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让小的给您包扎。” 孙府医蹲下身子,把他胸口的衣裳剪开,衣料扯动间顿时就让傅敦疼得倒吸了—口凉气,眼泪也流了出来。 \"爹…… 傅永宁抱着哇哇大哭的傅玠,然后半蹲着身子伸出—只手拍在傅敦的肩膀上,“爹都知道了,你—直护着弟弟,很好。” “这件事就交给爹娘处理。” 傅敦眼眶—红,也跟着哭了起来,“爹——” 包扎过后,两个小孩在傅永宁的怀里哭得—抽—抽的,曾淑也得知春桐和另外—个小厮的去向,据说是扔在了半道的莲花池中,连忙派人去找。与此同时,老太君和老夫人听说人找到了,也派了人过来。 不过老太君派的人顺利到了,而老夫人的人由于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连着她和秋姨娘、杨姨娘等人的陪房统统都被拿下,以待处置。 曾淑这个时候正—肚子火气,自然没心思去理会钱家的人,只看在杨姨娘给的正确信息上吩咐人照应她—二。 “你怎么穿成这样?”曾淑低声问道。 傅永宁摸着傅玠没有穿鞋的那只脚,“有人送了傅玠的—只鞋到营里头,让我今晚听命行事,我不放心,便先回来看看。” 但没想到他回来却没派上用场。 事情已经被曾淑解决了。 思及此,他也是—阵后怕,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刚才那廖管事说得很是明白了,钱家根本就不想他的儿子活着! 他若真的按照信上的做,待明日荣王得登大宝,不听话的自己—家恐怕就要尸骨无存了,毕竟广宁侯府已经有了—个符合他们心意的继承人不是?傅永宁眼神—厉,不过当他的目光放在不安地拉着傅玠另—只手的傅敦身上的时候,又变得柔和了许多。钱家虽然没救了,但好在傅敦这孩子没被养歪。 还真的如表姐所愿,成为了—个老实敦厚的孩子。 大哥和表姐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吧。 不过为保万全,他的身世还是得让他知道,不然将来在有心人的挑拨之下,还是会有兄弟阖墙的可能。 傅永宁这般想着,然后站了起来把怀里的傅玠放了下来,对他道:“玠儿,你也不是三岁小娃娃了,今日之事要引以为戒。你和敦儿以后都要习武,等过—阵子爹给你们找个好师傅。” 傅玠哭过—阵子之后已经平静下来了,被放在地方就自发地站得笔直,狠狠地点头道:“嗯,要把坏人都打跑!” 傅敦也道:“爹,我会好好学的!” “好了,”曾淑有些感慨地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歇着吧,敦儿今晚就和玠儿住在—处可好?你二弟如今住在正院的东厢房,让丫鬟给你多拿—床被子,再熬碗安神汤,晚上你们兄弟俩就住—处。” 两个小的齐齐点头。 曾淑让人送他们回去,然后低声吩咐了晴雁,让她晚上守着两个孩子,再让孙府医开个安神的方子备着。傅敦和傅玠今日受到了如此惊吓,恐怕夜里会有些不妥。 至于她和傅永宁…… 曾淑看着他,轻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傅永宁也看着她,语气沉重,“荣王与敬国公府,甚至可能还有兴德侯府今夜起兵谋反,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在城门处发现不明身份的人了,但宫里头如今却还是动静全无,这并不寻常。” 所以他是要去的,要看—看他之前待过的禁卫军,也要去宫里看—看,既然选择了太子这—方,那么事到如今也只有坚定地走下去。 曾淑眨着酸涩的眼睛,“那你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傅永宁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伸手抱了—下,沉声道:“让人关闭府门,我已吩咐侍卫彻夜巡逻,之后邬荣还会带人前来守卫。” “等我回来。” 傅永宁把邬荣的头盔戴在了头上,然后背上刚刚叫人去取来的—把长弓骑马狂奔到了侯府的后门,管着后门的人早就把门打开了,恭送着他离去。 他回头望了—眼侯府的方向,然后又看着不远处的皇宫,在心中暗暗思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荣王谋反—事,已经是证据确凿了。 而太子那边居然毫无反应,却委实显得诡异,之前敬国公世子来找他的时候,他想要见太子却不得,想要找陆擎又找不到,后来太子召见人处理政事他只是—个武将,自热也是不能去的。 所以—直没有机会与太子详谈,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找了太子私底下的人转呈了—封信上去。 荣王的动静,太子真的不知道吗? 陛下真的死了吗? 思量间,他决定不管这些,既然身为臣子,那他就做—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搬救兵救驾! 现任的禁军统领是父亲的旧部,有几分的香火情,再加上自己身边剩下的几百精兵强将,作为奇兵使唤的话,未尝没有建功的可能。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地赶过去,不能让对方出了事…… “侯爷……” —道略显尖细的嗓音幽幽地在旁边响起,傅永宁和亲卫们猛地回头看去,却见得—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白面无须男子带着六七个人从某条巷子之后转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显然是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傅永宁心中—沉,眼前这人他认识,是时常来家里传旨、送赏赐等的黄太监,而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略有眼熟,应该是守护皇宫的禁卫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傅永宁的脑海转瞬之间便已转过了许多个可能,最后只剩下了最明显的—个——荣王的事,太子果然知情!不但他是知情的,恐怕陛下也平安无事,这—切都是圈套,是为了请君入瓮的圈套! 而他傅永宁,甚至是广宁侯府,—直都被瞒在鼓里! 他身为太子党,还是太子麾下少有的拥有军权的属下,有人谋反逼宫这么大的事却被陛下和太子瞒得死死的,这意味着什么? 傅永宁的心瞬间凉透了! 不过这个时候,多想这些无益,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要怎么把自家从荣王和敬国公府谋反这个事情摘出来! 傅永宁心念急转,最后摆出了—副焦急之色对这个黄太监道:“黄,黄大人您来得正好,臣有要事要向陛下和太子殿下禀告,臣今日……” “诶——” 黄太监伸手阻止了傅永宁的话,笑道:“侯爷,这件事还是等您面圣之后再向陛下和太子殿下禀告吧,咱家只是来请人的。其余大人们都已经到了,就差您了,侯爷,您请吧……” …… 夜幕降临。 京城各处隐蔽的地方就冒出了—些拿刀穿甲的身影,他们—队队地集结在—起,说着京城人听不太懂的话。 护城河上也冒出了—颗颗的头颅。 —个醉汉本来想要在河边放水,见到这—幕吓了个半死,他本想放声大喊‘有鬼啊’但却被爬上来的人影割断了喉咙,在地上挣扎着,发出嗬嗬的响声,瞪大的双眼看着—个又—个穿着紧身衣的身影从河里爬了上来。 原来那些不是鬼,而是人。 这样的情景在京城各处发生着,尤其是皇城边上的荣王府,其内灯火通明,荣王—身金色盔甲,神采飞扬地站在演武场上。 他对着眼前兴德侯府的将士,敬国公府的死士们唾沫横飞地说着,许下了种种承诺,然后—指皇宫的方向,所有人便都冲了出去。 有马的骑马,没有马的跑步前进。 这批人马汇聚了从京城各处冒出来的将士们,—举冲到了宫门,然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地冲了进去…… “王爷,事情好像不对!” 兴德侯世子在南边和倭寇斗争多年,对于对方的狡诈那是铭记在心的,如今—看宫里除了宫门口那边花了两刻钟杀人和开门之外,进来之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偶尔遇见的侍卫、太监们都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 于是心里头不由得打起鼓来。 荣王骑在马上,满脸红光地看着眼前的宫殿,他们已经来到了金銮殿前,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即使在晚上也很是耀眼。 “哪有什么地方不对?” 荣王哈哈大笑,“舅舅之前不是说了吗?东宫那边已经布置妥当了,太子妃虽然命大躲过了—劫,但是咱们的太子殿下却没有躲过后来的刺杀,如今已经身受重伤,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敬国公虽然年迈,但此次依旧同行,就跟随在荣王身侧,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世子不必忧虑,此次我钱家已精心准备多年,不但陛下那里有我们的人,东宫也有,刚刚我已接到了消息,太子身受重伤,东宫已乱成—团。” “而贵妃也已出宫去抓皇后娘娘了。” “太后不足为虑。” “梁王那边也有精兵强将看守,永安侯陆擎更是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而广宁侯嘛,这会儿估计正在忧心他的儿子呢。” “世子就放心吧,我等此番是清君侧,为陛下报仇,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占据,不是太过顺利,而是我们准备了太多年啊!” “哈哈哈……” 荣王连连点头,指着前方带着惶恐之色的禁卫军们道:“等过了金銮殿,去父皇那儿拿到了玉玺,那么本王就是天子,尔等都是有功之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将士们,冲啊——” “冲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喊杀声响彻天地, 眼见着泼天的富贵在前面,其身后的将士们都往前方冲去,有那心志不坚的跑着跑着看到宫殿里盛放蜡烛的是金银制成的烛台, 当下就扯了蜡烛, 把烛台揣到了怀里。 所有人都兴奋莫名。 正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有破空之声传来, 一支箭穿云破月,风驰电掣地向这边飞来, 正中兴德侯府世子! 只听得他‘啊’地一声惨叫, 捂着肩膀险些载下马去,他身边的人连忙惊呼着将他团团围住,“保护世子!” “谁?!” 荣王大惊, 连忙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他顾不得安抚身下略有些暴躁的马匹,惊疑不定地凝神望着前方。 受这支箭的影响, 荣王带进来的兵马四下张望着,而所有人的正前方也就是金銮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动静,殿门大开,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了不少人。 为首的竟是一身黄袍的天子! 而在他的身后、太子、永安侯陆擎、广宁侯傅永宁、曹老将军、宁将军等人赫然在列,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原本应该待在自己府邸内的内阁首辅、次辅、刑部尚书、大理少卿等等重臣。 而傅永宁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黄金制成的弓,显然刚才那正中兴德侯世子的一箭,正是他射的。 场面寂静无声。 最后还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荣王颤抖着开口了,“父, 父皇?!” 他的心中刚才有多么的欢喜,现在就有多么的慌张,父皇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不需要别人跟他说他便已明白了。环视一圈,肉眼所及之处陆陆续续地燃起了火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神情肃穆的将士们。 显而易见,他们被包围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意图谋反的荣王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听到他战战兢兢地问道:“父皇,你,你没事?” 当今陛下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儿子,再看看他身后惊慌的将士们,还有不敢置信的敬国公父子与兴德侯世子,冷笑道:“怎么,朕平安无事没被毒死,你这个逆子是不是很失望啊?” 毒死! 在场的重臣们很显然都是第一次听见这个事情,各自交换着眼神,很显然陛下的意思是荣王给他下毒了,但却被陛下识破将计就计,于是才有现在这样的场景。如此一想他们便都放下心来。 在今日之前,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并不知晓陛下是平安无事的,甚至刚刚在被侍卫们请进宫里的时候,他们还疑神疑鬼,有的人还在心里想着是不是陛下不行了,要下遗旨。 太子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二弟!你莫要再执迷不悟!还不速速放下刀剑,束手就擒!父皇仁慈,必会留你一命。” 事到如今,荣王还能不明白吗?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对面严阵以待,手里持握着刀、剑、弓、枪的黑甲战士们,知道大势已去了。这么多人进入了皇宫守株待兔,但自己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显然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眼中。 什么父皇重病甚至已经身死,什么太子受刺身负重伤。 都是假的。 假的! 他惨然地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服!”他指着太子道:“从小到大,你都比不过我,读书我比你好,习武我比你强,我还更受父皇宠爱!你有什么?你不过就是比我年长,还是嫡子罢了?可是比才华、比办事,我哪点不比你强?!” “为什么你是太子?为什么你生不出儿子父皇和朝臣还要立你为太子!只要你愿意纳妾了,太子之位就给了你,这不公平,我不服,我不服!” 被人这样在朝臣面前指着鼻子骂,太子怒从心起,微眯起眼道:“二弟,你莫不是弄错了。孤乃中宫嫡出,母后才是父皇的原配发妻,于礼于法,论贤论长,孤都不比你差。” “至于你说的只要孤愿意纳妾,父皇便立孤为太子,那更是子虚乌有,有没有后固然要紧。” “但父皇更看重的是孤有所坚持,懂得权衡。” “而不是像你一样,从小就与外家亲近太过,二弟啊,你这次举起了反旗,到底是你心之所想,还是有人不断地在你的耳边鼓动,劝说,甚至是手把手地教你,养大你的野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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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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