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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之上

作者:司泽院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9 09:00:02

  朕左右看了看,决定从先飞下来的那只入手。矛隼的警惕性很高,朕一动它就注意到了;朕的手慢慢挪动,它的脑袋也跟着慢慢转动。最终,它似乎得出了朕的手没有威胁的判断,复又盯着朕。朕终究得以摸到它——明明是货真价实的空中霸王,可后脖的短羽却软而蓬松;手指再陷进去一些,就能触到深处暖融的热度。
  唔,原来矛隼比人还热乎些,不知道抱起来是什么感觉……朕的思维发散开来,无意识地顺毛捋了捋。
  “咯——”
  一直很安静的矛隼突然鸣叫出声,朕立即回神。它不知何时开始眯眼,眼皮直往上阖;身躯微微压低,双翅在背后支棱起一个小幅度。看起来有点像起飞的前兆,又不是非常像……
  “陛下,它喜欢您呢。”慕容起的声音适时响起,“矛隼向来警觉得很,等闲靠近不得。但它们也是鹰隼中最有灵性的,知道分辨主子,也知道主子叫它们做什么。”说着,他又俯身下去,口中称贺:“不过须臾便将如此神俊之物收服,陛下不愧是天命所归!”
  早在朕尝试触摸矛隼的时候,朝堂上就已变得落针可闻,人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朕。此时慕容起这么一说,瞧得目瞪口呆的诸臣纷纷回过神,赶忙跟着跪下,山呼陛下圣明。
  此事太过惊人,以至于之后的朝会都变得乏善可陈起来。和矛隼一般,美人也是今年新出现的礼物;但珠玉在前,别说朕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回纥和吐蕃。
  被忽视显然不符合两国的本意。待到大宴开始之后,松仁松赞和回纥使节的脸色才显得好看一些——
  既然是大宴,歌舞助兴自然免不了。时下流行的胡腾舞、胡旋舞,虽然本朝舞姬也会,但还是胡姬更为精到。不说别的,光是她们若隐若现的酥腰、脂白滑腻的肚皮就能晃瞎一干人等的眼睛。待到鼓声密集、臀乳狂颤的时候,朕几乎都能听见他们口水直下三千尺的声音了。
  ……红颜祸水,果然不能分赐大臣!
  朕忍不住在心里画了一个粗大的叉——舞乐一起,朕就开始暗自观察诸臣的表现。而后朕很快就发现,看得两眼发直的为数不少。食色性也,朕可以理解;但是,他们也就看看而已了。
  等朕下完决心,回纥的歌舞恰巧结束。使节随即出列说了点场面话,无非围绕着美人打转。“……族中妙龄女子一十有二,敬献陛下。可汗说,若是她们偶尔能为陛下解闷,便就值了。”
  “烦请使节替朕转告可汗,他的美意朕收下了。”朕皮笑肉不笑地道,而后赐了些别的,权当礼尚往来。
  听朕全数笑纳,使节大喜,连连应是。他退下后,朕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美色当前,人心多少浮动;但也有人毫无反应——
  确切来说,雍蒙盯着谢镜愚,而谢镜愚盯着朕。再加上朕环视全场时正好扫到雍蒙身上,妥妥儿一个大三角。
  雍蒙盯着谢镜愚,这事儿还挺好理解的:毕竟正常男人都要被美人吸引,他八成试图找出谢镜愚的可能破绽;
  谢镜愚盯着朕,这事儿也挺好理解的:毕竟朕向来对后宫女人敬谢不敏,此时张嘴就收了十二个,太过轻易,他肯定有点疑虑;
  至于朕自己嘛……明知道是十二个不定时爆|炸的麻烦还得微笑着收下、之后还要动点心思,也就罢了;可得和谢镜愚解释其中关节,实在是烦!
  朕一面不动声色地应付跟着献宝的松仁松赞,一面已经抑制不住地考虑怎么给回纥和吐蕃料理后事。最好朕先按兵不动,寻得他们的破绽;而后借题发挥、小事化大,朕准备的强弓良马就能派上用场,继而给他们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如此这般地谋划一番,朕总算按捺住那点浮躁,继续应对接连敬酒的臣下。
  这种千人大宴,想不喝多实在很难。元月初二,朕又一次睡到日上三竿,睁眼时脑袋还一跳一跳地疼着。“刘瑾,”朕想也不想地开口,“再弄点醒酒汤来。”
  边上即刻有人奉上了朕要的东西。朕一口气喝完那些不算好喝的玩意儿,感觉总算清醒了点。而这一清醒,朕就倏尔想起,刚刚端过碗来的手修长有力,和刘瑾那种布满褶皱的差距十万八千里。朕心中一动,立即抬头,果然看见谢镜愚正立在边上。
  “你怎么一大早就进宫了?”朕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喜悦。
  谢镜愚抿了抿唇。“昨日,臣见陛下喝了不少,有些担心陛下身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朕。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朕明白之下的意思。“无碍,一年也就那么几次。”朕对他弯了弯嘴角,“可惜现在朕只尝得到涩味,不然……”
  听到朕这么说,谢镜愚的反应是直接上前一步,随即压了下来。他吻得实在太深,以至于朕怀疑喉间残余的一丝醒酒汤全被他吞了下去。好半晌,两人分开,朕有些气喘,接着忍不住推他:“朕的意思不是叫你亲朕!”朕要说的明明是反义啊!
  但谢镜愚纹丝不动。“陛下素来自制,可臣想。”他道,瞳仁变成了朕已经很熟悉的深沉墨色,“臣从昨日想到现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噫,最近是不是太甜了一点


第85章
  谢镜愚说得是如此理直气壮, 以至于朕一时哑口无言。再看两人的姿势——虽然他半抬起身,但一只手依旧虚虚地扶着朕头侧的床架, 显然准备随时实践他刚刚说的话。“昨日朕做什么了?”朕定了定神, 打算先弄清到底是什么触动了他的神经。
  “就如同慕容将军说的,他花了近一年才驯服两只矛隼,然而陛下所费不过须臾。”谢镜愚道, 语气与寻常无异,然而眼中可不是那么回事。“陛下君威凛然,诸人见了只能生出臣服之心,更别说飞禽走兽了。”
  虽然朕觉得朕花费的时间更少是因为慕容起先打好了基础,但朕犯不着这时候说出口。“果真如此?”朕似笑非笑地一扬眉, 故意挑剔地打量他居高临下的姿态,“朕怎么没从你身上瞧出来?”
  谢镜愚轻轻叹了口气。“因为臣早就为陛下所慑了。”
  平时朕应该会信, 但这当口太敏感, 朕没法不怀疑一下。“是么?”
  “陛下可能有所不知。当年陛下尚为九皇子时,臣远远望见过陛下……”这么说的时候,谢镜愚垂下眼睑,语调变长, 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臣记得,那日恰逢上巳,宫女于南海边泼水嬉戏,诸人观之为乐。只有陛下一人滞留最后, 还趁左右无人注意时掏出随身书卷,匆匆翻阅后又收进袖口。”
  朕使劲想了想, 隐约记得是永和二年的事情,那时昶儿出生没多久。父皇有了嫡长孙,心情不是一般地好,便召集宗室及大臣于望云亭庆贺。宴饮游玩之事,朕向来能躲则躲。可昶儿是朕的亲侄子,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朕只能出席,顺便带上了正在看的易经。
  “你那时就知道是朕?”朕有点困惑。不太可能吧?
  谢镜愚果然摇了摇头。“那日陛下穿了寻常服色,隔得又远,臣还以为是别的谁。甚至,等太|祖皇帝说陛下您潜龙勿用、却不是不用的时候,臣也没反应过来。直到陛下被立为太子,臣才明白,臣早年看见的人只可能是陛下。”
  其中前因后果,他说得极简单,但朕一瞬间恍然大悟——
  谢镜愚个性和朕类似,惯常谋定而后动;如果说这样的人可能一见钟情,也绝不可能一见钟情后还誓不放手。朕早前一直不明白他到底喜欢朕哪里,结果却是被他发现了朕韬光养晦的秘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这是在说,因为知道朕可能是个明君,你才喜欢朕?”这结论有点惊悚,就算是朕也相当费解。
  谢镜愚复又抬起眼,深深凝视着朕。“是,又不是。”
  朕假装瞪他。“这时候还和朕卖关子?”
  好在谢镜愚并没打算考验朕为数不多的耐心。“陛下初登基,朝中有人以为陛下年少不经事,便生出轻视敷衍之意。可不过三月,这些人就都被寻到渎职之处,落得个发落出京的下场。陛下面上对这些事一口不提,但真到处置时,陛下眼都不眨,更别提手软。如此一来,满朝文武都知道,陛下胸有壮志,自然睥睨天下,区区蝼蚁根本不入陛下的眼。
  “没过多久,匈奴大举犯边。关于大将人选,朝中莫衷一是。此时,也是陛下力排众议,决定起用党将军。从臣提议到党将军前往陇右,统共所费不过日余,可见陛下手段果决。臣私以为,有前面的一遭,陛下此意才能顺利施行。故而,臣深深明白,陛下已然腾云化龙,确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换个人来听他解说不定会竖起耳朵;但没人比朕更清楚朕步步为营的计划,故而朕有点漫不经心。“然后?”
  “那时候,臣还没想到别的。臣只是满心喜悦,觉得有君如陛下,臣必不会重蹈臣祖父的覆辙。而陛下韬光晦迹,臣就不免时时注意陛下的只言片语、一举一动,想尝试能不能猜出陛下所布庞大棋局的下一步。”
  妄测圣意可是大罪,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下,朕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谢镜愚显然还没说完,但他坦承的部分已经足够朕得出正确结论——
  过分注意某人是个危险的前兆:谢镜愚极可能在这些对朕的暗中观察里把自己赔了进去。然而,既然他如此注意朕,肯定也知道朕可能产生的怀疑……是了,因为有匈奴的事情顶着,朕即位前三年并没想动他,他当然不可能发现;等到三年过后,时间已经太晚,晚到他已经动心、并且无法收回了。
  “你怎么这么傻?”胸中似有千言万语,但等朕吐出口来就只剩这句话。说句诛心的话——要是朕当时有个一念之差,现在他坟头草怕是都三尺高了!
  不是第一次被朕这么嫌弃,谢镜愚反倒露出了笑容。“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他轻声道,慢慢俯身下来,俊脸越凑越近,“陛下总觉得臣傻,臣认了。不管陛下要如何处置臣——”说到这儿时,他已经挨上了朕的颈侧,像是终于忍耐不住一般,大口大口呼吸,“——臣都认了,臣早就认了。”
  动情这玩意儿显然会传染;因为宿醉,朕刚醒时明明没什么气力,这会儿却也开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亲诉衷心再加触手可及的热烫喘息,能忍住的恐怕是神仙。“到朕跟前来。”
  闻言,谢镜愚稍稍退后。朕侧过脸,没等他拉开足够看清朕的距离,就用力拉着他靠近,直到两人的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磕得有点重了,但没有人在乎;想更深入细致地紧贴、更毫无间隙地交融的愿望已然强烈得足以烧光其他所有无关紧要的念头,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件事、只剩朕与他两个人。
  烈焰燎原,很快,吻就向下转移了。在这种时候,脱衣服慢一刻都像是严重的浪费。朕不耐烦地把中衣领口扒松,几近粗鲁地扯掉了衣带,又去拉谢镜愚的外袍。他进宫来显然穿得比朕这个刚起床的严实,简直叫人急得冒火。
  好不容易坦诚相见,朕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东西带了么?”
  这时候需要的东西显然只有一样,谢镜愚不费吹灰之力地理解了。“臣外袍里有。”虽然他这么回答,双手却不停到处点火,嘴也忙得很,一点也没动身的意思。
  虽然朕喜欢他这样,但谢镜愚摆明了想重演近两月前的一幕——过度羞耻以至过度快感,朕想一想就头皮发麻。“快去拿来!”
  “陛下,”谢镜愚总算抬起头,似乎又开始委屈,“臣只是想亲遍……”
  这会儿,他眼中情绪强烈得无法错辨,朕完全无法直视,差点就妥协了。“你现在还有心情做水磨工夫?”朕好容易想到一个反问的理由。
  论速度,当然还是直接用脂膏快。见谢镜愚神色明显动摇,朕赶忙再接再厉:“你悠着点,朕还有点头疼。”
  用朕不舒服做劝服借口极可能无往不利,因为谢镜愚即刻就屈服了。“是臣的疏忽,臣这就去拿。”
  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后,其后再无阻碍。但朕可能还是小看了谢镜愚的决心:就算他这次没玩上次的花样,也把朕弄得欲罢不能——床笫之间,他已经比朕更了解朕的身体,知道在哪里、要怎样才能令朕强忍不住。
  一通折腾下来,衣物散落满地,龙床上也一塌糊涂。浑身黏糊糊,朕只想沐浴;可还没开口,谢镜愚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地告诉朕,说水早就准备好了。
  “你一来就让刘瑾弄这个?”朕沉到氤氲热水中的时候问,心道老内侍的脸恐怕绿了好几遍。
  “刘内侍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想把臣灭口。”谢镜愚补充,一脸心有戚戚焉。
  鉴于他刚刚表现几近凶狠,朕很怀疑他是装出来的。“朕觉得似乎没什么用。”
  “当然没法有用,”谢镜愚立刻反驳,还是那种朕已经很熟悉的深沉眼神,“在这件事上,什么都没用。”
  身下有点酸软,还有无法忽略的异物感,朕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谢镜愚察言观色,立即乖觉道:“还是臣来帮陛下清理罢。”
  虽然他弄确实比朕弄更舒服,可问题就在于太舒服了。不过一会儿,朕又重新有了感觉——谢镜愚很可能是故意的。“朕以为你今天要问点别的呢。”
  “什么别的?”谢镜愚接口,水底下的手依旧兢兢业业。
  朕垂目望向水面。因为他的动作,其上微微泛起波纹,带得底下景色隐隐约约。“回纥和吐蕃献上来的美人……啊!”突然一阵刺激直冲脑门,朕的话尾不自觉地拔高。“你在做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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