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摇头。 “那我要罚你,你不委屈吧?” 花朝又摇头。 “罚你那俩丫头,也没问题吧?” 花朝闻言,摆出委屈的神情,央求道:“祖母可不可以罚她们轻一点啊?她们也是因为听我的嘛。” “哼,你倒是个好主子。罚的轻了怕你们记不住。你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的默家规,哪里都不许去。还有,今上赐婚了,你更要老实点,懂不懂?都怪你爹,纵的你,哪家的姑娘有你自由?” 花朝暗暗撇嘴,反正她祖母生她和哥哥们气的时候,都会说怪她爹。家规有好厚一本呢,她祖母也不说墨几遍,看来是什么时候消气了,什么时候不默了。 “祖母,那非言、非语呢?” 荣蓝郡主见自家孙女还不死心,心底叹气,就没见过这么护奴的主子。没好气儿的说:“她俩自会有喜妈妈去管教。你安心操心自己就行了。” 花朝闻言心里就有底了,喜妈妈出面,那就不是主子教训奴婢了,还好还好。然后,花朝拽着她祖母的手,开始撒娇:“祖母,好祖母,回正英巷再罚好不好?如今都还在王府呢。” “呵,你当府里不知道吗?这时候觉得不好意思了?你也不怕你表叔表婶对你寒心。你还没嫁到平王府呢,那顾恒安帮你归帮你,管得了你吗?哼,亲疏不分。等你日后嫁过去了,把他摆前头我也不说什么了。坏丫头,你要气死祖母哦。” 花朝难为情起来,她知道自家祖母的担心,怕她这会儿就听了顾恒安的,怕她已经用情太深,日后万一顾恒安翻脸无情了,她会难过。 “祖母,我就是一时没想那么多,不是您想的那样。宝卿明白您的意思,如果真有那一天,宝卿不会让自己太难堪的。如果万一宝卿忘了,您就像现在一样,把宝卿骂醒就好了。” 花朝说完偎到荣蓝郡主怀里,忽然又撒娇道:“祖母这个靠山好用,宝卿就不想多烦怎么办?祖母您可要长命百岁,一直盯着我才好。” 荣蓝郡主作势要打,却也笑了起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一家子为你操心。偏你还是个姑娘家,要是换了你哥哥们不听话,打一顿就完了,一顿不好就再打一顿,打到改为止。” 花朝嘟嘴,咕哝了一句,“那也没见二哥被少打。” “行了,你管好你自己吧。自己觉得身体没什么吧?” 说到这个,花朝就瞬间委屈起来,昨日为了清醒点,她可是狠狠的咬了自己,道:“祖母,嘴咬破了,可疼了,不碰都疼。非言说有个口子在。祖母看。” 荣蓝郡主一看,果然,伤口不大却挺深的,心底止不住的心疼,却还是拍了花朝一下,瞪着眼睛骂道:“活该,不省心的小丫头。哎,再让女医来看下吧,昨儿肯定不知道。这几天让人做点清淡的给你,该疼,疼的时候你就记住了。” “哼,祖母不疼宝卿了……” “哎呀,坏丫头,再说让厨房只给你炖汤。” 作者有话要说: 冷冷清清哉,苦笑。
第56章 长乐 荣蓝郡主和花朝祖孙俩说话的时候, 顾恒安一直被晾着。真的是被晾在偏厅,荣蓝郡主说了不见, 兴王府的人也没有出面的, 连顾寅或者花朗都没出现过。这可一点不像待客之道。 而原本高高兴兴来见表妹的顾恒安, 也很快觉察出不对劲, 他这是被集体嫌弃了。想去问问吧,偏厅门口就一个伺候茶水的小丫头, 一问三不知不说,顾恒安再多问两句,小丫头都要吓哭了。顾恒安只能挫败的继续干等着, 茶水喝了一肚子,走也不是, 尴尬的厉害。 好不容易等荣蓝郡主跟花朝聊完, 祖孙俩没事了,乔女官一直等着呢,跟荣蓝郡主禀明了顾恒安还在偏厅。对自家孙女凶归凶, □□蓝郡主还是有耐心的, 可对着顾恒安,原本觉着还凑合吧, 可昨天的事儿, 却让人生气。解了花朝的围是不假,可手伸得太长。荣蓝郡主可不想那么轻易的放过,只当不知道,反而回自个儿院子休息去了。 可怜的顾恒安, 一大早来,却是到快用午膳了,好似才被人想起来。 看到来的是花朗,顾恒安瞬间觉得矮了半头,想喊声二哥,可瞧着花朗神色不善的样子,又咽回去了。索性摊开来说:“昨天的事是我思虑不周了。” 说起来,其实花朗和顾恒安还略有点相似之处,都是平时看起来没多少正形的那种。不过此时俩人的表情却又都不约而同的挺严肃。 “世子客气,世子安排的挺周到的啊,我那个傻妹妹被忽悠的团团转。” 顾恒安被晾了那么长时间,若再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就不是傻就是蠢。今天想想他昨天的安排的确有点蠢,抖得哪门子的机灵。 “昨天我也是被气糊涂了,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请二哥见谅。也请二哥跟祖母和兴王叔他们道个饶。雅正做错了,但请责罚。” 花朗心里不爽,原想着这家伙要是死不承认,他就正好再打一顿,态度再恶略点的话,他就拼了命也要搅和了这门亲事。可谁知道,这人态度这么好,一上来就先认错了,脑子反应挺快的。不过嘛,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放过的。 “呵,你说责罚,那可不是我们能管的。管我家那个傻妹妹,也管不到世子身上啊?” 顾恒安看着花朗也有点不痛快,上次已经是他让了一步,不然这家伙真以为能打他的?想着他爹知道那次他被揍幸灾乐祸的样子,还说以后有他吃瘪的时候,他当时不觉得,这会儿真是深刻领悟。深吸口气,继续忍。 “我父王不知道,我也没吭声。二哥知道,我父王最近都盯着魏氏肚子呢。再说,我昨日真是好心,就是不知,二哥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猜到了花家和兴王府肯定是知道了,可怎么知道的,顾恒安还是很好奇。与其扯些没营养的话,不如说点正事儿。 花朗一脸的我为什么告诉的表情,却故意道:“我那个傻妹妹说的。怎么?你有意见?” 顾恒安笑道:“不可能。” “呦,为什么不可能?我祖母追问之下,我妹妹就都交代了啊。” 顾恒安却不信,仍是笑道:“不会,如果一开始她就好好说了,祖母应该不会气的不见我。再说,就算她真说了,我也不会有意见啊,有事情就该让长辈都知晓的。” 花朗撇撇嘴,这会儿反口说该让长辈知道,脸皮可真厚。反正本来也没打算真的瞒着,复又开口说:“表哥逮着了人,善郡王说归我们处置。人还关着呢,世子说怎么处置好?” 顾恒安一愣,他一开始还真想过是花朝被家人追问说的,或是那两个丫头。可这么一听,竟然是顾寅,可昨夜他还觉得顾寅有问题的啊。 “顾润泽?怎么逮到的?” 花朗白了顾恒安一眼,道:“你打听的还真仔细,不过我却不想说。行了,是我祖母让我来的,让我跟你说一声,虽然今上赐婚了,可该走的礼还没走呢,我祖母让世子谨言慎行。反正当初外曾祖父就说过,要我祖母同意的,哪天我祖母不开心了,也不是不能去找今上的。” 顾恒安被怼的无话说,怪不得提到荣蓝郡主,他爹都一副思量再思量的模样。追妻路漫漫,讨好了老丈人不行,还有祖母呢啊,哎。面上却是越发的恭敬起来。 “雅正谨记祖母教诲。对了,不知表妹如何了?昨日看表妹的状态很不太好。” 看顾恒安还记得关心下他妹妹,花朗又神色略好,道:“没什么大碍,女医说是迷迭香,散掉就好了。” 顾恒安放了心,顾寅的事情总是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说出口。 “还有一事,那宫里的人是今上派的,可善郡王似乎用的很顺手。而且,昨日就算府里忙着,可一路上都没个下人,这有点太奇怪了。” 在兴王府里说兴王府有古怪,花朗都要佩服顾恒安了。就当他是一片赤诚对自家妹妹吧,花朗忽然笑道:“你说若是表哥听到这话,会怎样?放心吧,你想到的我们不会想不到。” 顾恒安挑了挑眉,成吧,反正他未来二舅哥就是不打算明说,故意的。 “我就白说一句,反正有祖母在嘛。呵呵。” 哼,才不承认是花朗本事,要厉害也是荣蓝郡主厉害。 花朗眯着眼睛想,想要告状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忙完了老兴王的寿辰,宫里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长乐公主和亲之事。 乌兰托的使者从年前等到了年后,终于定下了他们的神女,便着急想在乌兰托的冬天到来之前赶回去。而乌兰托的冬天,九月就要下雪了。所以,乌兰托的使者连上了六道折子,恳请今上早日将和义长乐公主下嫁乌兰托。 最终,长乐公主定了五月末出发,而原本六月时是长乐公主生辰的。 因为不好提前庆贺生日,就借着过榴月,今上让长乐公主自己请了人到宫里聚上一聚。可据说长乐公主拒绝了,说是要学的东西还有不少,不便耽误时间。朝堂大臣乃至乌兰托的使臣知道后,自然是各种歌颂。 只不过仅有极个别人知道,长乐公主出宫了。 花朝一边爬着慈恩寺的台阶,一边默默的反思,她什么时候跟长乐公主的关系这么好了吗?长乐公主出宫身边就带了几个宫人护卫,然后多出来的唯一一个“外人”就是她。出门的时候,她祖母一脸担忧,可长乐公主是直奔正英巷找花朝,连让人拒绝都不给机会。 临风站在慈恩寺风景最好的忘川亭,长乐公主紧挨着边角站着,花朝可不敢,感觉风大点能把人刮下去。 “春蒐时,你是和顾雅正呆了一晚是吗?” 花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才又答道:“也没有一晚。公主都知道啦?” 长乐公主回头,笑盈盈的望着花朝,可花朝却觉得她的笑跟第一次见她时不一样了。 “头一次见你,我就说你该喊我姑母。你说该喊表姑。如今想想,可不是你说对了。” 花朝面露尴尬,她当初说的“表姑”可不是说从顾恒安那边算的意思。 “公主退回来点吧,当心摔了。” “退?什么时候能退?我只有往前,没有退路的。” 长乐公主总是一语双关,闹得花朝有点别扭。想了想,认真道:“我不知道公主今日怎么了,公主将远嫁乌兰托,不管日后能不能再见,我都会记得最开始认识公主,还有上元节时公主的样子。” 忽地,长乐公主背转身去,可花朝还是看到一转而势的泪光。 不知是不是风大,长乐公主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悠远。 “我很羡慕你和温宁,若我前两年就跟皇父说我有喜欢的人,也许现在完全不一样。不过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他是有才德之人,若尚了公主反倒可惜了。这样也好,我尽我的义务,他过他的日子。” 花朝不吭声,长乐公主或许还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晓得那个他是谁,也许公主说的羡慕只是温宁,却不得不把她带上。 “公主也会幸福的。” 许是收拾了情绪,长乐公主再看向花朝的时候,又是那副笑模样。点点头,道: “多谢你。对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母妃和弟弟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我也是最近才察觉到,皇父之前是鬼迷心窍了吗?如今我都不好意思见东宫嫂嫂了。不过,东宫嫂嫂或许也不好意思见我。宫里的人就这样,最终不过是……算了,扯远了,我就是想拜托温宜照顾下我母妃和弟弟。” “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怕我不一定能帮上。” 长乐笑了,微微歪着头打量花朝,道:“头一次见你时,我就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我那个侄子从来对人都看着有礼,实则疏离。我知道和亲是东宫设计我,你就当是还我的,只要一次,只要关键的时候你帮我母妃和弟弟一次就好。” 花朝眉头微拢,原来宫里真的没有几个傻人啊,轻轻叹气,笑着点头:“虽然我觉得不该怪到我身上,可公主这么说,那我就答应公主,若我能办的,我会办。但公主该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会是您的母妃和弟弟。” “我明白。多谢你。因为我没有更值得托付的人了。” 长乐松了口气,哪怕知道花朝会不高兴,会觉得难过,或许还会给她们的一份交情画上尴尬的句号,却还是半是请托半是强求的让花朝应下。长乐也知道,花朝应下就会做到。 “猜我为什么会来慈恩寺?” 长乐又问,花朝摇头,来之前她也奇怪的,慈恩寺其实名声并不大,最近一次出名也还是因为曲水亭边温宁让诸位闺秀捐钱捐物。 “我的女官吴媛心,听说上次来这里捐米粮时认识了一个很有慧根的小师傅。吴媛心说,那个小师傅给她讲佛法参悟,讲的很有趣,不像往常听的那么晦涩,却也很醒人。我听吴媛心学了一些,也觉得不错。比如说,这是一个婆娑的世间,婆娑即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还有六道众生都是要经历因果轮回,从中体验痛苦,从痛苦得到涅槃。还有一个人悟道有三个阶段,勘破、放下、自在,一个人必须要放下,才能自在。再比如,一切自知,一切心知,一切执着如渊。” 花朝听长乐公主缓缓道出,身后是古刹,鼻翼间萦绕着檀香。那些遗憾与快乐,痛苦与涅槃,悟道与自在,心知与执着,看着是截然相反的,却原来休戚相关。花朝也忍不住感慨: “这个小师傅果然有慧根。” 长乐笑着点头道:“是啊,听吴媛心说的多了,我就想来看看这小师傅什么模样,听说这个小师傅年纪不大,却有如此高深的佛缘,我想问问他愿不愿意远去乌兰托宣扬佛法。其实我也不用来的,自有要出使的人办,可我就想,或许再没机会回来了,慈恩寺的忘川亭,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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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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