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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春水皱

作者:月木流苏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9 00:00:02

  花朝和非言都被惊到了,非言呵斥了非语,转头担忧的看着花朝。
  却听非语突然又道:“看吧,我说了,姐姐就是要我认错的。可明明是姑娘问的,我照实说了,又让我认错。”
  “你,你这个丫头,真是……姑娘,非语她魔怔了,奴婢回头教她。”
  非言都快哭了,她们堂姊妹俩,从小一起被选了做主子姑娘的贴身丫鬟,姑娘待她们格外亲厚,再没见过这么好的主子了。
  花朝却笑了,轻声道:“无妨,非言,的确是我先问的,我问什么她答什么,也算是对我的尊敬。我一直以为你们俩,非言稳重考虑事情周全,非语活泼想事情不多,可如今看来想得最多的反而是非语。非语,那我再问你,若是放了你的奴籍,你可愿意?”
  “姑娘!”
  “姑娘?”
  非言和非语同时出声,可花朝听得出意思不同。笑了笑,点头很认真的又问了一遍:“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说了会护着你们,就一定会。如果你真的想脱了奴籍,我可以去跟祖母说的。你放心,不会有人为难你。可是,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想完全离开花家到外头去,估计是不能的,这个你该懂的。这么说来,你还想吗?”
  主子姑娘身边的一等丫鬟,因为知道太多主子姑娘的事情,不可能真放到外头去。要么是做陪嫁跟去夫家,要么也是自家配人,就算不在内宅当差了,那也还是庄子上啊陪嫁铺子上的管事娘子之类的。只有那些真的犯了大错的,才会被发卖出去,而且会卖得远远的,甚至有厉害些的主家,会先药哑了再卖,或者直接打杀了,不过也就报个病故。
  “姑娘……”
  “非言你别说话,你虽是姐姐,可都是我的丫鬟,我问的是非语。”
  花朝定睛的望着非语,等她的答复,看着她面上神情变换,一时轻松欣喜一时担忧犹豫,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非语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奴婢从小就在府里,从来不知道外头什么样子。奴婢想去看看。可奴婢知道,奴婢的身份必然是不成的。奴婢……”
  即便是有这样的风险,都不能让非语退缩的话,那留也是留不住的。
  花朝笑了,说不出心底的惆怅,却还是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会去跟祖母商议的,你放心,我答应的,必然会有个妥帖的法子。这几日你就休息休息吧,把手上的事情交给春天来做。原本你和非言都比我大几岁,不一定要随我出嫁的,日后也是要提了那几个丫头上来,就当是你提前带她们吧。”
  “姑娘?我……”
  非语倒没想到花朝让她立刻放出手中的一应事务。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了,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的,交出手中的事情也是必然的。非语说不出心底是不安更多一些,还是向往更多一些。
  前几日做的香囊做好了,做的很简单,没什么繁复的花饰,藏青色的织锦做底,绲了一圈金线做边,也用金线绣了一节竹枝,放些了艾草在香囊里,坠了一个双鱼的白玉小坠,一束枣红色流苏。
  花朝把香囊放在锦盒里,顺便写了一封信,顾恒安的信她很少回,这算是第二封还是第三封来着?似乎顾恒安给她写信都是说些乐事,她的信却都是不太令人心喜的事。
  又过了几日,还没听到顾恒安的回复,却是听说刚刚入京的江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左家嫡女当街纵马,撞翻了一个世家贵女的马车,而那个贵女正是周美欣。据说,周美欣摔出马车,还被马蹄踏了一下,伤的很重。
  朝堂上下为了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有说左家教女不严,德不配位,左家嫡女该除了侧妃之名。也有替左家说话,拿出什么马匹被人下药的证据,直指是周家贼喊捉贼。
  然后很快又传出周美欣脚坡了的消息,而左家上了折子请罪,说左家嫡女愿去寺里吃斋念佛为周美欣祈福。
  有人说周家卖惨,有人说左家以退为进。闹着闹着,因为周家是北臣,左家算南臣,结果就事件升级,剑指南北之争。
  而朝堂之上日日纷争不休,终于在今上忽然在金銮殿上昏倒而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出差返家,没办法码字,空了一天。哎,作为强迫症的我,看到更新小花花少了一个,也很郁闷。
  今天五一劳动节,祝大家劳动快乐。出去玩的小伙伴,还是做好防护啊。
  大家有没有想到非语会这样,顶锅盖……


第61章 七夕
  罢朝数日后, 所有的纷争、吵闹瞬间消失殆尽,朝臣们一下子都只关心一件事, 今上的身体还能不能撑下去。几位股肱大臣轮番守在宫中, 虽然不敢窥探今上到底怎样了, 却也不敢随意离开, 就怕下一秒就朝钟敲响。
  而对于善郡王正妃、侧妃的“意外”也没了后续消息。善郡王大婚的日期订了下来,明年开春迎娶正妃, 侧妃则是在今年年底先进门。
  另一边听说瑞王选妃的事情也暂停了,赵妃是十二个时辰守着今上,还将瑞王都召进宫中, 也是日日住在宫里,美其名曰侍疾, 感觉倒像是怕人谋害似的。至于那些年长的王爷们, 听说也是各有骚/动,只不过早期被今上压制的狠了,一时之间情况不明, 倒也不敢太大动作。
  这一次宫里的紧张传到了宫外, 宵禁时间都提前了一个时辰。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影响该过的节日。特别是今年温宁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七夕, 早早的就喊了花朝与她一起过节。
  供果焚香祝新秋, 庭中比巧月如钩。
  就算花朝和温宁对针线都不是很精通,可穿个七孔针还是不在话下的,然后又玩了丢巧针,小针浮于水面, 观底针影,温宁的细如线,花朝的散如花,反正都是好意头。花朝和温宁不过是应个景儿,玩过了便罢,倒是看丫头们斗巧更有趣。
  夏日夜风,凉意袭人,倒是几分清爽惬意。花朝和温宁便随意坐着说话。
  “那个丫头的事可解决了?”温宁懒洋洋的开口,问的自然是非语。
  说起这个花朝就摇头叹气,她祖母那里生了好大一场气,倒不是气非语如何,说白了她祖母可不把非语看在眼里,反倒是气她轻易允诺了放非语奴籍。
  “没呢,祖母还不点头呢。”
  温宁闻言,罗扇轻摇,不仅不同情花朝,反而笑骂一声,“活该。”
  花朝又是叹气,这事儿知道的几乎各个都埋怨她。然后就是说非语不知好歹,连春天那几个小丫头,这几日都不太搭理非语。除了非言,非语几乎被孤立了。花朝如何不知,非语到了外头确有隐患,可毕竟从小到大一起的,她实在是不想闹得翻脸无情。
  “她想出去,我就是不放难道就真好了?说不定反留出仇来。她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我总不忍心喊打喊杀的。顾恒安说他那里有几个信得过的小兵小吏,我已经让非言跟非语说了,让她自己挑。看好了我给副陪嫁,好聚好散吧。”
  结果这话一出,温宁就笑起来了,指着花朝道:“你这还没嫁过去呢,用起人来倒已经顺手的很。妹妹厉害,将那浪荡子练就成绕指柔。你怎么不问我家?”
  花朝唰的一下红了脸,原本她也没觉得什么,她们家在京城又不算熟悉的,非语想出去,她当时就想到嫁到哪个知底细的人家去,然后第一反应就是找顾恒安问问。可此时被温宁这么一说,倒真好像她跟顾恒安更亲近似的。气鼓鼓的说:
  “哼,姐姐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上次姐夫给姐姐喝了什么安神汤,姐姐如今可真是不一样了。也是,等明年这时候,姐姐可就要供摩侯罗了,可不敢跟姐姐随意说话了。”
  自打上次跟董淦聊过后,温宁现在还真是比刚定亲那会儿大大方方多了,完全不怕别人打趣的模样。可说到供摩侯罗,也脸红起来,作势要挠花朝,瞪着眼睛教训道:“你个丫头羞不羞的,未出阁的姑娘好意思说供摩侯罗?当心我跟姑祖母告状。”
  七月初七日。闺阁求天女,更阑意未阑。少妇摩侯罗,供养盼良嗣。供摩侯罗是妇人求子的。
  花朝吐了吐舌头,她祖母最近生她的气,可不敢再惹了她祖母,连连讨饶。
  “姑娘……”
  正闹着呢,转头瞧见非言捧了个巴掌大的漆黑木盒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模样。花朝立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瞬间别扭起来。
  温宁也瞧见了,笑得都要前仰后合了。对非言招着手道:
  “哎呀呀,快拿过来瞧瞧,不用问了,保准又是平王世子送来的。这又是送什么来了?不行了,以后我可不能再喊妹妹,每次妹妹在,这人来不了东西都要追过来,瞧的人心烦。”
  虽说平王世子时时想着她家姑娘是好事,可有时候送的东西真是挺让人意外的。非言也是憋着笑,听温宁问起这才答道:
  “世子派来的人说,世子拜魁星的时候,在瓜果缀上捉到了这个喜子,就赶忙给姑娘您送来了。世子还说知道姑娘会自己捉的,可这只真是自个儿跑到跟前的,世子觉得是喜兆。哦,来的人还叮嘱奴婢,说是世子说了,一定要请姑娘看看明朝有没有结成玲珑网,派个人去回一声,哦,世子说,他觉得这只必定能结的。”
  温宁笑的都要伏在桌子上了,手里的轻丝罗扇差点敲在桌角敲崩了,还说着“难不成喜子也要结对儿不成”的话。
  花朝却被笑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帕子在手指上缠来缠去,贝齿在朱唇上磨啊磨的。心想,结蛛乞巧是女儿家做的事情,他顾恒安拜着魁星,还不忘往她们这边凑热闹,真讨厌。
  好不容易温宁笑完了,却是牵着花朝的手,换了认真的神色,缓声说:“妹妹别觉得他这不务正业,若他能一直将妹妹摆在心尖尖上,什么都先想着妹妹,那是幸事,多少男子说着家国事业,却把妻子儿女抛在脑后的。”
  花朝见温宁说的认真,不知从哪儿生出的感慨,亦回握了她的手道:“姐姐放心,我心里都清楚的。就是姐姐,日后可要督促姐夫上进吗?”
  温宁摇头,笑道:“上次那木头与我说了,董大人说他守成尚可,进益不足。他特意与我说,怕我日后觉得他没出息。要我说,咱们这样的家里,还要多出息呢?平平安安不就好了。”
  最终,顾恒安送来的喜子放在了窗下月光洒到的地方,还有一只是花朝自己捉到的。
  是夜,花朝宿在兴王府,却是难得跟温宁同寝。总觉得温宁先前话里有话,一时也睡不着,便撑着头主动问起来。
  “姐姐,可是因为表哥的事情不高兴吗?”
  温宁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到,“也不算不高兴吧,就是没想到。我原以为哥哥只是比别人都上进,可没想到他做这么冒风险的事情。”
  “那姐姐是因为担心表哥,担心家里?”
  “我,说不上来。担心是有的,可就又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没这个必要。不管将来是谁上位,这门头难不成还能换了?若再万一不成,那门头说不定才真的不保了。”
  温宁的担忧其实是人之常情,花朝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觉得不理解。若说以前她觉得顾寅是在今上面前表现,为了日后兴王府更好,她觉得正常。可顾寅其实是在帮东宫,从风险和日后来看,实在是风险太高。可想着顾恒安跟她说过的话,又似乎也能理解。
  “也许表叔和表哥真的只是为了支持正统,毕竟……”
  毕竟当年,兴王也算受害者,即便老兴王的那两个儿子几乎是被逐出家门,可到底名份上也还是保住了,可他们的保住就更衬得兴王这一支的可怜与无奈。
  温宁叹了口气,知道花朝话多半是安慰,她其实心里也能理解,可又总觉得不那么舒心。又小声的问:“妹妹觉不觉得我这么想不对?”
  花朝连忙摇头,道:“不会,姐姐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啊。而且姐姐是为了家里担忧,这怎么能算错呢。想必表叔和表哥他们也都是深思熟虑的,没有跟姐姐提前讲,估计就是怕姐姐太忧心吧。”
  温宁随之笑起来,也托着腮静静的瞅着花朝,朦胧烛光下,花朝明艳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起来。
  “妹妹日后定能幸福的,有个将妹妹放在心尖上的体贴夫婿,妹妹又是善解人意的漂亮娘子,哎呀,这是哪里的神仙眷侣啊。”
  花朝愣了下,复又假做生气道:“姐姐最讨厌,我这边安慰着你,姐姐反过来打趣人,这亏本的生意,日后再不做了。哼。”
  温宁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间传来一声咳嗽,猜到定是喜妈妈见她们一直嘀嘀咕咕不睡而出声提醒了。花朝同温宁吐了吐舌头,小声又说一句:“郡主姐姐和木头姐夫天生一对。”说完即刻将被子一蒙,闷着偷笑,可不理温宁在旁边气的隔着被子戳她。
  第二日一早醒来,头一件事就是去看窗下的喜子,喜的是两个都结了满满的玲珑网,谁见了都同花朝道声喜。
  温宁的那只也结了,不过跟花朝的两只一比就有点显得孤单起来。惹得温宁又开始咕哝什么木头人之类的话。如今花朝听了可不接话了,每次温宁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欢喜着呢。
  去给老兴王请安的路上遇到了顾寅,看他还是一切如常的模样,花朝心底就忍不住的想她爹以前说过的话,大概就是说厉害的人从来不是厉害在明处。果然啊。
  花朝和温宁都是没事人,陪着老兴王聊天都随意的,顾寅却是大忙人,最近宫里也不太平,没呆多久就准备离开,走前意有所指的对花朝说,让她这几日在府里多住一段时间,陪陪温宁。花朝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可见温宁的那点小别扭,其实家里人都看的出来,不过是选则不说出来罢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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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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