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是无时无刻不忘了说教,让董姑娘都笑话我了。提前谢谢董姑娘的帖子。” 三个姑娘自成一角,温宁刚才没留意董湘神色变化,花朝却是看到的。其实董湘说话挺客气的,既不太主动,也不太冷淡。 “不谢不谢,只要温宜县主不介意就好。我相熟的那些家里其实也就寻常。” 兵部尚书是从一品,镇南将军是正二品。从官阶上论,董湘出身要比花朝高,可花朝封了县主,又比董湘高了。董湘说她相熟的家里寻常,与从一品相熟的又能寻常到哪里?不过是看温宁也在,比较谨慎。 “董姑娘不必如此,与人相交,贵在相知,有些人就算身份地位高,可也说不到一起去,反而相看相厌。” 温宁边说,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不远处的灵月县主那里。灵月偷听的事情,温宁可是一直记着呢。 董湘顺着温宁的眼神自然也猜到了几分,反正她自己也挺讨厌灵月县主的,不然不会躲出来。再听温宁所言,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说: “我小时候是跟我娘在老家照顾祖父母,后来进京了,因为说话都不知道被我娘训过多少次了。还有些人,明明我没那个意思,非要给我挑点毛病出来,弄得我现在每次在外头都怕了。县主能理解我吧?这些话我也不什么人都说的,呵呵……” “理解。所以董姑娘才来寻清静的。” 花朝笑着打趣,不是为了寻清静,哪里会挑个边角角的地方呆着。 董湘也笑起来,来来回回看了看温宁和花朝,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心想,原来温宁县主也不是不好说话啊。见花朝打趣她,也顺口就反问回去。 “两位县主难道不是一样的想法?” 三人互换眼神,皆是一笑。 温宁撇了撇嘴,很不客气的道:“自然,那边太聒噪。” “哈哈,温宁县主说话,真是,真是直爽。”董湘笑完,又凑近了点,放低声音说道:“我过来的时候那位正在炫耀太子妃殿下新赏赐给她的花钿。” 说起灵月县主跟太子妃的关系,其实也很明白。 灵月是平王侧妃所出,而平王侧妃与太子妃则是亲姊妹,只不过太子妃是原配嫡妻之女,平王侧妃是继妻之女。但据说太子妃在娘家时没少被继母和继妹欺负,转头一个做了太子妃,一个却只做了平王侧妃。而太子妃原本有一个女儿的,不过没养到五岁,然后灵月就开始常伴在太子妃身边了。灵月十岁之前,几乎都是在东宫度过的,后来是太子妃殿下觉得不能让她跟亲生父母生疏了才让她住回平王府。 但似乎灵月自认跟太子妃更亲近,即便回了平王府也时常入宫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的宫宴也从来不会少了灵月的身影。 只不过花朝听完后,总觉得明白之下难掩“复杂”。灵月显然是被平王侧妃推出去讨好太子妃了,且不说这里面有没有平王府的关系,但亲生女儿刚刚没了,就有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顶上来,太子妃真的那么容易移情吗? “呵,宫造办不知每年要做少,除了奉上的,其他不过是随手送人的东西。” 初七人/日饰梅花妆,算是姑娘们的小节日,由来已久。原只是额间点了红点做梅花状,后来便多出了各式图案,画在额间,再后来富贵人家开始贴金箔花钿,甚至纯金花钿。 有诗曰,初七人/日又立春,梅花点额颜色新,此身即为女儿故,面靥斜红花钿金。 可花钿这东西真的其实就是个小玩意儿,大多是金箔,即便是真金打制,因为要贴在额间也都是薄薄的一片,没什么分量,也就是未嫁的姑娘更爱这个。若是什么首饰钗环,宫里头给的还算赏赐,花钿真就是添头,每年宫里给皇亲近臣家里的都是整匣子的,说白了是让得了的人打着宫造的名头送人更有面子。 温宁说的很是婉转,其实就是嘲笑灵月将随手送人的东西拿出来炫耀。花朝拽了拽温宁的袖子,意思是好歹在宫里,即便婉转也有人听的懂,让她说话留心些。 董湘瞧的明白,莞尔一笑,道:“温宜县主来的时间不久,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都习惯了,每次遇到那位县主,都要听她讲太子妃殿下对她如何如何的好,讲好久。” 如此说是认同温宁的话,更是表明了不会去告状的意思。 花朝又看了看灵月那边,显然不止讲很久,还有很多人捧着。摇摇头,道:“也许太子妃真的对她很好,若是有人对我很好,我也会忍不住炫耀的。” 温宁和董湘都笑了起来,花朝这话说的不错,可就是听着怪怪的。 三个人也没能躲太久的清静,便听有女官通传太子妃将至。 太子妃设宴,却没有按品级摆了桌案,说是喜欢年轻姑娘们轻松自在,便让大家三三两两按自己的意思选地方坐,也并不拘着大家都在她跟前,只当是来宫里聚一聚,园子里逛一逛。该行的礼是不可少的,之后嘛,反正是在园子里圈了块地方,你愿意往太子妃跟前,又能凑上去的你就去,不愿意的也可以离远些。太子妃想寻谁说话了,自会让女官去招呼。 与太子妃同来的还有长乐公主,这倒是众人没想到的。 今上快四十岁时得了长乐和瑞王,赵嫔生的龙凤双生子,今上一直认为是吉兆。今上对瑞王倒还算寻常,可对长乐公主却十足十的宠爱,宫里什么好东西都有长乐公主一份,也都先紧着她,因为宠爱,今上直言要选个绝好的驸马,以至于长乐公主已经二九年华了还没选定驸马。 “嫂嫂,那位跟温宁一道的是谁?长得真好看。她额间的花钿也好看,远看着感觉是五彩的光,可我瞧不出什么特别的?” 不用看,太子妃也知道长乐公主说的是谁,刚才一到就瞧见了,真是个晃人眼的美人,一群年轻少艾的姑娘中间,一眼就能注意到,她这帖子加的倒没错了,偏那姑娘跟温宁还都躲在后面。 “是皇父年前才封的温宜县主,其父是镇南将军,祖母是荣蓝郡主,听说是老兴王叔祖跟皇父求的恩旨。” 长乐点点头,扯着太子妃的袖子道:“嫂嫂,你命人唤她过来嘛,我喜欢她的花钿。” 长乐公主极受圣宠,对不熟悉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对熟悉的人则其实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她对那些想围上来的闺秀不感兴趣,对花朝到底是谁也无所谓,只对那漂亮的花钿感兴趣。 太子妃笑了笑,转头命女官去唤人。 作者有话要说: 释:古代以正月初七为“人/日”。 饰梅花妆的由来起自南朝宋武帝时,寿阳公主于人/日卧含章殿,檐下梅花飘落在公主额上,形成一种装饰。 一开始只是点红点,后来会在脸上画各种图案,唐代发展为往脸上贴金箔花钿。 竟然被网审,这真的只是个节日名称……
第20章 邀请 “见过太子妃殿下,见过长乐公主殿下。” 见花朝落落大方,太子妃微微点头,笑道:“免礼,皇父封了你县主也算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花朝可不敢真把皇家人当自家人,可太子妃明显是给她贴金,她当然不会推拒,不然岂不是不给太子妃面子嘛。 “多谢殿下。温宜初入京中,这县主之位得来自觉惭愧,都是圣上恩泽。” 不骄不躁,知恩感念,甚好。 “那也是你足够好,不是人人都能得了恩泽的。快过来坐吧,这是长乐,虽然长你一辈,不过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有许多话聊的。” 长乐公主早有点忍不住了,刚才一直在轻扯太子妃的袖子,见太子妃终于说完了客套话,急忙笑眯眯的开口。 “嗯,你直接唤我长乐就好,我唤你温宜还是朝儿?你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这话长乐公主说了没什么,可被别人听去了,却只会给花朝拉仇恨,可看着长乐公主亮晶晶的眼神,花朝暗暗感慨,果然是受尽圣宠的,可以这么随心随意。 “公主随意,唤什么都成,不过是个称呼。好不好看也是见仁见智,就跟有人喜红有人爱绿似的。公主说我最好看,我很高兴,不过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长乐公主受宠,几乎都是被捧着顺着,甚少被人反驳,难得她夸了花朝,花朝却并没有很认同的样子。 不过令太子妃惊讶的是,长乐公主竟然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着说了一句。 “你挺好的,比那些人好。” 哪些人?长乐公主没有明说,可大家都明白。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是没脑子,心思简单是不需要烦恼,不代表看不懂真真假假。能看得懂,还能不自寻烦恼,也是聪明的。 聪明人都喜欢聪明人。这个话题不好继续,花朝选个安全的话题来聊。 “公主额间的花钿是今年宫里的新样子吗?这么小却能做出火凤凰的样子,真不愧是宫里的手艺,跟公主也很相配。” 这话算是撞到长乐心坎儿里了,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花朝额间花钿的事呢。 “朝儿额间的才好看呢,刚才我就跟嫂嫂说着,远远的看着,好像还有五彩光芒,不知道什么做的。” “是南延的新样子,我爹爹年前让人给我送了许多来,今儿知道要进宫还带了些来,我让人送上来给公主和太子妃殿下。” 长乐公主催着去拿,倒也不花多少时间。刚打开匣子的时候,看着也就是普通金制的花钿,可拿出来对着光一照,就感觉五彩缤纷似的。 连太子妃殿下都来了兴致,捏在手上赏玩,笑着道:“哎呀,还是你们小姑娘的东西好看,也不知这是怎么做的。” “回太子妃殿下,我刚拿到的时候也觉得特别新奇,还特意找人来问了怎么做的。” “你快说。” 果然,姑娘和姑娘之间还是聊首饰衣裳的话题最令人兴奋。 看长乐公主急切的样子,花朝笑着继续道: “正常是做好了花样子然后贴金,或者直接金的打制出来,可这些花钿里头还贴了一层贝母壳磨成的碎片。磨得薄薄小小的,据说是不拘什么形状随意的贴在花样子上,然后贴好了再镂贴金片。因为本身就不大,不细看不觉得里面还贴了贝母壳,可有光照时就又能显出一丝不同来。其实真就是投个巧,那贝母壳在南延真是随处可见,都不值钱的,不过有些海生的确实本身就有五彩光,有时候会被小孩子捡些漂亮的直接穿了串带着玩。” 长乐公主知道只是些寻常的贝母壳,却是撇撇嘴道:“即便是投巧,那也是肯花心思,不值钱的东西都能做出好的来。宫造办的却换来换去都那些样子,无趣的很。” 这话花朝接不了,连太子妃都不好意思像长乐这样大刺刺的吐槽。 “长乐喜欢让宫造办的依样子做些就是了,你们年轻小姑娘,就该天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嫂嫂也可以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啊,嫂嫂也好看。” 太子妃呵呵直笑,摇着头说:“哎呀,长乐真是哄嫂嫂开心,嫂嫂老了,可不能像你们小姑娘似的了。” “母妃哪里老了?” “你这孩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吓了我一跳。” 忽然出现的皇长孙殿下真是惊到了众人,连不远处的一众闺秀们也瞬息间仪态更优美起来。往年可从没见过皇长孙的影子,毕竟太子妃设宴是为了选妃的说辞仅是传说。 “母妃安,姑姑安。后头过来的,她们又不会拦我。” 顾恪谨指着太子妃身后的一条小路,林间错落,花枝交叠,不细看真是不觉得能有人从那边穿过来。 太子妃假意瞪了他一眼,看了看那些“蠢蠢欲动”的闺秀,问道:“怎么想到过来了?” “刚从皇祖父那边出来,皇祖父想命人请姑姑去一趟,我正好知道姑姑跟母妃过来了,就主动过来传个话。” 顾恪谨说话的时候,仿佛一直没有注意到花朝在旁边,可花朝在一边却有点尴尬,她原该主动请安的啊,可他们始终在讲话,而她一直被长乐公主拽着,既不好插嘴也不好甩手起身。 “皇父找我?何事啊?”长乐跟花朝正聊的开心,有点不太想走。 “这个恪谨不知道,不过之前好像宫造办的太/监刚走。” 今上宠爱长乐公主,向来是宫造办奉了什么东西,都会想着让长乐公主先去瞧瞧,宫中上下都知道。 顾恪谨这么说,长乐公主也就明白了。不过这次她倒没什么兴致,反而酝酿着正好去“告状”的念头。 “朝儿,这匣子花钿我带走了,回头等我挑了别的东西补给你。我先去见皇父,改日邀你来玩。” 花朝听长乐公主提到自己,暗舒了口气,起身应道:“公主喜欢尽管拿去,不值什么。”说罢又侧身向顾恪谨行了礼:“温宜见过殿下,殿下安。” “原来母妃也请了温宜表妹进宫啊。表妹安。” 花朝那么大个人在旁边,顾恪谨表现的刚看见似的,还“表妹安”,哪门子的表妹啊。花朝只觉得周围的眼神快把她盯出无数个洞来,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该答什么。 倒是原本走了两步的长乐公主忽然转头看过来,瞧了顾恪谨和花朝两眼,忽然笑道:“对了,朝儿,我虽然大你没几岁,可按辈分算,你也该喊我姑姑吧?刚才说的可不算啊。” “唰”的一下花朝脸就红了,见太子妃和皇长孙都望着她,深吸口气,勉强笑着说:“公主真要我喊,那也是该喊表姑才对。” 长乐捂着嘴笑,倒没再多说什么。 且说灵月县主,太子妃到的时候就想上前去了,可一旁的长乐公主却让她望而却步,毕竟曾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再看太子妃传了花朝去说话,原本想看好戏以为长乐公主肯定会给花朝脸色的,却没想到她们竟一直有说有笑。再看到皇长孙殿下来了后对花朝的态度,灵月越看花朝越觉得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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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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