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直知道这门第之差让大家都很为难，所以哥哥拼命读书，想要谋个前程。
高横无奈，这自己也只是逗逗她罢了，也没想把她弄哭呀。这女孩子都是爱哭的吗？以前碰到的都是温柔大方的，只有顺着自己的，也没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哭啊。
夕月越想越难受，哥哥被打压，自己被奴役，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出身的问题吗？如果有个好出身，做事情哪里需要这样谨小慎微，自己也不会在这里憋着性子被这个家伙欺负。
忍不住就哭出声来，且是嚎啕大哭了。
高横惊呆了，这个丫头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你别哭呀，你嚎这么大声人家会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与你名节有损。”高横试图安慰，无济于事。
门口的小厮也是奇怪了，这公子和厨娘说个话怎么还能说哭起来？公子惯会欺负人，不过把人家惹哭的事情倒是闻所未闻。
府里的丫鬟如若被公子调戏几句还是叽叽喳喳开心的多，毕竟像公子这般好皮囊的少爷也不多不是。
夕月哭声减小，她知道自己是放纵了，这种高门大户是听不得人家无缘无故哭泣的，说是晦气。想到这里连忙憋了气，然后整张脸都憋红了。
高横看着她这幅样子，觉得还真是好玩，这表情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呢。张姨娘生的小妹妹也没有她这样情绪多变。
“好啦，我答应你帮帮你哥好了。你也别在这里哭丧，小心嬷嬷收拾你。”不再逗她，继续哭起来也是麻烦。
“你说的是真的？”说话都有鼻音。
“难不成是骗你。本公子的能力你还能有质疑？”高横哼了一声。
“那先谢过公子了，明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起来。”夕月心情马上好起来，刚才么也是一时不开窍，哭两声情绪发泄了就完事了。原本她也不是那种爱哭的姑娘，只不过这个人总是刺激自己，一下子也没忍住。
见她情绪变化这么快，高横也愣了一愣：“你这样子还真是不适应，你不会明天下毒吧？”
“是是是，下毒毒死你！”夕月没好气，这家伙难不成还有受虐倾向？
“香酥鸡来一只吧。”说着高横离开，小厮走在后头都能感觉到公子的好心情，小曲儿哼得有调调。
高横离开之后夕月静下来想一想，其实高横说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国子监本就是士族子弟的地盘，里面也不尽然是爱读书的人，比如高横这样的。
哥哥一个商户出身，如果在里面过于优秀了，博士喜欢，但是其他学生少不得要嫉妒，人一嫉妒就容易生事。哥哥在里面形单影只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如果有人相助情况绝对要好很多。
这种事情也不能去麻烦刘大人，那么现在最好的人只有高横了。
高横这人相处下来嘴巴是毒了一些，外面名声也不太好，不过自己属实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罪大恶极的地方，本性也不算坏的。
他刚才主动说愿意帮助哥哥一二，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么自己也是愿意相信的。如果他真的能够帮助哥哥在求学期间稳稳当当，那自己也是愿意做些事情回报的。
别的不行，在料理上多花一些心思倒不是什么难事。看到案几上的西瓜和橙子，不如就做一道冰橙西瓜饮给他送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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