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基本问题都解决了。就在我觉得这够我们心平气和地讨论下一步时,周泽突然站起来,拉着雍蒙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雍蒙当然不愿意,使劲挣扎。 然而周泽根本不为所动。“亲爱的王子殿下,我猜你已经失踪得够久了。”他用一种过分甜蜜的语气陈述,“开幕式眼看着就要结束,你也不想被记者们发现你跑出来干了什么吧?” 别说雍蒙,我都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不比的三寸不烂之舌早就经过诸位同僚的鉴定,如今做了律师,那张嘴皮子就愈发令人无法抵挡了。 雍蒙本是一脸恶寒,但听完之后他就老实下来。“好吧,你说得对,我该回去了。”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补充:“明天我再来见你,陛下。” 周潜眨了眨眼。而后,他开了口,却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你提醒了我,今天的最后一件事——”他强调一般地竖起食指,“以后不要叫我陛下了。” “——陛下!”马上就是异口同声的三句。 “我刚刚才说过……”周潜顿时无奈起来。 “这个不行,绝对不行!”周泽率先反对,连拖雍蒙出门都忘记了。“其他什么都好说,这个,免谈!” 雍蒙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嫌弃他抢词。“我附议!”他不是很甘愿,但是毫不犹豫。 “我也附议!”我忙不迭跟上。 周潜忍不住揉了揉鼻梁。“不是……”他有点无力,“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说没人听得懂你们的话,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再者说了,我现在已经不是……” “你永远是陛下!”雍蒙不假思索地接口。周泽随即点头,就和拨浪鼓一般。 周潜转向了我。他的目光里显而易见地写着“你总该和我一边”,但这当口,我只能装作没发现。“我认为,魏王殿下说得极是。” 除了前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是,周潜刚才的反应令我产生了怀疑。雍蒙和周不比估计还不知道陛下的未卜先知;但有这个前车之鉴,我有理由猜想,我们之所以会转世到千年后,很可能与陛下有关——毕竟他是我们之中活得最长的,谁也不知道他后头那些年里到底做了什么,不是么? 就比如,好端端的皇陵,愣是变成了衣冠冢…… 这事儿太过离奇,我一直无法理解。如今想想,它就是明证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日为帝终身为帝【雾
第109章 毫不动摇的三比一, 周潜只能放弃。雍蒙勉强挪动脚步,而周泽跟了出去, 美其名曰监督执行。不过我有点怀疑, 他这么做是为了把最后那点时间留给我们俩。毕竟周泽擅长的是嘴皮子,不是电灯泡…… “陛下。”想到这里,我又唤了一声。 周潜的无可奈何更明显了。但是, 他也从来不会强迫我改变我的坚持。“怎么?” “二十年,陛下。”我直接道——想起这个,我的心就开始揪紧,以至于根本没法轻轻带过——“我以为我够资格得到一个解释。” “这不是资格的问题。”现在周潜的表情像是在头痛,认命的那种头痛。 “那是什么?”我紧紧地盯着他。他没有尝试否认他没如此做, 这是个好兆头;但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 那股微不可察的歉意又从周潜眼睛里浮了出来。“因为那于事无补。”他低声道, “从小, 我就能梦到一些东西。而不管好坏,它们后来全部变成了现实。不管是一个人知道,还是两个人知道,都没法改变已经注定的东西。” 我有一瞬间哑口无言。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能想象他的压力——未卜先知听起来确实是个很有用的能力,但不管是无法改变未来、还是因为蝴蝶翅膀引发不可预测的发展,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会得出那样的结论,定然已经验证过了;然而…… “陛下应该告诉我。”我说, 喉咙涩得发干,“我绝不会……” “我知道你会保密。”周潜忽而打断我, “但我只是想要……”他像是不堪承受似的转开视线,“你能安心。” 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却像是重逾千斤。 过去的真相被彻底揭开,房间里寂静得简直落针可闻。 扪心自问,我能猜出他不说的原因。若我知道,我就一定会担忧;我还会尽我所能地尝试各种办法,好使自己多陪陪他,哪怕只有一刻;如果这些努力都没用,我甚至可能下定决心离开他,远远望着他娶妻生子、儿孙绕膝…… 他只是想要我安心地留在他身边,他只是想要我安心地走。他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我们好。 可是…… “你觉得我知道以后会高兴么,陛下?”那股已经太过熟悉的悲恸猛地涌上喉头,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惊动了周潜。他立即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我。“你不会。”他的声音更轻了,要不是四下里太过安静、我可能根本听不到,“但我本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好啊!很好,非常好! 我差点就要被气笑了。所以这就是他的计划:他知道一切,他承担一切。只要他不说,一切就都完美无缺;除了被蒙蔽的我,永远被他保护着,到死还不自知。“陛下终于说了实话,这肯定是臣的荣幸。” 周潜微微瞪大眼睛,这暴露了他隐藏的紧张。“不是,听我说……”他想靠近我,我却猛地后退了一步。他即刻站住,几乎有些手足无措。“谢相……” 我从没听过他用这会儿的语调说话——迟疑,焦虑,像等待审判的人那样束手无策。“谢相?”我几近冷酷地反驳,“他早就死了。” ——死在他深爱的陛下铺就的、所谓善意的谎言里。 周潜脸色大变,显然听懂了。他老是夸我聪明,但对他自己聪明更甚于我绝口不提。有一个瞬间,我已经看到专属陛下的愤怒在那张脸上成形;但下一个瞬间,那愤怒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悲伤。“我明白,”他脸色发白,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我也没办法忍受这种……独断专行,是这个词吧?” 他看起来简直有些失魂落魄,而我则在心里怒吼——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不发火?还是说,你知道我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你受伤,才故意如此示弱? 然后我就注意到了那只手。它原本松松地搭在椅背上,此时却像是如临大敌般地绷紧了,指节泛白。 我见过它挥毫泼墨,我见过它挽弓搭箭;当然,虽然次数极少,但我也见过它绷紧的样子——不在大敌当前之时,因为那时陛下依旧笑谈自若;是在床笫缠绵之间,陛下强忍着不发出喘息、却又情动不已的时刻。 我不怎么惊讶地发现,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我多愤怒,只要他能拿出一个过得去的解释(他绝对有,而且还不止一个),我肯定只会选择原谅他。如果我一时口不择言地对他放狠话——就像刚才那样——见他难过,我只会比他更难过。 “陛下……”我匆忙开口,急欲挽回一点什么。 但周潜立刻做出了一个停止的唇形。我只能闭嘴,看着他维持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脸色,又假装不经意地收回手。“没事,够了。”他说,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镇定,好似我的心脏抽疼完全没有必要,“不用再说下去,今天就这样吧。” ……什么叫“今天就这样吧”? 我刚想反对,周潜已经迈开腿,目标显而易见是门。可我要是让他这么走掉,我这辈子也就不用过了!当他越过我身侧的时候,手臂毫无疑问地被蓄势待发的我抓住了。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触之冰凉,似乎还在发抖…… 冰凉?发抖?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但周潜不买账,反手就要抽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和他这样的神射手比膂力胜算不大。趁他还没用上全力,我使劲一拉,将人带到怀里—— 错不了,他身躯僵硬,皮肤上微小的战栗一阵接一阵,还在无声地挣扎。 “别动,陛下。”我死死地扣着他的腰。 “放开我。”周潜这么回答,似乎真有点生气了。 就算我没处理过此类状况,可显而易见,这时候最错误的选择就是放手。“陛下,”我放软声音,“是我说错了话。” 但这只让周潜静止了一瞬,而后又试图推开我。意识到他真动了怒,我给自己两个耳刮子的心都有了。就在此时,我眼前又晃过他之前的反应。像是认命的头痛,微不可察的歉意…… 等等?认命?歉意? 我突然间醍醐灌顶。“陛下,”我飞快地问,“直到现在你才愿意见我,莫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闻言,怀中躯体彻底僵住了。 这无疑是默认。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他隐瞒我,他知道我会生气,而且会很生气。即便不考虑千余年的跨度,二十年的分别也不可忽略。而这么长的时间会令怒气发酵成什么,他也不知道。 近乡情怯,我们俩都没能免俗。他之前扯一大篇有关合理、地位、公平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玩意儿,就是为了把我绕进去! 我不由暗自痛骂自己,为何迟钝如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陛下心思重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再多想想?“陛下,”我忍不住亲吻他的鬓边,“是我犯傻,你不要放在心上。” 周潜沉默了一会儿。“和你没关系,”他干巴巴地说,又挣动了下,“起因在我。” 我生怕他挣脱,吻得更重更急。他总算不动了,但只持续了一小会儿。“放手。” “不放。”正半含着他耳珠的我立刻拒绝,“我怕我一放,陛下就不见了。” 估计这回答太过幼稚,周潜喉咙里有声无奈的含混气音。但他没真的说出口,而是道:“我被你勒得呼吸不过来了。”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我赶忙照做。但只是一半,我仍旧谨慎地握着他流利劲瘦的腰。 两人在呼吸相交的距离里面面相觑。“你不用这样,我真的不会长出翅膀飞走。”周潜率先打破沉默,几乎带着笑意。 我心里的巨石立刻落了地,几乎。“你保证?”我不太信任地追问。 “我保证。”周潜举起一只手,“到这里以后,我再也没做过任何预知梦,现在我们都是一样的。” 好吧……我眨了眨眼。隐瞒和欺骗是两回事;只要陛下说出口,那就肯定是真的。“太好了。”我诚心实意地说。 “嗯,我也这么觉……”周潜同意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跟着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等你的人是我,被吼的人还是我,”他语气相当无奈,面上却是心疼,“你哭什么?” 被这么提醒,我才察觉到脸颊一片湿润。我大可以说,我也等了你二十年;我还可以说,刚吼完你我就后悔了。但我同时也明白,这些他都知道,我根本用不着诉之于口。“只是高兴而已。” 周潜定定地注视着我,眸中情绪翻滚,最后定格在了我很熟悉的神色上——毫无办法,万般纵容;以及,无可错辨的爱。“你……” 我没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它们全数进了我的口,入了我的心。跨越千年的凝视,阔别已久的重逢,又如何是只言片语能够描绘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相: 发了个飚 (两秒过后) 后悔至极……
第110章 初时一吻只能算浅尝辄止;现在说清了最主要的问题, 吻得难舍难分实在可以预料。但时间已经不剩多少,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队长, ”有个略带犹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们要走了,你要一起么?” 我俩已经稍稍拉开距离。闻言,周潜扬声道:“你们先在车上等我, 我一会儿就来。” 应好的声音立时变得轻松许多,而后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在这过程中,我只盯着那双嫣红水润的嘴唇——刚刚我和他都用力了些,咬破的伤痕、细微的血迹都忠实记录了战况到底有多激烈。“你这样出去……”我停顿了一下,还是老实说出了口, “可能会被人发现。” 周潜听了,下意识地往我唇上扫去。“彼此彼此。”他笑起来, 完全是满不在乎的神气。 这让我想起了周泽刚进来时他的反应。“那就让他们看”什么的, 还有那种从里到外的淡定……我忍不住也笑了,揶揄道:“在别人看来,就是咱们的关系突飞猛进。陛下现在又不怕变成现代版灰姑娘了?” 听出我故意用他说过的话呛他,周潜微微瞪了我一眼。“国内首富了不起啊?”他轻嗤。 “没有, ”我简直忍俊不禁,面上还是装作诚恳,“当然还是陛下的世界冠军更厉害点。” “又和我飙演技。”周潜不满地嘀咕,半真不假地捏了一把我的手臂。就在我考虑要不要配合地装作吃痛时, 他旋即放开,接着问:“明天还来么?” 我正想着怎么和他说这事儿, 却没想到打瞌睡还有他主动递枕头的时候,赶忙点头:“魏王殿下都要来,我怎么可能不来?” 闻言,周潜弯了弯眼睛,颊边隐约露出酒窝。因为眼尾向上,他的新相貌看着比之前凌厉不少,然而笑起来像是天上新月、又像是春桃初绽—— 一个字,甜。 两个字,可爱。 三个字,我喜欢。 我盯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整颗心全数软软地塌下去,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没有过了。虽然我能肯定,如果他知道我这么想,保管要说我对他滤镜八百米;但我忍不住要沾沾自喜地想,就算是他,也管不了我怎么看他,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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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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