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身后,哪一个都牵扯着千丝万缕,不止一个府邸,我可不想哪一日我从战场上拼死拼活地回来,广宁侯府连姓都改了。” “说的也是。” 陆擎呸地一声吐出了嘴里枯草,“那你的继室夫人,可就只有往小门小户里选了啊。既要聪慧过人能帮你打理好府内的那一大摊子事,又要性格软硬适中,替你应付外头各家各户,心思各异的夫人们。” “最重要的还有宫里头,这个人选你可要好好斟酌。小户人家,有远见的姑娘可不多见啊,即便是有,”这话他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遇上那些爱惜女儿的,也不愿意往我们这种人家嫁。” “总觉得我们这种人家里,会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伸手拍了拍傅永宁的肩膀。 “可别怪我这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如今可不是当年你父兄双亡,只剩一口气从边城爬回来的时候了。当时各家各户都避你如蛇蝎,害你连个冲喜的媳妇都讨不到,让钱家捡了便宜去。” “如今你深受陛下重视,最要紧的是,我朝除了你之外也拿不出什么人来应对那些辽人了。” “你迟早都会重掌兵权。”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再来烧你的热灶就太迟了。” 他凑前去小声道:“我听姑母说,太后有意让姑父赐婚你与五公主,而钱贵妃眼见你不愿意再娶钱家女,也准备求姑父赐婚你与六公主。” “嘿嘿,可别到头来,你成了驸马爷啊。” 傅永宁的目光停留在下方,淡淡道:“多谢提醒。” “你在看什么?”永安侯陆擎好奇道,从他的身后探出个头来:“咦,怎么这里也有人玩冰嬉?哇,那个穿红衣裳的姑娘滑得不错啊,连那么难的动作都会。” “糟糕,摔了!” …… 曾淑在冰面上滑了一阵子,越滑越开心,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忧愁尽忘。 她时不时地还和吴家姑娘或者王家姑娘手拉手,在冰面上转圈,又或者几个姑娘相互对视一眼就默契地齐齐往前冲。 不管输赢都很高兴,她只觉得自己是在冰面上飞翔,滑着滑着就有一种越飞越高的感觉。 “哇,淑姐儿你太棒了!” “快,再快些!” “跳起来!” 曾淑高兴地笑着,顺着自己的心意再度起跳,不过这一次由于重心有些不稳,她很快就摔了下来。虽说落地的时候及时调整了身子没有摔在地上,但当她再度滑行的时候却觉得脚有些不对劲。 应该是扭了。 于是她滑到湖边停了下来,抓住两个丫鬟的手,仍由她们帮她褪去鞋子,只着一双厚底的绣花鞋站在湖边的道路上。 “姑娘,您刚刚是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啊?”侍书担心地问道。 曾淑动了动脚踝,遗憾道:“应该是扭了一下,走路倒没有什么大碍,但今天是不能再玩了,不然非得受伤不可。” “那姑娘咱们赶紧回去吧!”侍墨急忙给她披上毛茸茸的厚披风。 “淑姐儿,”吴家姑娘的身影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湖边,“你怎么了?刚刚是不是摔着了?” 曾淑摇头道:“我没事,就是脚有些扭了,需要回去歇息几日,今天就不能再陪你们玩了。” “这样啊……” 吴家姑娘遗憾道:“我还打算今天让你教我怎么跳呢,我也想跳得那样高,不过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好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对了要不要坐我家的马车回去?就在大门口呢。” “不用了,我们今日也是乘了马车来的。”曾淑道:“我去找我二哥,跟他说一声我先回去,回头再让马车来接他们。” “这样也好。”吴家姑娘不再勉强。 于是主仆三人两个扶着一个,步伐缓慢地在湖边的地上行走,曾淑时不时地还用有些艳羡的目光看着冰面上飘然滑过的身影。 “姑娘,要不要奴婢背着您啊?”侍书扶着曾淑的一只手,担忧地问道:“刚刚瞧了您的脚是没有肿起来,但是也不好走太久的,不然不小心伤了经脉或者是骨头可怎么好?” “不必了,就这样慢慢走吧。” 曾淑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被丫鬟背着走路,除非她的脚真的很严重,不然不出几日曾家大姑娘摔断了腿之类的闲言碎语就得传遍京城了。 侍书见状也不好再劝,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姑娘,并且自己走前半步,把那些细小的石头一脚踢开。 “要奴婢说,其实姑娘您还是不要再玩冰嬉了吧。” 侍墨扶着另一侧,有些担忧地道:“姑娘您自从玩了这冰嬉之后,从小到大受伤过好多回了,摔成淤青的时候也不少。” “也就这一回幸运,才小小的扭了一下,不然要是像去年那样肿得见不来人,太太又会狠狠地罚我们了。” “姑娘家,不是应该文静些么?” “可是姑娘喜欢啊!” 侍书接口道:“你没看见刚才姑娘玩冰嬉的时候有多么的开心吗?比在家里头是开心多了,你怎么忍心让姑娘再也不玩冰嬉,再也不能开心?!” 侍墨语塞,有些闷闷地道:“奴婢实在是心疼姑娘。” “侍书说得对,我喜欢啊!” 曾淑对侍墨道,语气高兴而坚定,:“从小到大我也没几件喜欢的东西,既然我这般喜欢冰嬉,在冰上的时候会很开心,那我就应该去玩。” “并不能因为它会让我受伤就避而远之了,要知道人这一辈子,总是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难处的。” “若是每次遇到了难题就退缩,久而久之,我不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吗。只有迎难而上,尽自己所能,将来才不会后悔。” “说得好!”一道男声赞道。 “是谁?” 侍墨正听曾淑的话听得入神,但一听到陌生的男声马上就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两道人影,皱眉问道:“你们是谁?怎会在此处?” “就是,”侍书也道:“还偷听我们说话!” 曾淑也有不满,不过看对面两人的衣着不像是寻常人家,并且气势非凡,于是放缓了语气道:“两位公子,不知为何在此挡住我们的去路?这并不是君子所为。” “啊,这……”说话的陆擎看了看身侧。 然后就看到旁边这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到对方脚下,“刚刚看你摔了一下,手里头又正好有药,于是就候在此处。” 说完了来意后,他道:“这药是上好的,擦上第二日便可消肿去淤。” …… “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侍书待那两人走后才小声道。 “姑娘,这药我们要不要啊?”侍墨指着地上的小瓷瓶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比大夫开的灵验。” 曾淑想了想道:“拿着吧,他们并没有恶意。”能够专程等在这拐角处,想来也不是那等莽撞,不知道好歹之人。 于是三人就带着那小瓶子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伤了腿,可把邹氏和田氏心疼得不行,尽管曾淑赌咒发誓说下回一定注意,但邹氏和田氏还是禁止她这个月再到金波池去。 正当她愁眉苦脸地被关在家里,然后听二妹和三妹回来说今年的金波池是多么多么的热闹,今日你拿了大长公主赏的簪子,明日她得了某位公主的赏赐,再一日又是某家的姑娘大出风头,被某位夫人看上了聘去做儿媳妇。 曾淑对这些人得到的东西倒是不羡慕,但对她们能够自由自在地冰面上滑行还是有几分羡慕的。 可惜的是,虽然她的脚踝在擦了那人给的药后第二天就好了,但依然被长辈们禁止出门。 于是她给自己画了一张腊梅图。 每过一日,就画一朵花,想着等这幅图画完,她也就解禁了。 …… “你,你说谁来提亲来着?” 田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自家老爷,急切地追问道:“我没听错吧,是谁来着?” “广宁侯傅永宁!” 曾大老爷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恍惚之色,显然他也是震惊不已。并且即使已经知道这个消息有一阵子了,但他的心神还是没有平静下来,“广宁侯傅永宁,求娶我们家的淑姐儿。” 广宁侯府,侯爷傅永宁! 田氏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侯,侯爷?!你是说有个侯爷看上了我们家的淑姐儿?” “正是!” 曾大老爷赞叹着点头道:“因此特地上门提亲,是今日下衙后的事,他请了个老大人来提的,我和爹听到后也是吓了一大跳啊!” “要不是那位大人向来德高望重,我恐怕就要以为是他老人家老糊涂了,在和我开玩笑呢。” 田氏震惊不已。 半响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他,他今年几岁了?可别是个糟老头子啊,我们的淑姐儿才十五岁。” 曾大老爷道:“他年轻得很,今年只有只有一十八岁。其实你对他应该有些印象,就是两三年前的时候,边城大捷,朝廷上下大加封赏。他就是大捷的功臣啊,不过他的父兄也因此死在了战场上。” “于是这个傅永宁养好伤之后,就继承了侯府,成为了广宁侯。” 曾大老爷这么一说,田氏也慢慢想了起来,但脸色就是一变,“可是他不是已经娶妻了吗?这是,这是想要我们的淑姐儿去做小?” “不行,绝对不行!”
第三十三章 回忆部分,两人为什么会成…… “不是做小!” 曾大老爷耐心地解释道:“侯爷的原配已逝, 如今娶的是填房,淑姐儿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一品的侯夫人!” “姻亲是结两姓之好, 从此两家为一家, 彼此守望相助。淑姐儿嫁过去对曾家, 对她自身都大有好处!” “填、填房啊……”田氏听到这两个字后明显有些失望。 “难道你还想着原配正妻不成?!”曾大老爷看着她这模样,不满道:“世袭罔替的侯府,这样人家正妻的位置, 京城里多少人家虎视眈眈?哪怕是个续娶的填房,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攀得上的。” “你居然还嫌弃!” “可是那是填房啊!”田氏的确是有些不满,抱怨道:“也不知道先头,对了他先头那个可留下了子嗣?” 说到这个, 曾大老爷遗憾地叹息道:“有个嫡长子。” “嫡长子啊……” 田氏这回可就是彻底地失望了,这个侯爷名头是很大,听着也很糊弄人, 但不好的地方也不少。 年纪虽然不算大,但成过亲了啊;门第是很高,但高门大户规矩也很多;重点是还有了嫡长子。 并且这门婚事不是侯府老夫人来提的,而是侯爷亲自请人向自家老爷提的。田氏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这种程度的内宅问题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说明了侯府的老夫人并不愿意啊。 人家心里头另有打算。 那既然侯府的老夫人不愿意, 那么婚后这婆媳关系就难处了。 田氏心里头是一边想着一边打鼓,这样的人,即使再位高权重,怕是也不能过自家婆婆那一关啊。 “老爷,”田氏犹豫着问道:“您这是要应下这门亲事?可我觉得不太妥当,你要不要再仔细考虑一二啊?” “怎么?” 曾大老爷刚才是捋着短须浅笑,听到田氏的话后诧异道:“你不愿意?这可是一门好亲啊, 比之前上门提的所有人都要好。” “淑姐儿嫁过去就是侯夫人,得朝廷一品诰命,这是多大的福气。你们女子不是都盼着得诰命的吗?而且侯爷还受陛下重视,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将来淑姐儿生下个一儿半女,那是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可是侯爷已经有嫡长子了啊!” 田氏忍不住道:“即便将来侯爷再有出息,落到淑姐儿和咱们外孙身上的也没有多少,反而因为对方娘家得力,淑姐儿怕是要吃了亏去啊。” “这倒也是。”曾大老爷有些遗憾。 不过在田氏面露喜色以为他同意了的时候他又道:“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侯爷娶的不是填房而是原配,怕是轮不到咱们家了。这有得必有失,也莫要强求这么多了。” 田氏语塞,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事,母亲怕是不会同意的。” 果然,傅永宁和广宁侯府这两个名字一出,邹氏就断然拒绝,并且她这一次的态度比以往的都要激烈。 “你们,你们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竟然把好端端的女儿,送去给人做填房?!” “那个什么侯府,你们打听过吗?啊?你们打听过那位傅永宁是什么样的人吗?打听了侯府的老夫人是个什么性子吗?” “打听没打听先头那个侯夫人是怎么死的?” “母亲。”曾大老爷在邹氏的训斥中为难地解释道:“侯府老夫人是个什么性情儿子不知道,但是傅永宁却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啊,他十五岁那年在边城大破敌军,这几年北边的百姓有安稳日子过全靠了他。” “全靠了他?” 邹氏拍着桌子怒道:“全靠了他又如何?我们家欠他救命之恩了吗?要把女儿嫁过去?” “当年边城告危的时候,皇后娘娘带头节衣缩食,在后宫领着妃嫔们亲自给边关的将士们缝补衣物,我们家可没有缩在后头。” “样样都是尽心尽力的!” “他傅永宁是大英雄,我们就是小英雄!” “我们可没欠他的!” “母亲,”曾大老爷着急地解释,“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主要这实在是一门好亲事啊,嫁过去淑姐儿便是一品的侯夫人,乃朝廷诰命,这是多少女子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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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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