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闻言,抬头问她爹:“爹,事情都解决了?” 花景白了顾恒安一眼,打什么主意他岂会不知。当初平王府提出联姻,单纯的就只是想联合花家找个盟友。而且这位世子据说还曾“嫌弃”他女儿长的太好。这会儿倒是积极起来。 “哪那么容易解决,不过是一时风平浪静罢了。宫里已经传了消息出来,三月中,今上要去春蒐了。这几日光禄寺、太仆寺都在忙这个呢。今年可是去的早呢。” 顾恒安收了嬉笑的神色,坐正身姿,道:“那可真是早了好多呢。随行的名单呢?” 见顾恒安反应快,花景才看他又顺眼点。 “宫里如今得宠的娘娘也就是赵嫔,这几年今上也没再封宫人,内宫跟去的不用想了,赵嫔、长乐公主和瑞王肯定都有,东宫走不了,善郡王是要有的,其他几王就不知道了。外臣嘛,总归咱们两家是跑不了的。” “爹爹担心春蒐出事吗?” 顾恒安不好意思问的这么直白,可花景说了一堆,意思也就是这个了。春蒐、夏苗、秋狝、冬狩,一般都是有祖制的,今上忽然改了时间,可不是有想法嘛。 “礼部最近还在说和亲的事呢,主张长乐公主和亲的声音越来越高,今上一直拖着,好几个大臣都被申斥了。前两日听我父王说,今上跟他提起来,说我妹妹灵月跟太子妃亲近,太子妃也没女儿,跟我父王玩笑可舍得一个女儿。” 花朝愣愣的望着顾恒安,这话说的,岂不是说今上不肯长乐公主去和亲,想将灵月过到东宫名下,然后让灵月县主去和亲。 “灵月县主知道吗?” 从交情上来说,花朝自然不希望长乐公主去和亲,可尽管灵月县主听不讨喜的,听到她要去和亲,花朝也觉得可怜。哪怕乌兰托应该会善待灵月,可到底背井离乡,而且自幼生活习惯、风俗传统都不一样,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呢。再说,以灵月县主的性子,能肯去和亲吗? 顾恒安心里软软的,他的小表妹可真是善良。摇头,道:“我父王当时就说,早几年是太子妃担心灵月跟爹娘不亲,让灵月回王府的。” “噗”,花朝笑起来,想不到平王也是个甩锅高手。 “乌兰托的使者一直都在,春蒐必然也会去的,和亲的事情拖不了多久的。春蒐时必然会有结果了。你那个妹妹也不怎样,嫁远点挺好。” 一听这话,顾恒安瞬间两眼放光来了精神,笑嘻嘻的说:“没事没事,灵月这丫头其实很好哄的,不管嫁的远近,日后都不会让她烦到我妻子的。男子汉大丈夫,该自己的责任绝不会甩给妻子。” 顾恒安说话的时候就偷瞄花朝,瞄的花朝满脸红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她爹道:“爹,能不能好好吃顿饭。” “能,怎么不能。那谁,不是有片皮鸭吗?来来,让人上来。你陪我喝两杯。” “好嘞,伯父,这酒是我自个儿酿的,带来给您尝尝,我父王我都没舍得给。今日给表妹补庆生,真是荣幸。” 花朝瞥了她爹一眼,早就猜到了不会是这么巧,可顾恒安连给她补庆生都知道,也不晓得是她爹还是他俩人谁想的借口。 顾恒安喝酒哪里是花朝她爹的对手,他又不敢露出偷奸耍滑的功夫来,让他喝就实打实的喝了,没多久就被灌的差不多了。 “爹,你自己也悠着点,最近喝的还少啊?” “呵,别说你心疼这小子啊?他喝这点还不如你俩哥哥喝的多呢。日后要你哥哥们好好锻炼锻炼。” 花朝叹了口气,谁家的爹会带着女儿见外男啊,有时候真觉得她爹跟这个世间格格不入,可她爹的那些理论,听起来又好有道理。 “我心疼他干什么?我跟他可没什么干系。爹,你们每次都说这么一星半点儿的,恼人的很,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吗?” 顾恒安喝趴下了,反正一会儿自有人把他弄走,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原来跟他一起的那位林公子也在,不过没到雅间来。 花景戳了戳顾恒安,嘟囔道:“不行,果然还有的训练呢。傻子啊,就算是日后当着老丈人也不能这么实打实的喝啊,笨,亲疏都不分。宝卿啊,日后你可要时刻提醒他,不管面对谁,你都是第一位的。懂吗?” “爹,你真要我嫁他啦?就因为我娘跟他娘的口头婚约?” 花朝才不信呢,就算她娘以前说过,她娘不在了,这些年没听她爹提起,可见原本她爹也没这想法。 却见花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竟然大袖里还有红泥。拽着顾恒安的拇指在红泥上印了下,然后按在纸上。花朝凑过去要看,花景立刻宝贝的折起来,又揣回去了。做完这些,才回答花朝。 “当然不是了。原本我是想在南延给你找一个的,离得近,有爹爹和你哥哥们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可是宝卿啊,爹爹跟你说实话,南延估计呆不了了。不过从你曾祖那一代咱家就在南延,也确实不能呆了,不然就是将来之过啊。” 花朝心口一紧,她爹说的看似随意,可这里头却是杀机暗藏。 “所以爹爹就正好趁着这次我进京,也想把家里都迁来京城。那,本家那边呢?” “树大分支,他们若是还想留在南延,就继续留着。爹爹说过,对爹爹来说,重要的人可没那么多,也管不了那么多。” 花朝叹气,想起本家曾有长辈指责她爹不顾宗族,她爹当时义正言辞的说忠君为国那些,背地里却同她说,宗族之大有好也有不好,万事都要自己分辨清楚,想明白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更别为了什么面子苦了自己,当然她爹也教她别被抓住小辫子。 今上若是觉得他们花家在南延久了,调回来也没什么,何必这么费工夫。而且为什么还要将她家和平王府都扯上。有些想不明白,花朝忍不住问道:“宫里到底要干什么?” 花景看着自己掌心里捧大的姑娘,太平盛世久了,谁又想起波澜呢。笑道:“也许最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的啊。爹爹也就是怀疑,不与你说也是因为目前都不做准的。且行且看吧。哎呦,这小子是真醉啊,还是装的?一会儿谁把他弄走?” 花朝看着她爹夸张的动作,趁着顾恒安喝醉了,直接上脚踢。真是头疼,怪不得她祖母说,她爹就是时不时的抽一下。 “爹,你注意点,回头他身边的人看到身上的脚印,好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爹带女儿相亲啦,史无前例,哈哈。
第37章 比试 三月三, 上巳节。 花朝一早先去兴王府,同温宁一道去曲水亭。 再去曲水亭, 路上被温宁打趣, 可别又什么成名。不过说起上次的事情, 倒是从温宁口中得知那位钟姑娘的后续。 钟姑娘的亲事说定了, 是个寒门举人。说是钟姑娘陪母亲上香,路上钟夫人忽犯疾病, 这位举人恰巧路过,便施以援手,钟姑娘感其救母之恩, 决定嫁给那个举人为妻。那举人原是怕配不上钟姑娘,后来却又被钟姑娘真诚感动。反正, 最终是个所谓的欢喜大团圆结局。 这种画本子里的故事, 听的花朝恶寒阵阵。可不得不说,钟家此举看似挽回了之前因为“南北”之说而坠下的名声。钟姑娘即得了孝名,又得了义名。只不知这段婚事是不是真的为钟姑娘所愿, 日后又是不是真的如同画本子般, 幸福美满。 “我爹说钟家自阁老退了后,就渐渐的走下坡路了, 那钟姑娘原本一心想做皇长子妃, 她又是嫡女,听说在家中时对其他姊妹很是高高在上,不料最终得了这样一门亲事。” 温宁也是唏嘘,钟家牺牲一个嫡女, 保住钟家的声名。而许多世家望族,几乎都是这样。别说嫡女,有时候便是嫡子,说舍也舍了。有时候觉着,世家望族享着平民百姓没有的富贵,却更加的冷漠自私。 “姐姐,你说若我当初……” “打住,你最近是表叔来了,反而多愁善感起来吗?今上从来没有为那日之事对钟家如何,钟家自己断尾求生。与你何干?再说,不明真相的人觉得钟家得了好名声,可明白的,哪个不更觉得钟家不行。这才多大的事就这般,若真遇到大事,可还得了。我娘说,那钟公子原本好多人家在打听,这一下就少了大半。” 也许真的因为她爹进京,花朝日子过的舒坦,想事情都不如温宁了。不过好在花朝是个知错就改的,立刻笑着说:“姐姐教训的是,我这又犯小孩儿脾气了。几日不见,姐姐越发有长姊的样子了吗?可是因为董公子……” 温宁假装拧了拧花朝的脸,瞪了她一眼,却是脸上有点起了红云,道:“你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说你两句,嘴上都要饶回来。别瞎说,我跟他,哪跟哪儿啊。” 要说从花朝搬离兴王府后,还有件大事,那就是温宁跟董家公子的婚事,两家已经私下里通过气了。不过据说是因为这会儿朝上为了和亲的事情正吵闹着,兴王府觉得忽一下说了订婚,倒像是跟今上对着干似的,对外便也没吱声呢。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你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温宁话露忐忑,花朝心中领会。抓着她的手,轻声道:“姐姐是觉得,董家也是因为这时候特殊才找上你?” 见温宁点头,花朝想了想道:“姐姐,其实你心里觉着董公子不错对不对?就说上元那日,他原本带着妹妹都离开了,听说走水了又回来,可见心中是仁义的。他救了你,若换了心思不正之人,大可宣扬的到处都是。若那般,即便表叔表婶不会逼你嫁过去,姐姐也知道所谓流言可杀的道理。他家或许还有别的想法,可说白了,姐姐家里未尝不是同一个原因。这么说起来,姐姐与董公子其实就是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这是天作之合啊,姐姐胡思乱想什么?” 温宁不是不懂,就是总免不了患得患失,听花朝说罢,却是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妹妹可真会说话。什么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也不知妹妹哪里看到的。不过,妹妹这么说,倒是安慰我了。谢谢你。” 见温宁并不是钻了牛角尖,花朝也是替她高兴。此时想来,果真是事情变化有时候就是快的让人猝不及防。过年的时候,他们看赐幡使,当时温宁还说一个都看不上,可这才过去两个月。而她自己不也一样,当初信誓旦旦不会跟平王世子有什么关系,岂料还有个“婚约”在。 “我爹说的,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最幸福。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温宁慢慢琢磨了两遍花朝的话,笑道:“怪不得我爹总说,表叔与众不同。” 今日是顾寅送温宁和花朝来的,难得顾寅最近比较清闲,之前几乎都遇不到他,当值的时候在宫里,不当值的时候在军部帮忙提训。曲水亭边还圈了一块地方,是少年公子们玩骑射和打马球的地方。顾寅约了董淦,即便同为赐幡使,平时接触也不多,做认识的人自然跟做妹婿是不一样的。 而到了曲水亭边,花朝和温宁自去找董湘,董湘还约了另外几位,有董湘这个中间人,之前彼此也算熟悉了的。 董湘自然也瞧见顾寅来了,笑着打了招呼,然后默默的替自家哥哥掬一把同情的泪。亲热的挽着温宁的胳膊,小声说:“我娘最近可嫌弃我哥哥了,觉得他呆头呆脑的,一点不知道讨嫂嫂欢心。之前我娘不提醒我哥,我哥都不知道准备礼物的。” 董湘说的声音小,花朝在一旁却还是听到了,捂着嘴偷笑,温宁也悄悄的捏了董湘一把,气愤的说:“再乱说话,我就跟董夫人告状。” “噗”,花朝忍不住了,帮腔道:“姐姐这是还没嫁过去就跟未来婆婆关系这么好呢。”说罢还跟董湘挤了挤眼,董湘也是直点头,一副我好怕怕的模样。 “你们两个过分啊?湘儿我不说,朝儿你自己呢?好意思说我。” 闻言,花朝急忙闭嘴,倒是董湘笑着说道:“之前听我娘说温宜县主不在善郡王选妃的名单上,我还奇怪来着。后来才听说缘由,县主也的确是瞒得真好。” 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花朝一阵尴尬,只得实话说:“我也是我爹进京后才知道的。而且还不作准呢。董妹妹可别学我姐姐。” “县主说的是,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县主不在名单上,大家可都更奇怪魏家二姑娘为什么在呢。今儿说不定还能遇上呢,听说刚才有人看见了,魏家二姑娘跟着灵月县主他们一起呢。” “魏玉兰?你说她在名单上?” 这消息还真没听说,花朝颇为惊讶。不只是因为魏玉兰身份不够,而是,她不是已经订了婚事嘛。之前李氏都说在绣嫁妆的啊。 董湘见花朝全然不知的模样,也是没想到。 “县主不知道吗?不过说起来,最后的名单也是前日大家才晓得的。当时我娘就说,魏家这不知走了哪里的门路,竟然能把魏二姑娘列上去。刚才遇到其他几位姐妹,她们知道我跟县主熟悉,都似真似假的来跟我打探呢。” 这话其实是在提醒花朝,当心今天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花朝却不在这个,魏家现在可不敢攀扯她了。其他人更是不用在意。只是的确想不通因由,遂摇了摇头,道:“魏玉兰的身份够不上啊。就算不冲着正妻去,除非……” “除非她记到魏家大夫人名下。想不到魏家还挺有野心嘛。妹妹,当初咱们就说这魏玉兰必然不会甘心的,看来魏大夫人还是棋差一招,被个庶女这样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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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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