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悯重重点头,瞪了那些人一眼,又傻笑道:“殿下,您跟以前不一样了。” 莫厌迟饶有兴趣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感觉现在您更像皇子了,而且还成了太子,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叶悯认真道。 主仆两人若无旁人说着话,被无视的下人们迎了莫厌迟后,便各自去忙,不过还是有几个不机灵的,赶着往前凑,一脸谄媚道:“殿下,您久不回府,想来累了,可要去歇息?” 莫厌迟停下脚步,脸上笑意全无,冷然道:“府中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那人垂着头,并未察觉到莫厌迟眸中的杀意,抬手撩动自己的头发,娇俏道:“奴婢担心殿下劳累,故此多嘴,望殿下见谅。” 莫厌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长得还是不错,脸蛋小巧精致,腰身婀娜,无比妩媚,不过朱启明在安插这人进来时,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断袖。 他看了叶悯一眼,叶悯会意点头,怒道:“大胆,殿下方才才说完不让你们入内伺候,这会儿轮到你操心这事?来人,掌嘴。”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莫厌迟,结果却看到莫厌迟眸光清冷,看自己如同看死人一般。她心中一凛,急忙跪下求饶:“殿下饶命,奴婢知错。” 莫厌迟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走去,府中侍卫得了吩咐,一步一步走近那侍女。叶悯只说掌嘴,未提及量刑,一旦动手,便没有停下来的道理,这人只怕要被活活扇死。 “殿下饶命,殿下……” 惨叫声越来越远,莫厌迟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由落了一身冷汗,收了那蠢蠢欲动的心。 叶悯亲手给莫厌迟斟了茶,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莫厌迟哭笑不得,道:“不过几个月没见,你怎么激动成这样?” “殿下成了太子,以后便是皇上,我们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莫厌迟愣了下,点头道:“嗯,现在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了,将来让你做个总管,任你作威作福,你殿下都给你担着。” “殿下不可乱说,小心让人听了去。”叶悯说着,眼中的笑意丝毫未减。他不是重权重利之人,跟在莫厌迟身边,只求主上平安便心满意足了。 莫厌迟也就对着叶悯才敢这么说,他端起茶一饮而尽,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还有回来的一天。” 叶悯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因为莫厌迟一句话差点又要哭了,他抽了抽鼻子,“若是殿下不回来,那奴才就收拾包袱,去投奔状元府了。” “状元府不收哭鼻子的人。” 莫厌迟说完,莫名有种心虚感,似乎自己也哭了不少次。 “……”叶悯不想说话,只想离家出走。 如此终于破涕为笑了。 莫厌迟回府不是大事,激不起什么水波,反倒是东宫开始修葺,宏治帝拨了不少银子过去,大臣们这才缓过劲来,二皇子真的被册为太子了。 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人依旧没有表态,各司其职,从不多嘴。而大皇子党却是岌岌可危,特别是朱启明毫无动作,像是认命一样,让他们更加坐立难安,私底下开始合谋着投靠莫厌迟。 朱启明看在眼中,默默记下那些人,临危叛逃者,将来皆不得重用。
第69章 风起云涌(一) 69.眼见着八月十四临近,大皇子党心急如焚,而在这时,定远大将军聂成突染顽疾,药石罔效,让他们彻底乱成一盘散沙。 朱启明最大的倚靠便是聂成,将来即便莫厌迟真的上位,因忌惮聂成,他也不敢随意动手,只要命还在,一切还有机会。 但上朝时大臣们见朱启明满目灰败,忧心忡忡,不免心慌,又不敢上前询问,只能忍着看宏治帝的反应。 大臣病重,宏治帝派了好几个太医去,但皆无见效,今日早朝,他也是愁容满面,叮嘱朱启明多去走动走动。 朱启明自然不会推辞,他看了宏治帝几眼,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宏治帝难得对朱启明假以辞色。 朱启明一抹脸,道:“昨日去看望时,定远将军神志不清,口中念着母妃的乳名,儿臣斗胆,想请母妃出宫看望一番。” “也好,聂卿向来心疼清儿,去瞧瞧也是应该的。”宏治帝不疑有他,嘱咐几句后又说起了聂成手中的兵权交接之事。 也不知道聂成能否痊愈,且这也是个收回兵权的好机会,宏治帝自然要借机提起。 大皇子党机灵,出列道:“陛下,如今将军昏迷不醒,骤然收回兵权是有不妥 ,还是等将军清醒些再议。” “有何不妥?”宏治帝不动声色问道。 “聂将军安定四方,震慑边疆小国多年,即便久居京中,威名尚在,如果骤然收回兵权,那些小国们难免轻视,万一进犯,后果不堪设想。” 这人说得不假,天子居于庙堂,有时候确实比不得外出征战的将士有声望,便连敌国都是只知聂远不识闵王。 宏治帝脸色不大好,咬牙切齿道:“那爱卿有何见解?” “臣以为可先选个人才,加以培养,倘若聂将军真有不测,这时候收兵权,交接给那人,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萧知尽不住侧目,没想到大皇子党也有如此人才,说得头头是道,令人无从反驳。 宏治帝沉思片刻,点头赞道:“此法不错,那沈卿、王卿,此事就交由你们两人去办。” “是,臣领旨。” 这两人都是宏治帝的心腹,兵权交到他们手中,宏治帝万分安心。倒是说话的人平白被朱启明瞪了一眼,登时心慌,垂眸不再开口。 兵权之事安排妥当后,一直默默不言的礼部尚书突然出列,道:“陛下,还有十日便是册封大典了,地方官员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居所安排妥当,不过近日来时常有人失窃,臣想请禁军安排些人过去,也好保证官员们的安危。” “在此之前无人看护吗?”宏治帝蹙眉道。 礼部尚书道:“有的,之前人少,倒也无碍,现在官多侍卫少,臣怕出漏子。” “那便多派些人过去,你下了朝去跟禁军统领借人,不必回朕。” “是。” 经由礼部提起,宏治帝这才想起来莫厌迟已经许久未进宫了,顿时心生寂寥,止不住多看了莫厌迟几眼,无奈那小子从头到尾都垂着头,完全收不到宏治帝关爱的目光。 身后的官员察觉到,悄悄用手戳了戳莫厌迟的脊背,低声提醒。莫厌迟疑惑抬手,跟宏治帝对上。 宏治帝借势问道:“太子有话要说?” “……” 莫厌迟跟宏治帝四目相对,半晌,这才道:“儿臣近日听闻京郊有处流民安置点最近莫名其妙少了几人,听闻鬼怪作祟,闹得人心惶惶的,是否要去调查一番?” “你已是太子,这些事可以自己做主了。等会下了朝过来一趟,朕有事要交代你。” 莫厌迟不敢抗旨,当庭应下。 大臣们看不出二人打得哑谜,一头雾水,而知情人萧知尽躲在后头偷偷笑了笑,真是别扭的父子俩。 下了朝,莫厌迟原想着磨蹭半会再过去,谁知宏治帝走之前看了他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等他,莫厌迟撇撇嘴,跟了上去。 等到走出大殿,宏治帝这才忍不住怒道:“你是多不想见朕,连收到圣旨都不入宫谢恩,等着大臣们弹劾你吗?” 莫厌迟拱手,不咸不淡道:“儿臣不敢。” 宏治帝抬头往他头上招呼过去,吓得随行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李公公识趣,摆摆手让他们跟着自己离开,只远远看着便是。 “还有你不敢的吗?你胆子比朕想象中要大很多。”宏治帝好不容易消下的怒意又被激了起来,尤其是看到这张跟先皇后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恨不得将他打死算了。 莫厌迟自知理亏,索性服软道:“父皇,儿臣已经知错了,儿臣就是怕您责打我,这才不敢入宫的。” 宏治帝半信半疑问道:“不是恼朕没帮你,不愿见朕?” “当然不是,这么多年来,父皇对儿臣的宠爱,儿臣是记在心上的。”莫厌迟讨巧道,抬眸那一瞬一如画中美人的笑。 一代君王的怒意瞬间偃旗息鼓,他拍拍莫厌迟的脑袋,欣慰道:“这才是朕的好儿子,也不枉朕将太子之位传于你。” 宏治帝总算有了点微笑,李公公远远看着,松了口气,招呼着宫人上去,步无声息,悄悄跟着。 父子没有隔日仇,解了心结,莫厌迟也自在多了,陪着宏治帝到了御书房时,问道:“父皇,里边有吃的吗,今早走得急,儿臣还没用膳呢。” 宏治帝瞪了他一眼,吩咐李公公去拿吃的,不满道:“如今你都成了太子,可莫要再如此懒散了,等册封大典过后,你便同朕一同处理朝事。” 莫厌迟愣了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并没有回答宏治帝的话。 宏治帝疑惑不解,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臣遵旨。” 莫厌迟抬头看着御书房上边的牌匾,想来宫人日日擦拭,这么高的地方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皇宫是所有人的梦想,可真身处其中,倒像是囹圄,困得人束手束脚。 “父皇……”莫厌迟叫住了宏治帝,“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得到这个天下?” 宏治帝被他问住,想了许久,道:“你觉得呢?” “儿臣不知,前十几年,儿臣甚至连皇宫长得什么样都不清不楚。” “哈哈哈……你倒是实诚。这个问题朕年轻时也想过,那个时候是觉得只要坐上皇位,就无人敢欺,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可其实不然,高处不胜寒,稍有松懈,随时可能一败涂地,更别说随心所欲了。” 莫厌迟更是迷糊:“既然如此,为何还那么执着于皇位?” 宏治帝缓缓抬起手来,正当莫厌迟疑惑不解时,又往他脑袋扇了一巴掌,道:“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难道要拱手让人吗?逆子!” “……儿臣只是随口乱说,父皇息怒。”莫厌迟捂住脑袋,颇为委屈。 前去拿点心的李公公听到二人对话,笑道:“陛下,殿下年幼,还需要陛下教导呢。” 宏治帝冷哼一声,甩袖进了御书房,莫厌迟冲着李公公笑了笑,也紧随其后。 莫厌迟一整日都呆在了皇宫中,让萧知尽松了口气,没当时就回来,想来两人已经和好了。 他摆弄着手中的棋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入神,一下子忘记了时间,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察觉到。 骤然他眼前一黑,身后的人刻意压低声音,问道:“我是谁?” “跟陛下和好了?”萧知尽摸黑将棋子放回棋盒,一把将身后的人带了过来。 莫厌迟心情不错,任他揉捏,道:“嗯,父皇让我先学着处理事情,待册封大典后再跟着他。” “那就好,原以为你又要气冲冲地回来呢。”萧知尽调侃道。 莫厌迟今日受了宏治帝两次暴打,脑壳还隐隐作疼,便没有跟萧知尽辩驳,慵懒地靠在他身上,指尖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萧知尽好不容易才设好的死局,被莫厌迟一指给搅和了,他也不闹,握住那只作乱的手,问道:“怎么了,被骂了?” “没有,被打了,现在头还疼着。”莫厌迟抱怨道:“父皇大概是忘记自己是有武功的,下手没个轻重。” 萧知尽将人抱在怀中,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挨这两下不亏,眼下莫要跟陛下置气才是。” “知道啦,一进御书房我就给他磕头认错,差点没掉眼泪,尽哥哥可还满意?” “很是满意。”萧知尽称赞道,按着他的脑袋的手稍一用力,便亲在一起。 莫厌迟猝不及防被堵了个结实,还没等他反应,便有东西钻进自己的嘴中,跟自己的舌尖缠绵着,顿时让他沦陷。 他抱住萧知尽的腰,拼命回应,忽然胸前一阵冰凉,拽回了他的理智,他抓住那只手,与萧知尽分开,“不是给我揉脑袋的吗,怎么跑到这里了?” 萧知尽一本正经又凑了过去,笑道:“手滑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揉哪里都是一样的。” 莫厌迟顺手顺势,轻轻扇了萧知尽一巴掌,似笑非笑,“没想到萧大人竟是这样的人,本王看错你了。” 说着起了身,不给萧知尽逮回去的机会,跑出了房中,一晃眼便不见了踪影。
第70章 风起云涌(二) 等到萧知尽再找到人时,已经是次日清晨,还是在自己怀中找到的。 莫厌迟白天忙着事情,晚上回到二皇子府时却是辗转难眠,索性翻墙去了状元府,悄悄钻到了萧知尽的怀中,这才睡意四起,沉沉睡去。 萧知尽叹了口气,将人唤起:“迟儿,早些起来,今天礼部会拿太子服过去给你试穿,别让他找不到人。” “好……” 莫厌迟嘴中应着,实际动都没动,全然将宏治帝昨天告诫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就起来,都是当太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懒散。”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厌迟真是睡糊涂了,这种话都敢说,萧知尽眼神暗了暗,翻身将人按住,贴着他的唇沙哑着嗓音道:“殿下,昨夜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莫厌迟猛地清醒过来,跟萧知尽眼对眼,心虚笑道:“我在说梦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殿下果然是在暗示。” 萧知尽说着,手也没含糊,直逼重点,莫厌迟被压个结实,动弹不得,他看着床板,想了想,这跟他赖床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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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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