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官衙魏玉珠自己嚷嚷这要去找她娘,官差就将她送到张氏面前。张氏初时很温柔, 好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对魏玉珠嘘寒问暖,母女俩仿佛重归于好。可仅隔了一夜,官差却发现魏玉珠死了,被张氏用一根裙带嘞死了。而张氏就坐在魏玉珠的身边, 还一下一下的拍着她,嘴里哼唱着童谣,脸上至始至终都是宠溺的笑容。 魏四老爷被刺时,魏老夫人就因惊吓昏厥过去,醒来后却是中风了,瘫在床上再起不来,嘴也歪了,一张口就口水直流,说话支支吾吾的根本听不清。 魏家迅速的办完了分家的诸事,魏家的祖宅由大房继承,二房和三房都要搬出去,其他祖产也都按规矩分了。要不是还有魏四老爷的丧事,三房是巴不得快走,二房却因为分产觉得不公,二老爷跟大老爷就没消停过。 魏四老爷的丧事几乎都是魏三老爷张罗着办了,可魏玉珠就有点难办了,最后是李氏做主将魏玉珠还是按魏家嫡女的身份给葬了,就葬在魏四老爷的坟旁边。张氏因为疯了,官老爷准了酌情,让张家将张氏领了回去,李氏又主动把张氏的嫁妆也都悉数还回去了。这门亲是断了,那没道理扣着嫁妆不还,至少李氏当家还做不出这种没脸的事情。 早在李氏刚重新接手魏家上下事务的时候,就悄没生息的处置了平姨娘,一碗药下去,人就哑了,李氏没想要平姨娘的命,养着个不会说话的老姨娘不费什么事儿,比在佛祖前忏悔造了杀虐要划算。 而另一边,吴氏听了魏老夫人的话,真的给魏贤定了吴家六姑娘,吴家大夫人竟然也拿捏够了才勉强点了头。至于吴六姑娘到底怎么想的,似乎无人关心。听说孙魏氏来哭闹过,结果自然没什么用。至于那位孙佳人姑娘,据说是扬言绝不做妾的。 还有那位悠姑娘,李氏将人送官了,说是谋害胞姐,龚妈妈是证人。至于悠姑娘嚷嚷着要把魏家的丑事宣扬出去,李氏也不怕,魏家还有什么名声呢?宣扬就宣扬吧。她的贺哥儿还小,过个十几年,还能不重新谋一条路吗?就算贺哥儿不行,那再谋一辈,她总有希望看到的。可魏家的那些沉疴毒瘤不去掉,所有人才会被拖死的。 整整半个月,魏家的、魏四老爷的话题都还热度不减,感觉从王氏亡故开始,满京城都在不停的看魏家的各种笑话丑事。而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内容也太过于震惊。 大多数人都不理解,魏四老爷为什么能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生的一个女儿,连亲儿子都不要。可也有人羡慕那个死了的女人,被一个男人这样深爱。甚至后来还传出来话本子,还有瓦子说书专讲这个,酒楼唱曲唱《芜情叹》。 这些闲话不提,魏家出了这等事情,自然是上达天听了,虽然最终还留着世家的名号,可魏大老爷被罢官了,今上明旨,只有四个字评价,不配为官。这也正式预示着魏家的分崩离析。 花朝第一次主动给顾恒安写信,就是听到魏四老爷被杀的消息后,她问顾恒安在这些事情里他做了什么。 顾恒安如实的说了,他原本是想派人怂恿那位悠姑娘,让她找上魏家,把魏四老爷做的事情说出来。可等林烈阳的人去接触时,发现悠姑娘竟然跟魏大老爷搅和到了一起。魏大老爷丢了一个女儿,却仍做着卖女求荣的梦,似乎搭上了什么不知哪里的关系。悠姑娘就将魏玉珠其实是她姐姐女儿的身份说了,然后他们就合谋起来。 先由悠姑娘找上魏家,假装要回姐姐的女儿,捅破事情。张氏以及张家肯定会跟魏四老爷拼命的,魏四老爷会吃官司。再然后魏家分家了,魏玉珠就会变成没人管的外室子,魏大老爷再以大夫人的名义把魏玉珠接到大房,自然就好摆布了。 只是没想到,魏老夫人下手快,没让悠姑娘有多少开口的机会。更没想到的是,魏二老爷的梅姨娘竟然最后神来一笔。 至于梅姨娘到底是她自己真的查到了事情真相还是旁的,就无从考证了,因为梅姨娘当晚就被卖掉了,妾通买卖,说是正好有个人伢子要往外地送人,这会儿都不知被卖到了哪里。 这里头真算是顾恒安做的,或许就是在那位悠姑娘找上魏家之前,他派人拦住了一次魏四老爷差点撞破悠姑娘和魏大老爷在一起。 花朝有好多天没理顾恒安,送的东西也不收,怎么送来的就怎么让人送回去。明明知道顾恒安其实没做什么,可花朝就是赌起气来。 先不说顾恒安怎么讨好花朝都不见效果,倒回去且说还有事情没交代。 花景离京那日,花朝他们从城外回到家,就听她祖母说了,魏氏的确是怀孕了。可平王说的很直接,是魏氏不知从哪求了奇怪的药,看着是怀上了,可怀相很差,从怀上时几乎就吃不进东西,整个人瘦的都快脱型了。平王劝她别要了,她还不肯。 至于为什么瞒着顾恒安,其实是花朝她爹先起意的。花景想知道顾恒安在晓得魏氏怀孕后,会用什么手段,阴谋还是阳谋。而平王也很想知道,于是两个爹就一合计,把事情瞒下来了。而老兴王去宫里哭诉,其实也是花朝她爹拜托的。 结果,顾恒安直接找上他爹,质问他爹,让花景和平王都大跌眼镜,却同时心里都舒坦了。当然啦,被亲儿子质问的平王还是很不爽的差点揍了自己儿子一顿。 魏家又是分家,又是接连人命案,亲弟弟丧事,魏氏都没有出现,花朝是相信她真的怀的艰难了。可越是相信又越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祖母,你说女人就一定要生个孩子吗?” 魏家的热闹太大,结局太可叹,作为外祖家,花朝这段时间也不好跑到外面招人眼。每天也就是陪着她祖母说说话,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荣蓝郡主今日有兴致要在池边钓锦鲤玩,园子里的杏花开了,风吹过,有飘落到池子里的,涟漪圈圈,哪里能安静下来垂钓的。再说锦鲤又不能吃,钓了也无用。她祖母还闭着眼睛等锦鲤自己咬钩,一副愿者上钩的模样。 “宝卿,你吓走我的鱼了。” 花朝撇撇嘴,道:“祖母都快钓了一下午了也没见哪个傻锦鲤会上钩。” 荣蓝郡主叹了口气,她以前就跟自己儿子说过,把女儿教的太聪明有时候并非好事。 “宝卿,女人呢如果嫁了个能托付终身的男人,自然就想替他延续后代,而如果嫁了个不能托付终身的男人,就想那生个能指望的孩子吧。你说女人是不是一定要生孩子?礼记云,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宝卿乖孙,你这想法说出去,会被骂死的嘞。” “我这不是在家里跟您说说嘛,我又不会在外头乱说。” “乖孙,什么叫谨言慎行,你若总有这些想法,终有一日会带到外面去。哎,都是你爹,从小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论逗你。” 花朝不服气,嘟着嘴道:“那我爹说的也没错啊,女人难道就不能靠自己?凭什么夫君不好就只能指望孩子。那要是孩子也不好,岂不是要找块豆腐撞死了。” 荣蓝郡主连连摇头,伸手敲了敲花朝的脑袋,道:“历史上有靠自己的女人,可背了多少骂名?登得最高的曌女皇,可百年之后呢?还不是还政给李氏子孙。再说,每一个爹娘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走一条最顺畅的路,哪怕这条路上有膈脚的石子,那也比一条没人走过的未知的路要好走。” 花朝仍是不满,继续反问到,“那要就生不出来孩子呢?难道要赔上自己性命不成?” 荣蓝郡主继续敲脑袋,继续敲,要把这个笨丫头敲醒了。 “你笨啊,你自己生不出来,别人也生不出来吗?就算不想夫君纳妾,只要你能笼络住夫君,那还能过继啊。谁让你赔上性命了?祖母是说为什么要有个孩子,有个孩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又不是说要你不要命。你个笨丫头,要气死我呦。之前瞧着挺聪明的,怎么进京之后变笨了呀。” “祖母,您说归说,干嘛总嫌我笨啊。还总敲我头,本来不笨都要被你敲笨啦。” 花朝耍起孩子脾气,晃着荣蓝郡主不撒手,害的荣蓝郡主连连喊头晕。花朝心底那些莫名其妙的感慨也就跟着晃没了。 “对了,你爹临回去前说,若是你自己心意定了,就把亲事定下来。你这丫头这些日子心浮气躁的,我也懒得问你。这会儿你自个说说吧。” 闹过了,看花朝心情好多了,荣蓝郡主才转入正题。 “祖母,我说什么啊?我也不知道。” 提起这个话题,花朝一秒又扭捏起来。其实她不理顾恒安,也不全是因为他插手魏家的事,而是花朝发觉自己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顾恒安有点动心了,不是因为什么婚约,不是因为她爹或是两家的打算。就好像他送的那些东西,看到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笑一笑,想到他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笑一笑。 荣蓝郡主笑起来,小女儿的心态一览无余,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原先你爹教你那些阳谋阴谋的,我总担心把你教的太防备人,因为害怕牢牢的将自己锁在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那样反而可能孤寂一生。有些事,你不去试过了,怎么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爹娘亲人都是你的后盾,不用怕。而且,喜欢人,又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祖母当初先追的你祖父,一眼看中的,你祖父一开始可怕我了,见我就躲,最后我不还是嫁了。” 花朝“噗嗤”笑起来,她祖母可真会安慰人。深吸了口气,花朝道:“那,我也想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出差,哎。。。可能更新会晚。 魏家这次彻底写的差不多了,还有一点点点小尾巴。知道是什么还没交代吧,哈哈。
第52章 挑物 一件事情沉寂下去, 要么这件事情被人忘却,要么因为有了更大的事情发生。 从开年后就提起来的善郡王选妃, 几个月过去了, 终于有了结论。新鲜出炉的善郡王妃才是善郡王标标准准的表妹, 太子妃的侄女。 这位周家嫡长女, 据说是特别贤孝之人,五年前因为某夜梦到刚刚离世的祖母, 便觉是菩萨给的示意,坚持回老家给他祖母守灵去了。 五年时间,别说从未听人提过的花朝, 就是京城世家大多数的闺秀们几乎都忘了这位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花朝听到时第一反应不是周家嫡长女如何, 而是总算定下来了, 似乎能安心了。现在让花朝烦心的是另一件事。 老兴王的寿辰也快到了,花朝挑了很久的礼物总觉得不合心,她又不能学她外曾祖父, 直接给一匣子元宝, 便说出门逛逛,看能不能寻到什么好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专门派了人在正英巷盯着, 花朝这边刚出门, 顾恒安人就追过来了。两家私底下已经约定好了,可因为魏家的事情还没完全过去,便不急着对外宣布婚事。当然,主要是两家也都要等今上会不会下赐婚的旨意。 前段时间受了冷落的顾恒安, 好不容易见到花朝,那是各种花式献殷勤,完全忽略旁边他未来二舅哥不善的眼神。好在花朝这次出门是坐马车,顾恒安也只能在马车外头叨叨,花朝听着想理了就搭一两句。 “喂,你想跟就安静的跟着,不嫌招人眼啊?我妹妹还没真跟你订婚呢,你也注意点成不?” 花朗很想再揍顾恒安一顿,不过他也知道,上一次是顾恒安没还手,真一对一认真比试,他说不准还真不是对手。 难得花朗还算和颜悦色,当然说的完全在理,顾恒安也就笑呵呵的稳住了激(zao)动的心,道:“二哥说的是,那我就在旁边跟着。二哥和表妹想逛哪里?京城吃的玩的我最熟。” 对于顾恒安叫的顺溜的“二哥”,花朗觉得压根儿酸疼,他决定了,回头就写信给大哥,告状,让他大哥记小本本。 偷妹妹的狼都该打,打一次哪够啊。 “给外曾祖父挑礼物,先去古玩店看看吧。” 马车里传来花朝的声音,顾恒安立刻应声答道:“好嘞。表妹我跟你说,京城就三家古玩店最有名,这三家店的掌柜我都熟,别人看不到的宝贝,我去了也能见着,表妹绝对能挑到好东西。” 老兴王缺古玩吗?那自然是不缺的啊,可花朝也没什么主意,随便逛逛吧,兴许就遇着合眼缘的。就是顾恒安这说话说的人想笑。 “嗯,世子是京城世家子弟吃喝玩乐中的翘楚,这个大家都知道。” 什么叫被一句话噎到,这就是的。曾经那个玩世不恭的顾恒安,好名声坏名声有什么在意的。可如今呢,好想抽一巴掌以前的自己。 “表妹,别这么说嘛。那以前的事不是都跟你解释过的嘛。” 花朝在车里捂着嘴笑,前两日他爹爹的信送到了,送来的还有一块玉珏,比当初顾恒安给她看的略小一点,猜应该是能套起来的。从袖子掏出个络子来,在一旁非言偷笑中塞到她手里,下巴往窗户挑了挑,红着脸瞪了瞪非言。 非言忍着笑,挑了帘子一角,把络子伸出去,道:“世子,我家姑娘说这东西不知道谁掉的,烦请您帮忙扔了吧。” 顾恒安瞧着非言丢过来的络子,第一反应是“这么新,什么谁掉的”,转头一想,什么谁掉的,给他的呗。咧着嘴那个笑,顺手就往腰上摸去了,拽了腰上的坠子下来,又一起递到窗边,讨好的道:“好像就是我掉的,劳烦表妹帮忙换下呗,这络子原是我最喜欢的。呵呵……” 花朗实在看不下去,鼻子里哼哼两声,道:“我说妹妹,二哥可从没见过你一针一线啊。你这胳膊肘往外的也忒快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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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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