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而后纷纷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意,“陛下应该会出兵吧,毕竟展西是王后的国家呢。” - 宫殿内。 “要是我说我想带小王后一起,应该没人有异议吧。” 季英第一个开口:“请陛下不要说梦话。” 千清环视一圈,目光从面前两人收回,点点头,“没有异议就好。” “……” 季英:“陛下,战场与王宫不同,王后娇贵,随行恐怕……” “既然没有异议,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军事部署。” 千清再度把舆图挪了过来,上面的标注还没有清理,还停留在上一次打南水和展西的部署上。 “哎,正好,还没来得及清,现在省了笔力气。” 季英:“……” 他算是明白了,千清前头问的那句“应该没人有异议吧”并不是询问,只是个通知。 季英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 千清偏过头,不看他。 “……” 油盐不进千清。 季英彻底放弃,改口问道:“那此次战争,我们要插手吗?” “那不废话,”千清看着舆图,指了指其中一处位置,“南水打这儿,和冲人大吼‘我先送一万兵卒’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次可不是我要赌,这次绝对是南水送上门来的。” 季英:“……” 他知道,这一次,找王后也没用了。 而后的讨论,其实与他关系并不大,他和听众差不多,只是得知整个战策,以方便他做其他政事上的抉择。 这天晚上,季英回去后,把前几天燃了整晚的灯都熄了。 给城内乞丐施粥的事也停了。 季府又萎靡不振起来。 而这时,千清与沈斐越在几个时辰的交流后,整个王宫已经传遍了一个消息。 ——王要带着王后去打仗。 全部奴才都出离愤怒了。 千清是在奴才们指指点点的目光里回来的。 虽然他平时也有经历过这种微妙的目光,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愤怒得像是准备造反。 千清莫名其妙地回了宫殿。 “夫君做完军事部署了?” 白泽鹿问。 “还没,”千清牵着她进内室,“在宫里也做不完,得等到去那边以后,根据战况来做后续的决定。” 白泽鹿抬眸看他。 千清一瞬间了然,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不会抛下你,放心吧,不过小泽鹿,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以后,不能一个人外出。” “行吗?” 白泽鹿眉眼的弧度柔和了几分,“好。” “战场上,权贵反而是最危险的,”千清说,“听过擒敌先擒王吧?” 白泽鹿颔首。 “所以你不要露面,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王后。” 白泽鹿一顿,问:“夫君要把我关起来吗?” “不。” 千清嘴角一扬,眼底染上了近乎嚣张的笑意,“小泽鹿不是想要鹰吗?” “到时候,”千清笑道,“那里就是你的天空了。” “去做你想做的。”
第42章 陛下实在自私 白泽鹿愣了愣, 而后笑起来,“好。” 于是北元王宫的奴才们开始为白泽鹿收拾各类所需用品,小到驱除蚊虫的膏药, 大到称手的防身武器。 殿内原本空旷的地面被各式各样的杂物堆满, 一眼望过去有些眼花缭乱。 “等等,这个不要。” 云起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奴才们, 注意到离得远一些的奴才在拿薄衣裳, 又连忙喊道:“那个!那个也不要,等王后去到那边,天冷得紧,王后用不上。” 说完,见那奴才还有些愣, 语速有些快地解释道:“展西南水那边现在已经冷起来了, 不比北元,这般薄, 王后身子又弱, 带过去也是没法子穿的。” 听到这,那人才像是反应过来,将叠好的衣裳又取了出来。 云起刚松下一口气, 又看见有人在往里塞膏药, 急忙走过去;“这是什么?” 她拿起来嗅了嗅,说:“王后闻不得气味浓郁的东西, 这个若是不重要,就不要带了。” “是用来驱蚊的,这个也不要?”那人说,“王后这般娇贵,那边可不比宫内, 什么也没有,只怕有得王后受了。” 闻言,云起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反复闻了几遍,站起来,拧着眉问其他人,“你们看看有没有驱蚊虫的,气味浅淡一些的,最好是闻不出来的。” 于是众人纷纷四处寻找起来。 片刻后,有人翻出来一个小小的方盒,递过去,说:“这个行吗?我闻起来没什么味。” 云起接过去,低头闻了闻,又比对了一下,将没有气味的放了进去。 “对了,防身用的,你们暂且不必管,李大人说陛下已经安排了人专门为王后制造了。” 众人先是点了头,接着筛选其他的。 过了会后,众人渐渐回过味来。 突然,有人开口:“防身用的……那意思不是说,王后去到那边,可能也有危险了?” “本来打仗就很危险,王后这般娇贵,哪里该去那种地方,我真不明白,陛下是怎么想的,非得带着王后去,他自己不怕便罢了,难道还要王后跟着他受苦受累么?” 有人不满地抱怨着。 “就是说,王平日里不是很宠王后的么?怎么这么重要的时候,还要带着王后去冒险,”有人跟着说道,“他怎地这样自私?” 这样的话一出口后,像是某件心照不宣的事情破开了一条口子,众人也不再整理东西了,纷纷开始没好气地怨起陛下来。 众奴才偏心偏到了骨子里,没有一个人多为王想过哪怕一点。 北元自建立起,朝堂洗清贪污的官员,后宫内的奴才们但凡沾了一点儿裙带关系的,多半也被清理了,而后来的奴才们没有前朝的经历,也再没有人教这些人什么是规矩,只知道该敬重主子,要好好伺候主子,除此以外并不明白所谓的勾心斗角,也更不知道步步惊心的惶恐。 北元最大的缺口已经被千清补上了,至于剩下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弊端,对他而言没有关注的必要。 更何况,打完仗的头些年,后续的一些事情就已经足够千清忙得不可开交,也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自己身边这些奴才是什么样的尿性。 千清知道这些奴才偏心这事儿,还是小王后嫁过来以后,他才意识到的。 这些奴才在宫里待了太久,唯独只需要伺候一个主子,那便是陛下。 然而,大部分时候,奴才们是没有太多机会看见陛下的,因为他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寝宫休息。 在一夫一妻制的律法推行以后,剩下为数不多有其他心思的奴才也认清现实了。 此后,奴才们开始得过且过了。 直到小王后来到北元。 众人有了新的主子。 而这位新主子,光是远远瞧上一眼,便让人眼前一亮,对待奴才时,既不像千清那样毫无所谓,也不像那些官员总是很有距离感,王后与他们是不同的,因为她对着他们的时候,既不会高高在上,也不会敷衍,她望着他们时,眼底会蕴着温柔的底色。 奴才们终于觉得在宫里的日子有了盼头。 他们单纯地认为,王后这样的人,一定也是得到了非常多非常多的爱,因为唯有自己也拥有唾手可得的宠爱,才能这样温柔地对待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他们也应该给予他们的王后,这样多的爱才对。 至于另一个便宜主子,哦,陛下么,那并不重要,他不需要他们的爱。 他们的王后会爱他的。 - 最近千清都忙着和沈斐越商议战事,有分歧的部分,他会回来同自己的小王后再议一遍。 但两天过去,这做法委实麻烦了些,于是在商议战事时,白泽鹿也在场了。 沈斐越像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神色自若地立在舆图边上。 季英欲言又止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千清走过来,“你先给我憋着,我有分寸,论起军事来,这里最没话语权的就是你,你听着就行了。” “……” 受到侮辱并且无法反驳的季英只好闭嘴。 舆图上的标注白泽鹿早已看过,并不陌生,三人围了过来——季英不具备与他们一起商议战事的资格。 “昨天说的这一块,”千清指了指其中一处位置,“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别碰。” 沈斐越扫了一眼,“怎么?” “因为这座城——”白泽鹿将原本放在那里的标注取了出来,“能调兵的只有朝将军。” 闻言,沈斐越顿了一下,看向她,“朝野?” 白泽鹿颔首:“朝野自幼跟随……”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其父习武,比沈将军更早上战场,经验也更为丰富,若是与他缠斗起来,只怕会浪费时间,此次战争,北元虽强盛,但与南水一样,皆经历过一场大战,所以最好避免这些不必要的损耗。” 沈斐越眉心轻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不光是这个,”千清说,“这一片地形易守难攻,动起来太麻烦,南水虽然发动战争这件事很没脑子,但这不代表他们打仗也没脑子,斐越,你不要轻敌,你有经验,人家一样有。” 白泽鹿忽然侧过头来,看向千清,“南水当年派的是哪位将军,夫君可还记得?” 千清对上她的视线,眉眼本能地柔和下来,“是林将军,传闻中以一千轻骑杀敌三千的那位。” “这一次派的是陈陆停将军。”白泽鹿转回目光,指了指舆图上尚未标注的一处地方,“陈将军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是第一次带这么多兵,且从未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上打过仗,所以他一定会参考上一位将军的战策。” 沈斐越挑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唇动了动,准备说些什么。 千清反应很快:“所以他很可能先攻这儿,因为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而且林将军当年也是从这里开始进攻。” “嗯。” 白泽鹿莞尔一笑。 这样的默契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联系,将两人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以至于两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成了“外人”,插足不得。 沈斐越舔了一下唇瓣,最后什么也没说。 一直旁听着的季英默默地后退了两步,选择性闭上了眼睛和耳朵,以保护自己弱小的灵魂。 三人商议完战事后,季英也终于处理完了千清还没处理的政务——他自觉自己在前者毫无贡献,但后者却是他擅长的领域。 季英和沈斐越出了宫,而白泽鹿和千清则往寝宫走。 “小泽鹿,等会儿,”千清拉住她,“要不你先回?” 不等白泽鹿问,他便解释道:“我去看看弓做好了没有,马上就过来。” 顿了顿,他咳了一下,又道:“那个什么,你要实在好奇,也可以一起去。” 白泽鹿眉眼一弯,说:“那我就回去了。” “……” 千清的表情说不上纯粹的高兴还是纯粹的难过。 到像是隐隐的期待落了空。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行,那我去了。” 而后,他就眼见着,小王后头也不回地往寝宫走了。 “……” 千清就立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小王后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里,这才不情不愿地掉过头,往另一处走。 而白泽鹿则独自回了寝宫。 她回去时,殿内的奴才们还在为她收拾着要远行的东西。 里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陛下是经历过战争的人,他自然更是知道战场有多危险的,还非得拉王后垫背,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平日里陛下也过分,况且我们王后身子本就弱,要是过去了,擦碰到个什么,留下了疤那可怎么办?” “陛下实在自私……” 白泽鹿的步伐顿住。 里面的人还在不断地说着。 她眼睫微微垂下来,敛去了眸底那一瞬间极为不堪入目的戾气。 片刻,她抬眼,走进去。 “王后。” “王后。” 她一进来,便有奴才注意到她,连忙唤了一声。 而后,听到动静的众奴才也都看了过来,纷纷行了礼,脸上的表情更是肉眼可见地温和了起来。 云起放下手里的杂物,也过来行礼。 然而这一回,奴才们没有等到王后的那一句“起来吧”。 而是—— “你们方才说的话,”白泽鹿垂着眼,望着面前跪着的众人,“可是当真?” 她的语调仍旧平缓,与平日几乎没有区别。 即便是云起,也没有分辨出王后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情绪。 众人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王后为何忽然这样说。 但很快,她们便慌了神。 因为她们听见了王后柔和的声调——“你们不必再服侍我。”
第43章 他下一次也会吻她吗?…… 闻言,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将头埋低了,近乎低到尘埃里——那是一种犯了错以后的求饶姿态。 尽管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她们本能地察觉到了王后在生气。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成了实质, 极为压抑冷硬。 但片刻后,有人没能撑住, 先打破了这殿内的寂静。 “求王后赎罪, 奴婢再不会多嘴……”那人回想起王后说的话,隐约猜到了些什么,跪在地上,声音有些不稳,“求王后允奴婢留在您身边, 奴婢再不会了。” 这一句话像是瞬间点醒了剩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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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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