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夫人!我家姑娘是年纪小,说话也直,可你家既然居长,怎么也跟年幼之人计较。至于推人的事情,当时乱得很,到底是不是我家推的还不一定呢。” 张氏有点乱了阵脚,先前还想推给下人,这会儿又想推给别人。 吴夫人气的瞪大眼睛,嗤笑一声,道:“哦?不是你家姑娘推人,那是谁?听说今日是为了给温宜县主庆贺,温宁县主也在,还有魏家二姑娘,张家姑娘……” “二位夫人可别把我小姑算进去,我小姑最是胆小的,我母亲身体不好,特命我来好生接小姑回去的。这里头可没我家什么事,留到这会儿不过是看着几家姻亲的份上,我辈分小,不好意思甩手走了而已。” 张夫人久病,家中一应事务早就交给了长媳处理,张家这位大太太也是早有凌厉之名的。按理说她也该帮着张氏说话的,可人都有私心,张氏嫁到魏家,魏玉珠也是魏家的姑娘,总不能让张家陪着吃挂落,她自己也有个掌中娇的姑娘呢,可不想被带累了名声。 花朝听被提名,也随即说到,“吴夫人,当时我陪温宁姐姐回屋休息了,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夫人早看见花朝了,满屋子忽视了谁都不可能忽视她,只是时机不对,没法好好说话,想着她身后的花家和兴王府,冲着花朝点了点头。 “事情经过我都知道的,与县主不相干,话赶话说的,县主勿怪。” 与客气的人说话,自然也是客气的。吴夫人这个现任吴家的内当家,看着比魏老夫人和吴氏都顺眼多了。 “吴夫人莫急,事情总能弄清楚的。” 吴夫人对花朝越客气,魏老夫人脸色越不好看。 “侄媳妇,不是我家小四故意推人,不过是她们姊妹闹着玩儿的,不留心手上没轻没重了点。吴家和张家的姑娘自然也都是好的,我也算看着几个小姑娘长大的,如何不知。佳人是我外孙女,伤了我最心疼。刚才我已命人仔细查问过了,只怪那守炭火盆的小丫鬟玩忽职守,是那个小丫头自己去更衣却没按规矩换人值守,这才闹出了事。” 花朝在一旁看戏,正琢磨这事儿最后要如何解决,不曾想魏老夫人一句“不是故意”,就把魏玉珠的错变成了闹着玩,然后又夸了吴家和张家的姑娘,再表示受伤的是她心疼的外孙女,最后一切的错只是下人不规矩。真是能睁眼说瞎话啊。 却听老夫人接着还有话。 “把几位姑娘留下来,大家也别误会,是正好请了大夫来,想顺便给几位姑娘看看,姑娘是娇客,怕惊了心神。毕竟是在我魏家出的事,都是我魏家没照应好,这点是魏家该做的。还有,请诸位来呢,也是想当面说清楚,省的日后大家生了误会,毕竟都是亲戚嘛。给各家姑娘的压惊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原本该老大家的一一给各位送上门的,劳烦各位一趟,是我老婆子不放心,想亲自再跟各位说说话。姑娘年纪小,闹着玩的事当不得真,若是传出去了,那真是百口莫辩了,再好都说不清了。” 花朝真想拍手鼓掌了,这些话说出去脸不红气不喘的,所谓,想骗别人先骗自己啊。魏玉珠推人,这么板上钉钉的事情,都能黑的说成白的了,而明明是魏家赔礼道歉的事,乍一听,倒好似魏家做的面面俱到起来。花朝忍不住暗暗提醒自己,要小心提防魏老夫人。 吴夫人和张大太太对望了一眼,她们都明白老夫人的意思,无外乎是要他们出去了别乱说,省的坏了魏家的名声。吴家是老夫人娘家,这个面子自然要给,她家姑娘也没实质性的损伤。张家无所谓,张大太太毕竟隔了一辈了,老夫人开口也给个顺水人情。 “母亲,那我的佳人怎么办?佳人的脸……呜呜……” 哭的只有孙魏氏一人。 魏老夫人眼中冒火,又强压了怒气下去,道:“佳人的脸大夫看过了,说伤的不重,我那儿还有一瓶御用的雪玉膏,回头你给佳人用了,保准不留一点印子。” “可,万一呢……她才十三岁啊……她以后如何嫁得良婿啊……” 老夫人给身边吴妈妈使了个眼色,吴妈妈急忙上前扶了孙魏氏,只道去取了雪玉膏给孙佳人立即用上,总算是把人先哄走了。 事情就这么草草了结。吴夫人和张大太太没有热闹瞧了,便各自领了自家的姑娘离开。至于会不会真的在外头什么都不说道,那就保不齐了,谁知道会不会有说漏嘴的一天。 外人走了,剩下所谓的“自家人”,花朝敏锐的感觉到魏老夫人的目光飘到她这边。果然,下一秒听到魏老夫人开口了。 “今日本是给朝儿庆贺的,没成想出了这等子事情。哎,你二姐姐不顶事,要是当时朝儿没跟温宁县主离开,有你盯着想来你四妹妹就与吴家姑娘是闹不起来的。” 这话说的可笑,这是无处撒火了吗?因为她姓花,满屋子魏家人不好捏,就挑了她来,竟然暗讽她去奉承温宁县主不管魏家的意思? 花朝浅笑,道:“外祖母,县主身份尊贵,明说了要去朝儿屋里休息,朝儿怎好不跟过去,若是只让丫鬟们伺候,怕才要让人说魏家没有规矩了。再说朝儿也很好奇啊,两位吴姑娘和四表妹不和吗?一开始她们就因为平王世子抢白了几句。” 听花朝只差没直说为了男人争吵了,在座的二夫人和四夫人也都脸色不好看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见吴氏要跳出来指责,花朝却是直接起身对魏老夫人道:“外祖母,刚才的情形好吓人啊,朝儿刚才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才松了口气,哎呀,竟头疼起来。外祖母,我还是回去休息吧,可别真又病了,再给您过了病气。” 说完,转头有对李氏道:“大舅母,既然事情都清楚了,我那两个丫头我就领回去了啊。” 李氏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点点头,无话。 “娘,我没推人,我想起来了,我没推人,是有人推了我的,是有人先推我的。” 出院子前,听到屋里传出四姑娘一声嚷嚷。花朝挑眉,按她爹说的话,这魏玉珠的反射弧真长,现在才嚷出来,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先推了她,都晚了。耳边传来非言小声说话。 “姑娘,奴婢瞧见了,是孙六姑娘推的四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修的好累。谁给点鼓励啊。一个评论都没有,心碎。
第10章 目的 这一天过的可真是跌宕起伏,原本花朝想不明白为什么孙六姑娘推了四姑娘,最后受伤的是孙七姑娘。直到第二日听说孙家两位姑娘都留在了魏家,一个是说要养伤,一个是说要照顾妹妹,魏老夫人也发了话,一应吃穿用度跟家里姑娘们一样,甚至没说她们住到什么时候,花朝才有些明白了。 出了前两天的事,再加上又下雪了,花朝更是懒怠的出门,倒不如窝在屋子里,听一耳朵丫鬟们闲聊八卦。 她们这些南延过来的,几乎都吃不惯京城的菜,特别是奶盏子,总觉得一股子腥味儿,唯独非语,就爱这一口。结果魏家每天送来的反倒都进了非语口里。这会儿也是一边吃一边说话: “姐,你这么说,就是这孙家是计划好的赖上魏家啊!魏家有什么好的?” “非语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孙家本来就不如魏家,孙家两位姑娘的爹又是庶出,还只是帮家里打点庶务,连个官身都没有,她们自然觉得魏家就很好了。我就觉得那个被推出去的小丫头才可怜。” 说话的是春天,亲眼见了那个小丫头被打了板子,下身还血淋淋的就被拖出去,没人管没人问的。 “哎,咱们家主子们都是和善人,从来没有拿下人顶缸的。怪不得魏家不行……” 非语说了一半才觉失言,抬眼瞧了一下花朝后吐吐舌头,不吭声了。 非言瞪了非语一眼,道:“孙家两个我看都不太好,你们回头都留心些,别让她们还有身边的人往姑娘这边贴。” “哪能儿呢,非言姐姐放心吧。她们这会儿正忙着讨好老夫人呢,听说在魏老夫人面前可得宠了,几乎要什么给什么。” 说话的是秋天,最是爱打听消息。长了个圆苹果脸,笑起来还有俩酒窝,特别讨喜的模样,特别是跟大妈大姐们套近乎,容易的很。 “这样得的宠爱哪能长久,她们以为魏老夫人是真心疼她们?那个被打的小丫头也不是全然无错,孙家姑娘虽然是客,说使唤她,她就听了,也不问问自家主子。而且接了差事就要办好,哪有把差事丢了就走的。这里头弯弯绕多着呢,也不知是不是孙家姑娘使了银钱,若真是这样,这么眼皮子浅的丫头,多早晚也还是会坏事。你们几个都绷紧了,别总觉得主子姑娘对你们宽容。” 这不忘说教的自然是喜妈妈。 据说那看炭火盆的小丫头被打板子时,直喊冤枉,说是听了孙七姑娘的吩咐去请大夫人,孙佳人倒是承认了,只说是看魏玉珠她们闹得不成样子才想着去请长辈来。这话,谁也不能说孙佳人做错了,反倒是那个小丫头擅离职守外又添一错。一个魏家的丫头认不清主子是谁,哪怕是没出事也该打。 “就不知这些是那两位孙姑娘临时起意,还是我那位庶出姨母的计划。若是孙家两位自己的主意,那我真是佩服她们了,小小年纪,也真狠的下心,我是做不来的。” 花朝听她们说的热闹,也插上一句。虽然她自己也不比孙家两位大多少,可自认没这个狠手,特别还是对自己狠。 “姑娘跟她们怎么一样,自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喜妈妈不赞同的跟了一句。 春天听了,也接过话头说:“姑娘,这算什么狠心啊,奴婢瞧了,孙七姑娘脸上就是个红印子,别说疤了,斑都不会有。不过,当时孙七姑娘直接撞上去,眼瞅着还挺吓人的,大家一下子就慌了神了。” “那天姑娘和温宁县主还说炭火盆不安全的事呢,转头就现出了一场。日后你们都仔细些,姑娘也是,一定离远些。” 说着说着,喜妈妈的说教就绕到花朝身上,倒是惹得一群小丫头们在旁偷笑。 花朝假意生气,瞪了偷笑的几个,还是感慨,“也不知哪里学的这些手段,总不是无师自通的吧,可见孙家……” 可见孙家不怎样,这句倒不用再说明白了。 “孙家姑娘多,听说都排到十一了,这还不算少爷们排行呢。孙家就那点东西,早抢破头了。这种环境下,还有什么手段学不来的?估计这炭火盆子的事也不定是不是第一次了,不然哪能撞的那么巧,看着吓人却没多大事儿的。后宅里的手段,比这脏比这狠的还有,不过是不想污了姑娘的耳朵。” 喜妈妈年纪大,自然经的事还是多的。 “哎,我爹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且说魏玉珠那日是实实在在的被惊到了,回去后竟然起了热,半夜还开始说胡话,大夫来瞧了都直摇头,可把四夫人给哭的。到第二日傍晚退了烧,人才稍清醒了点,却还是爬不起来。四老爷和四夫人又被魏老夫人叫去狠狠的骂了一顿,以至于整个四房这几日都安安静静的。 四老爷的书房里,那个曾经温和的跟花朝说话的人,这会儿满面的阴沉。 “你还有什么说的?” 四老爷面前跪着的赫然是魏玉珠身边的那位龚妈妈,头叩在地上,哑着嗓子说话。 “老爷,那个小丫头老奴已经安排好了。也请大夫看过了,腿是不行了,但命保住了。至于老奴的失职,还请老爷责罚。不过请老爷让老奴继续照顾姑娘。” “你都打听清楚了,的确是孙家那两个联合起来做的?” “是的,当时姑娘被两位吴家姑娘挤兑的有些急着,确实抬手想动作,老奴想拦着的,却没孙六姑娘快。可孙六姑娘假装要拦却是故意挤了姑娘一下,结果看起来便成了咱们姑娘推人。而孙七姑娘把看炭火盆的小丫鬟支走,又假装要劝吴四姑娘的贴上去,这才显得被踉跄的吴四姑娘的撞到。然后孙七姑娘就故意去撞炭火盆,人倒下去时其实已经避开了危险。” 闻言,四老爷眉头紧锁,咬牙切齿的说,“于是,她们受了伤成了苦主,我的女儿成了凶手,呵,呵呵……孙家,孙魏氏,他们也以为我们四房没甚本事,活该被当成冤大头是吗?”说罢,看看龚妈妈,深吸了口气,又道:“你起来吧,看你之前还算尽心,这次饶了你。日后要及时拦着姑娘,她性子直,容易被人利用。” 跪着的人显然松了口气,叩头道:“老爷放心,老奴舍了老命也不会让姑娘受伤。” “那个丫头你安排好了,日后有用。还有,你寻个人送到孙可人身边,她今年有十五了吧。过几日,我那个好侄儿也该回来了,我二哥脸上的伤也差不多了吧……” 越说越像是喃喃自语,却阴冷冷。 转头到了腊月二十八,魏家沉静了许多天,又重新热闹起来,只因魏老夫人心心念念的嫡长孙魏贤终于要从书院回来了。魏老夫人的院子一大早就闹闹哄哄的,二夫人和王氏自然也忙前忙后的,可另花朝惊讶的,是她们这些请过安的姑娘们也要陪着等。魏老夫人还特意点了花朝,说什么他们表兄妹还没见过,花朝很想甩手走人,可似乎最近顶了魏老夫人好几次了,想想还是先忍了下来。 魏玉珠比以前沉默多了,远远的坐在末座,谁也不搭理。孙家两位忙着讨好魏老夫人,枯坐无聊,花朝也只能寻一旁的魏玉兰说话。 “听说前几日贺表弟也回来了,竟没碰上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