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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

作者:在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8 15:00:02

  “泽鹿并无此意。”
  她的嗓音有些哑,但调子却还是平和, 甚至堪称温柔。
  “只是, 泽鹿想起方才顾丞相说,泽鹿不想复仇了。”
  白泽鹿慢慢直起身,看向他,“泽鹿现下思索过后发觉,或许顾丞相说得对, 毕竟泽鹿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主, 畜·牲也该养出感情来了,何况是泽鹿。”
  说到此处, 她停了停, 柔声细语道,“不过,泽鹿能退, 顾相能吗?”
  “你在威胁我。”
  顾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有了一层微薄的怒意。
  闻言,白泽鹿一笑, 语气更轻,“泽鹿怎么敢。”
  “记住自己的身份。”顾让微眯着眼,“白泽鹿,我能让你从泥泞里爬起来,也能让你重回深渊。”
  “那泽鹿便恭候顾相。”
  白泽鹿说。
  这句话以后, 顾让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和她说话,转而对外面说道:“带进来。”
  而后,有两个侍卫走进来,手里拖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那人垂着头,满身血污,看上去奄奄一息。
  白泽鹿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
  “擅自为你送信,还多次瞒报漏报消息。”顾让冷声道:“白泽鹿,你真是好手段。”
  闻言,白泽鹿垂下眼睫,看了那人一眼,而后收回视线,轻声说:“不知顾相这是何意,用她来吓唬泽鹿?”
  似是觉得好笑,她低下头,眉眼弯了一下,“若当真如此,那便劳烦顾相杀了吧,泽鹿也用倦了。”
  话音一落,便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响。
  接踵而至的一声压抑的闷哼。
  “白泽鹿,不要妄图挑战我的底线。”
  顾让猛地抽出长剑,血液飞溅,而后,是大量液体不断落地的声音。
  “我可以杀了她,”顾让将刀送回侍卫的刀鞘里,“也可以杀了北元皇帝。”
  “你试试。”
  白泽鹿眉眼的笑意瞬收,而后,这张温婉的脸上,染上了从未有过的狠戾。
  “顾让,”白泽鹿走近了些,看着他,声音极低,“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我也不介意让你觉得,我是受着你的庇护才活到现在。”
  “但如果你动了他,”她抬起眼,轻轻抚摸着他的脖颈,“展西就没有顾家了。”
  而后,似是觉得手下所触是什么脏污,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一点一点擦拭着。
  “白泽鹿。”顾让一字一顿。
  白泽鹿没应,不再看他,转过身往外走,走到一半时,步伐一顿。
  “顾让,把我从泥泞里拉出来的人,不是你。”
  她说。
  -
  宫殿内。
  云起抱着要洗的衣裳出去,刚交给别人,转头进来,就看见千清站在案几前,似是因为无所事事,随手翻着什么。
  云起一个箭步冲过来,从千清手里夺回来,“陛下,这是王后的东西,请您不要随便乱碰。”
  “……”
  千清是一直知道这些狗奴才偏心小王后的,但他依旧没有想到,会偏心到这地步。
  “我就看看。”
  千清说。
  云起仿佛没听到一般,低着头仔细地给王后重新归位。
  整理完后,见他还没走,云起克制着语气说:“陛下,想必您也不喜欢别人乱动您的东西。”
  千清:“我喜欢,我最喜欢小泽鹿乱动我的东西。”
  就是可惜,小泽鹿不会这样。
  云起:“……”
  忍了忍,云起说:“陛下,虽然您娶了王后,但是您也不是高枕无忧了。”
  千清:“?”
  “就是,君上最好还是,”云起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不要惹王后不高兴。”
  “……”
  “不然,陛下您可能就失宠了。”云起委婉提醒。
  “……”
  千清挥开她,语气疲惫,“滚吧,往远了滚,马上。”
  云起规规矩矩地行礼,退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住,犹豫了一下,说:“陛下,王后的东西都很贵。”
  “……听见了,”千清指了指殿门,“往那边滚,别让我看见你。”
  云起滚了。
  殿内安静下来。
  千清伸出手去摸方才被收好的画纸,才一碰到边缘,他便注意到一些似有若无的视线在盯着他看。
  他顿了顿,手贴着边缘,掀开了一个角。
  而后,无数无声谴责的目光看向他。
  “……”
  他只好松开手,把提起来的纸又放了回去。
  行。
  不看就不看。
  千清直起身,走到殿外去,正看见一个奴才在搬长椅,便说:“哎,等等,放着,我躺会儿。”
  那奴才顿住,转头看向他,面露为难,“陛下,这是王后的。”
  “……”
  自己宫里的狗奴才们接二连三如此真情实感地偏心,千清有些憋屈:“那怎么了,我不能坐了?”
  “也不是,”奴才犹豫着,好一会儿,才一咬牙,把椅子放了下来,“陛下坐。”
  看着不像是放下椅子。
  看着像是放下了自己半条命。
  “……”
  千清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抬走吧,我站着等她。”
  “好嘞,陛下。”奴才顿时喜笑颜开,麻利地抬起长椅,往殿内搬。
  “……”
  千清于是只能站在殿外,孤零零地等着小王后。
  白泽鹿回来时,便看见殿门口立着个人,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
  似是也注意到她了,他连忙迎了过来,眼睛也跟着一亮,“回来了,小泽鹿。”
  “嗯。”
  白泽鹿看着他,视线定格片刻,才轻声应了一句。
  千清牵起她,问:“怎么穿了这件,热不热?”
  “泽鹿不热。”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望着他。
  “脖子也不热?这个领子起这么高。”千清说,“小泽鹿,你手怎么在抖,冷了?”
  “没有,泽鹿不冷。”
  她轻声说,视线却半分没有挪动。
  千清顿了顿,似察觉到什么,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与往常无二。
  但他心底却近乎直觉地涌上一股不安。
  一定发生了什么。
  “有人欺负你了?”千清忽然问。
  白泽鹿轻轻摇头,看着他,柔声道:“夫君不必担心泽鹿,没有人会欺负泽鹿。”
  千清拧了下眉,说:“小泽鹿,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受,行吗?”
  “好。”白泽鹿弯了弯眼。
  “夫君。”
  她忽然唤他。
  “嗯?”
  千清看向她。
  “可以答应泽鹿一件事么?”她问。
  千清微愣,有些讶异,而后,他想也没想便说:“小泽鹿的所有事,夫君都答应。”
  “只这一件,”白泽鹿说,“夫君不能向任何人妥协。”
  她顿了顿,轻声道:“无论他用什么来威胁你,夫君都不能妥协。”
  这话突兀,且没头没回。
  千清眉心拢了一下,说:“若是他用你来威胁……”
  话还没说完,白泽鹿就打断了他:“不可以。”
  “不能妥协,”她抬起头,看着他,“答应泽鹿,可以吗?”
  千清沉默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说:“小泽鹿,夫君做不到。”
  而后,他感觉到手里的力道慢慢松开。
  小泽鹿放手了。
  他本能地抓了一下,却只摸到了一个空。
  白泽鹿安静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一直以来的虚与委蛇也退了下去。
  她神色平淡,一刻之前的温存消失不见,仿佛不曾出现过。
  “夫君,请答应泽鹿。”她说。
  千清没有说话。
  所有的都可以迁就。
  “小泽鹿,”他忽然说,“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要我答应你这件事,但我不想对你食言,因为这件事我做不到,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但如果真遇到了,我不可能没有影响,小泽鹿,可能你还不明白我喜欢你这件事是认真的,可能你觉得我们只是因为两个国家才绑在了一起。”
  “可能你只是因为某些事,打算试着喜欢我。”
  “但我不是,小泽鹿,我认定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些事。”
  千清看着她,声音低了下来,“小泽鹿,什么都行,别让我做放弃你的决定。”
  他忽然伸出手,把人拉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顺从,毫不抵抗。
  殿内也一片安静。
  半晌。
  “能不能,”他低下头,闭了闭眼,喃喃:“多看看我。”
  他嗓音莫名有些哑,“喜不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一下就能决定的,小泽鹿,再多看看我,行吗?”
  白泽鹿无声地攥了攥指节,唇动了一下。
  而后,她听见他低声说:“小泽鹿,你都肯告诉我你以前的事了,这说明,你也有点儿喜欢我,是不是?”
  “所以,你再等等,别急着做决定,也别让我做这样的决定,小泽鹿。”
  她很轻地眨了下眼,鼻尖莫名涩了一下。
  “说不准,”他哑声道,“你很快就喜欢我了。”
  “好。”
  她说。
  “泽鹿不要夫君做决定了。”
  泽鹿来做决定。
  泽鹿不要过去了。
  泽鹿……我只有你了。


第33章 泽鹿也心悦你
  父亲告诉过她, 要保护好自己。
  不要被别人所影响。
  但她没能做到。
  而后,母后教她,要剔除蠢货才会有的欲·望。
  她也没能做到。
  其实千清说得没错。
  她已经被驯化了。
  那些人把权力的规则刻进她的骨头里, 融入进去, 让她习惯。
  这样,纵使她偶尔会脱离规则, 有了“欲·望”, 或者任何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远离。
  违背规则是一种错误。
  即便,即便……
  她已经打算摧毁这规则的国度,已经有了这“大逆不道”的决定。
  但她的本能,似乎还困在这规则里。
  那些将规则亲手刻进她灵魂里的罪魁祸首, 他们一日不死, 她的痛苦、无数次的梦魇、骨子里的冷血,就一日不会消失。
  但若是, 将那些, 和他作选择。
  好像,就没办法一腔孤勇地走上那条路。
  因为那条路,一旦走了, 就再也回不来。
  -
  日色渐斜, 天光暗下去。
  白泽鹿坐在案几前写着什么,笔尖滑动得很快, 字迹却很秀丽。
  没一会儿,信便写好了。
  她抬起头来,一侧站着个眼生的奴才,也不知道在那候了多久了。
  “顾让安排你来的?”
  白泽鹿将信塞入信封,纸张折叠之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人低着头, 规规矩矩地行礼,说:“奴才来顶替行文。”
  “有名字么?”白泽鹿问。
  那人说:“奴才名初七。”
  白泽鹿扫了她一眼,将信封封好,“叫行文吧。”
  “是,行文谢主子赐名。”
  那人又行了一礼。
  “起来吧。”白泽鹿将信封递过去。
  而后,她想起,昨天与顾让起争执以后,她大约彻底惹怒了对方。
  展西派来随行的所有人全被筛查过一遍,隶属于太后的人,全被处理干净了。
  她顿了顿,淡声道,“告诉他,就算他把太后的人全杀了也无济于事。”
  “是。”行文接过信封,退了出去。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片刻后,云起端着托盘进来,带了一身的风尘气。
  她一边放下托盘,一边碎碎念:“王后,云起给您拿了糕点来,是御膳房新做的,说特意让您先尝。”
  御膳房的厨子们惯爱研究新鲜菜式,若是试过觉得味道好,必然先送到王后这里来,已经成了习惯。
  至于那个一国之主的王……不配他们花费心思。
  “云起回来的路上,还听他们说起了失火的事呢,说是天气太热的原因。”
  云起把托盘里的糕点一一端了出来,放到白泽鹿面前。
  “此次还惊动了陛下呢,云起还看见李大人了。”
  听到这句话,白泽鹿看了过来,“惊动了夫君?”
  “是啊,云起亲眼所见呢。”
  白泽鹿蹙了下眉,没再说话。
  宫殿失火,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尤其是这座宫殿偏僻,长久无人照料,加之天气原因,失火也算情理之中。
  为何会惊动到千清。
  如果不是凑巧,那千清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宫内有人在与外界接触。
  甚至可能比她更早知道,这样才会在宫殿失火以后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夫君还在处理政务?”她忽然问。
  云起走过来,把案几上的冰盘撤走,回道:“这个时辰,陛下应该还在忙呢。”
  白泽鹿垂下眼,看着她摆弄碟盘,而后,轻轻搭上她的手臂,“不必了,云起。”
  云起一愣,手下动作停下来,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王后往陛下处理政务的宫殿去了。
  千清处理政务很快,能一眼提炼出奏折中的信息,迅速作出决策,这是他登基后锻炼出来的。
  但他有个坏毛病。
  北元有几个老文臣,惯爱长篇大论,并且通篇下来,信息全是重复的,有的甚至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早就知道他们写奏折就是这个样子,但他也不知道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还是上赶着犯贱,就是忍不住非得通读一遍,而后得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结论——他们居然真能花这么长时间去写坨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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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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