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头送进来的。之前听喜妈妈说咱们自己也准备点,应该从正英巷拿来的啊。怎么了,姑娘?” “木头拿来的?这盒子不对吧。” 非言忽然紧张起来,东西是她亲手接进来的,也的确是木头拿过来的。 “盒子?盒子怎么了?姑娘……” 见非言有点惊慌失措,花朝却是安慰道:“木头拿来的是不假,可盒子不是咱们的,你去问问木头吧。” 素来稳重的非言疾步出门,送进嘴里的吃食,出了岔子那都不是小事儿。 非语刚才闻着味儿,脑子还想着尝尝呢,立马也被花朝的话吓的一哆嗦,拍拍胸口道:“好在姑娘还没吃。” 花朝却是笑而不语,东西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送东西的人有问题。这人真是玩的不腻吗? 食盒是红漆镂雕春日亭的,春日亭曰“风雅清正”。 先说另一边。 兴王妃去寻兴王说话,一是为了太子妃给花朝春盘的事情,二嘛自然是为了温宁的婚事。原本倒是不着急的,可有了乌兰托王求娶公主的事情,兴王妃心里就开始打鼓起来。再看花朝被太子妃盯上,就更担心自己的温宁也被宫里头惦记上。 兴王见兴王妃来了,以为她就要说花朝的事,便主动提起来。 “朝儿住在咱们府上,咱们有责任。祖父那里也已经知道了太子妃送春盘的事。祖父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就说过些日子天好了他去宫里看海棠去。” 老兴王年纪大了,人却不糊涂,身体还好,他说去看海棠,进了宫必定会惊动今上。今上其实还挺喜欢跟老兴王聊天的,这倒是好,该说什么老兴王自有打算。老兴王向来最疼子孙,荣蓝郡主远嫁,自打见了花朝后,恨不得把对荣蓝的一份也都补到花朝身上,必然不会让花朝吃亏的。 兴王妃点点头,有老兴王出面,那便不用担心了。 “哎,太子殿下这几年病的厉害,都说是在拖日子,也难怪东宫着急了。可我瞧着皇长孙是个有成算的,不该这时候跳出来啊。” “皇长孙有成算,可他毕竟隔了一辈,其他几位王爷未必没有想法。而且早两年就有大臣提出要皇长孙出宫开府了,是东宫一直借口太子殿下拖着。今年皇长孙弱冠之年了,拖不过去的,东宫自然就急了。可东宫越是频频动作,越是消耗今上的耐性。今上能容那么久,也是对太子的愧疚,可你看这两年,从太子妃设什么宫宴开始吧,君臣父子,先是君臣后是父子啊。” 也许真是当局者迷,又或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兴王妃又说:“是啊,只有东宫看不明白。早几年今上还说要亲自给皇长孙赐字,如今也不见动静,皇长孙在宫里着实尴尬了。你说,若当初太子没有被大皇子所伤,是不是不至于这样。” 有些话不好说,可关起门来私下说说,倒也不怕。 大皇子是今上还在潜邸时生的庶长子,有几年时间今上只有这一个儿子,父子情份深厚。可这也造成了大皇子野心勃勃,一直试图将太子拉下马。而今上出于父子之情,也多有纵容,最终导致了一场悲剧。太子被刺,大皇子伏诛。 不知兴王是不是想起了自家的旧事,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知道啊,哪说的准呢……” 到底不是自家事,说过就先放下了,自然有更重要的。 “哎呀,不说这个,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娴儿的事的,原本想着今年慢慢相看的,可想到你之前说和亲的事情,就越想越着急。” 论血缘,真是挑宗室女,也应该先从几位王爷家里,或者今上兄弟一辈里的女儿、孙女,兴王府跟今上不算最近的。可乌兰托的王后必定要嫡出身份,又要年龄合适,这么算下来,血缘亲近的也没有几家。再说,和亲公主不是随便选的,除了身份,还有德言容工。不是兴王妃自大,她家温宁在宗室女里绝对是数得着的。 兴王明白妻子的担忧,说实话他也担心,可他不能明着做什么。 “你最近多看看,若是能顺利定下来那是最好的,即便定不下来两家有个意思,万一……到时候有祖父出面,应该问题不大。对了,上次你说,董家好像还不错是吗?” 兴王妃想了想,道:“当时让乔女官去,咱们意思是都说清楚了的,我看董家也没什么想法。这会儿再去接触,不好吧。” 兴王笑了笑,拍拍妻子的手,道:“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是让娴儿和董家的姑娘交往交往的嘛,他家若真的没意思,自然会避开的。且按寻常来就好,不用刻意了,能成为夫妻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急不来的,对吧?” 有点故意调戏自家夫人的意思,得了兴王妃一个白眼。 “可董大人是兵部尚书,咱们和他家……” “此一时彼一时嘛,再说若真是孩子们好,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寅儿也不会因为前程就非要阻了妹妹的姻缘。再说,宫里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呢。” “你说的也是。对了,董淦你回头派人仔细打听打听,我来问问董家如何,这女儿家嫁人可不只看夫婿的。” 兴王笑兴王妃这就开始有丈母娘的架势了,不过是才起了个话头呢,结果被兴王妃勒令睡书房,兴王连连讨饶。夫妻俩有说有笑,转头听人禀报,说董家千金给温宁送了春盘来,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有戏”二字。 然后派人去仔细问了,知道董湘不只送了春盘,还写了长长的一封信。先是问候温宁的脚伤,然后说马上二月二花朝节,不能一起出去玩可惜了,希望上巳节时能一道。又说若是温宁闷了可以给她写信,说她自己是个闲不住的,经常让兄长带她出去玩,回头把好玩的写给温宁看。 温宁见董湘写的有趣,至于送来的春盘是什么反而一点不在意。立刻回馈了一份春盘,也说好日后互相通信。 等温宁和董湘这一来一往结束,兴王妃倒是舒心了,也不觉得董家前后做法不一,一码归一码,前事说清了,后面的该怎样是后面的嘛。 “哎呀,你说朝儿生日的时候把董姑娘请来如何?朝儿在京中也没认识几个同龄人,上次她们从宫里回来,听起来对董湘印象都还不错的。” 看着一脸兴奋的兴王妃,兴王好整以暇的拿起一旁的诗集,慢条斯理的说:“你去跟问那两个丫头就是了。” 说问就问,兴王妃即可起身又去寻温宁,可不管兴王是不是还睡书房的问题了。 且说让花朝猜不透的顾恒安,这会儿就等在金霓裳,看是木头来略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难不成花朝还要来见他不成? 将红漆镂雕春日亭的食盒放下,木头冷着脸说话。 “姑娘说,请公子知雅守正,日后万不要做出这种犹如鸡鸣狗盗般的事情。” 顾恒安看食盒里五辛菜原封不动的退回来,完全忽视木头的冷脸,道:“你家姑娘没尝?我可是特意寻了南延来的师傅做的。或者,你家姑娘喜欢吃什么?那师傅说南延的家乡菜他都能做的。” 再看木头对他说的话没反应,顾恒安摆摆手,又道:“算了算了,与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我写封信你帮我带回去。哎,你也别说不带,你带回去,你家姑娘要怎么办是你姑娘的事,懂吗?” 花朝收到信的时候,很是无语。 而木头则狠狠的被春天教训了一顿,骂他干嘛随便外人给的就带回来。 木头胳膊上被掐了好几个印子,当然是木头没好意思躲,更不好意思还手。大个子人杵在院子里,挠着头,呐呐的说:“我打不过。我看着他写的,没别的问题。” 花朝倒是没想到木头还跟顾恒安动手了,想想也是,木头是她爹专门挑给她的人,除了她之外,她两个哥哥要用都要经过她同意的。可木头说他打不过顾恒安,好吧,她似乎有知道顾恒安一个秘密。 让春天送木头出去,花朝转头问非言。 “非言,春天是不是喜欢木头啊?” “啊?姑娘也看出来了?” 花朝点点头,早前就觉得了,只是如今更明显。 “春天比你还小呢,你可有喜欢的人了?” 非言猛地闹了个脸红,道:“姑娘还有空关心奴婢呢?姑娘都被人盯上了,先想想自己吧。” 花朝叹了口气,看了看那封信,还没拆,在纠结拆不拆。 “姑娘,拆吧,拆了才知道他要干嘛啊!” 花朝想想,是啊,拆吧,拆了才知道。 可事实上,信里的内容跟花朝的预期大相径庭。 顾恒安先说他找到个会做南延菜的大师傅,说大师傅做的他都尝过了,五莘菜也是尝过了才给花朝送来的。然后就在信里很直白的问花朝喜欢吃什么,说他让大师傅做了给送来。说完这些,又零零星星的介绍了几样京城的特色糕点、特色菜肴,说有机会带花朝去尝一尝。还说上次花朝吃酒的那家,酒不错,菜一般。还有什么京城好玩的,也提了点。写的洋洋洒洒几大张,却零零碎碎,毫无章法的,似乎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看完,花朝就又后悔了。特别是见他提起上次吃酒的事情,想到可能自己醉酒的样子也被知道了,心里一阵窝火加羞赧。 “这人,这人真讨厌,我去吃酒他也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听花朝说了信里大概内容,非言和非语也都有点懵。 “姑娘,要不您跟温宁县主,或者兴王妃说说?” 花家长辈不在,魏家不靠谱,也只有兴王府了。顾恒安这些举动,其实是有些逾矩了。 花朝想了想却是摇摇头,说给兴王妃或者温宁,好像有点难为情。 “先不说了吧,咱们不理他就是。对了,最近没什么事,你让木头也不用过来了。我也不打算出门,看他能如何?” 不过花朝似乎低估了某人的厚脸皮。 作者有话要说: 再撩。 今天码字,发生一件郁闷的事情。码了一半没保存,只好重写,/(ㄒoㄒ)/~~。迟了。。。。
第30章 生日 正月晦日送穷神, 柳车草船载出门。然后,新年元月就算正式过去了。 进入二月, 送完穷神自然还有“迎富”。所谓, 才过结柳送贫日, 又见簪花迎富时。 二月初二, 龙抬头,也是俗称的迎富日。古有“昔巢氏人, 二月二乞得人子,归养之家便大富……”后言此日生子,主富贵吉祥命。而二月二又是花朝节, 百花生日,亦称“花神节”。 所以, 作为二月二生的花朝, 才总被说是命好。至于她这个名字,据说她爹给取名字时觉得实在应景,便用了“朝”字。曾经花家大哥、二哥还开玩笑, 若不是他们这辈是“月”字辈, 以花爹宠女儿的程度,说不定能取名叫“花神”。当然, 花朝的名字被打趣, 花家大哥、二哥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花期,一个花朗,早不知被偷笑过多少次了。不过话说回来, 花家因为这个姓氏,每个花家人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几乎都被各种打趣过,此为题外话,暂且不提。 花朝是小寿星,一大早院子里的丫头们先来道喜,花朝大方的放了一个月的月俸银子。然后是温宁,竟然被人扶着过来,惹得花朝直呼太不当心了。温宁也是在屋子里闷坏了,其实她脚伤的不算重,不过是怕留了病根儿,全家上下都不肯让她动弹。今天好不容易以花朝过生日为借口,出来一趟,才不要老实回去继续躺着。 再然后,花朝就开始收礼物了。 老兴王给了一匣子金元宝,码得整整齐齐,闪着熠熠金光,温宁看到的时候直捂着嘴笑,道她以前也收到过,老兴王就是这么喜欢直接。 兴王和兴王妃送的中规中矩,一套头面首饰,不过意外的是,竟然是当初金霓裳送的花样子中的一套。花朝看了看温宁,肯定是她偷偷拿给兴王妃的。 “谢谢姐姐,姐姐真是有心了。” 温宁非要花朝试一试,折腾花朝拆了发上的再重新挽,笑着说:“那天金娘子说你那花冠上巳节带时,我就想着做一套给你生日时带。怕她们赶不及,让家里工匠做的,估计没金霓裳的精细。” 这么说那也是谦虚了,花朝笑着道:“我看着喜欢的很,比那花冠还喜欢。姐姐的礼物呢?这里头有姐姐的心意,可是表叔表婶做给我的,姐姐的是姐姐的,可不能省啊。” 温宁点了点花朝的头,道:“小黠灵,还能少了你的。” 丫鬟递上来两个锦盒。 一个长条状原木清漆的,很有古朴之感,显然是用来装字画卷轴的,只不知是字还是画。猜也知道这个应该是顾寅送的。顾寅善丹青,主工笔,喜欢字画。果不其然,是一幅《听琴图》,花朝大呼真是赚到了。 而另一个则是黑底刷红漆还又描金线的,说不出的富贵,自然就是温宁送的了。打开来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入眼的是一柄十二葵瓣形的缂丝牡丹花开图的团扇,扇柄是紫檀木刻松叶纹,柄身留青花卉湖石。 不得不说,即便是那么绝世的一幅画作,花朝还是更喜爱团扇。看到是这么精妙的一柄团扇,花朝立时的乐开了,攀着温宁的胳膊撒娇道:“好姐姐,你真好,这扇子我喜欢。” 温宁扑哧一笑,说:“就猜你会喜欢,你可别看这柄团扇简单啊,大师做的,据说这牡丹花都能引来真的蝴蝶呢。” 花朝听罢,把扇子举过了头顶,对着光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也不知这牡丹花是用了什么绣法,比画上去的还逼真。 “那下次我带出去试试。” “别下次啊,今天下午就能出去啊。今天二月二啊,怎么能不出门呢?我还跟董湘约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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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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