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同意了,说是等他沐休的时候就去。于是曾淑让郭嬷嬷送他出去,并给她使了个眼色。 郭嬷嬷满心失落,但送老太医出去的时候,还是依照着曾淑的吩咐,叮嘱道:“劳您费心了,不过今日给夫人诊脉的事,还请大人务必保密为好。” 老太医在太医院呆了大半辈子,内宅妇人之间的事见得多了,广陵侯夫人这种以为自己怀孕了,把他找了来看病的事,他是见怪不怪了。至于郭嬷嬷拜托的莫要宣扬的事,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于是伸手接过了郭嬷嬷给的荷包,点头答应下来。 见他答应下来,郭嬷嬷顿时松了口气,既然老太医这边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就得把那些丫头们一个个的叫过来,严厉的叮嘱,绝不能把这事泄露出去。 正院这边每日熬着调理身子的汤药给曾淑饮用,然后又严厉地管束着丫鬟们,避免把曾淑假怀孕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但外人可就不这样看了。 看着正院这样的场景,钱姨娘更是对曾淑怀孕这个事情深信不疑,不然好端端的怎么请了太医呢? 还每天吃药,定是怀相不好! 已经从钱家回来,得到了某种许诺以至于胸有成竹的钱姨娘顿时就更兴奋了,她已经预想到了过不久曾淑落了胎,然后悲痛欲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了。 该! 曾淑这样扒着侯爷不放的善妒妇人,就应该有那样的下场! 一命呜呼了才好呢。
第五十四章 她觉得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夫人。” 一大早, 晴雁就端来了一盅燕窝,“太医说您最好每日吃一盏燕窝养身子,这个是晴屏一大早就去厨房炖上的, 您尝尝看味儿可好?” 曾淑在桌前坐了下来, 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后发现这颜色有些眼熟, 于是便问道:“这燕窝是哪儿来的?” 晴雁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是昨日我们回来的时候,您的母亲曾府大太太给的, 她说这些燕窝都是给您买的,让我们带回来给您补一补身子。” “我让我家里的看过了,这燕窝和我们府里采买的也不差什么,”她看着曾淑的表情, 犹豫道:“夫人……” “可要给您换一换?” “不必了,”曾淑拿起了勺子:“既然都带回来了,你就让晴屏每日炖一盅吧。” 晴雁应是, 等曾淑吃完后她很快地把东西收拾完,走了出去,屋子里就又剩下了曾淑一个人。 …… 在京城以北,快马急行约摸两三日路程的地方, 有一座高大而恢弘的城池。城门口人来人往, 而城墙上不规律地遍布着刀砍火燎的痕迹,偶尔还有一处处渗透进砖石或者泥土里的暗红。 一匹马从路的一边驶来,随着马的一声嘶鸣,马背上的人大喊着“让开”,然后不等前面的人反应过来便一拉缰绳,马蹄瞬间提起,他就这么冲了过去。 “找死啊你!” 旁边看着的一个大汉对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的人喝道:“这是送信的马, 瞧见了怎么还不躲开?耽误了军机你承担得起吗?” “这马好快,”那个被吓了一跳的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快的马,一眨眼就到了。” “嘿,你还以为是你平常见到的那种拉磨的瘸腿马呀?那是打仗用的军马!花了大把银子才买到的,不快又怎么能行?”旁边的人笑他。 “也就今天遇上的这个传令兵骑术好,要是旁的骑术差点的,怕不是把你的肠子都踩出来。” “快走开,这条路有好多兵爷们来往的,听说那些辽人又要来了,我们得给他们让出一条道儿来。” “真的要来了吗?” “这还有假?我大舅舅的三闺女,说她婆家隔壁住着的军爷告诉她婆婆,三年前把辽人打的屁滚尿流的傅将军都来了,若不是辽人来了,守城的钟将军怎么把他给喊来了?” “傅将军啊!”百姓们议论纷纷。 “我知道,我知道,三年前就是他把那些凶神恶煞的辽人赶跑的!” “是啊是啊,傅将军来了,我们也就能安心了。” …… 一路急行的传令兵并没有听到身后的百姓在说些什么,当然他要是听到了,恐怕也不会在意。 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自从三年前傅将军把南下的辽人打败,守护了这座城池之后,这样的话三不五时的就会被人说上一说。他在这条官道上专门留出的一边马路上策马扬鞭,没再遇到刚才那汉子一眼莽撞的,于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傅将军府。 被门口两个身板挺直的护卫拦了下来。 “哪儿来的?”他们问道。 “从钟将军府上来,”传令兵大声地回答:“有傅将军的家书,钟将军特命我加急送来。” 守卫们分出一人先进去禀告,然后他快步跑了出来,喊了声‘将军传你进去’,然后两人把人搜查一番,卸下武器之后才挥挥手让他跟着进去。 传令兵一路上不敢东张西望,老实地跟着护卫走到了书房。 书房里,傅永宁正在跟幕僚们议事。众人见到传令兵进来,都纷纷把目光汇集在他的身上,其中又以傅永宁的最为犀利。 “傅将军!” 传令兵甲胃在身,只抱拳行了个礼,然后就在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了两封信,大声道:“傅将军,钟将军今早收到了京城送来的诸位将士的家书,这是您的!钟将军说明日一早他将派人送奏折回京,如您这边需要送信,请今晚派人送到将军府。” 傅永宁点点头,然后示意左右去接。 旁边站着的邬荣走下堂去,伸手接过了这两封折叠整齐的家书,然后转身呈给了傅永宁。 两封信,一张字迹娟秀透着几分灵气,是曾淑写的。另一张则笔迹规整,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写的。 傅永宁先看了曾淑写的那一份,里面很平常的说了些家事。如老太君、老夫人以及她和敦哥儿都很好,让他不用挂念。 另外还说了这一次重阳节府里会大办一场,她让人去请了江南的戏班子,还有老太君让人把十年前酿的菊花酒起了出来,她虽然还没有喝,但想来味道很是不错。诸如此类的,曾淑零零碎碎写了两大页纸。 傅永宁一边看着,脸上的严峻表情和煦了许多。 这让底下坐着的幕僚们看得啧啧称奇,他们都是跟了傅永宁有些年头的人,最近的一个也是一年前投入他门下的 由于傅永宁是少年成名,自身的面相也不是凶神恶煞的那一款。所以平日里为了维持身为将军的威严,他都是不苟言笑的。 何曾在下属的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不过这些幕僚们的惊讶并没有到头,如果说傅永宁看了第一封信之后的表情是高兴的话,那等他拆开了第二封信,那表情就是狂喜了。 甚至是狂喜得过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邬荣看到侯爷抓着那封信的手都在颤抖,他心里面很奇怪,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他悄悄地往后靠了靠,然后用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的看到,信上的一角写了一个‘喜’字。 喜? 什么喜呀? 难道是府里头又有谁要成亲了吗?他有些苦恼的想着,又有一个人要成亲了,也不知道是谁。可为什么还没有轮到自己呢?娘说夫人已经给他定下了人选,那到底是谁呀? 胡思乱想间,傅永宁和幕僚们已经快速的把这一次的事议完了。傅永宁力排众议,决定不让大军龟缩在城内,而是趁着辽人的大军还没有汇集起来的时候,分派几千人组成的小股人马到草原上去扫荡。 不过这个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一直以来,从傅永宁的父亲先老侯爷再到如今钟将军,都是倾向于把这阻拦辽人南下的边城,牢牢守住的。 只要守住了就有功无过,只要打退了,就立了大功。而若能在守城的过程中多杀些敌人,那就是立了大大的功劳。 所以傅永宁一提化守为攻,就得到了边城几乎所有将军的反对,整个议事大厅,瞬间吵成一团。边城最高的将领,一品大将军钟将军也很是为难。 身为边城地位最高,同时也是待得最久的将领,他深知一味的守下去并不是个办法。守得越久辽人对攻城的了解就会越深,这个从每年逐年上升的战死人数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守住了,但他们也付出了非常重的代价。 长久以往总有一天是守不住的,就像三年前一样,这座城也被攻破过,但想要守惯了城的大家冲出去,又谈何容易呢? 守城不一定死,但贸贸然的冲出去,却很大可能不能活。因为一旦真的拼上了刀枪,本朝的将士们远远不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辽人的对手。 钟将军缓缓地把目光放在了提出这个主意的傅永宁身上。 边城将士们争执的结果如何,京城这边并不知晓。随着院子树上的叶子一天黄过一天,天气也一天冷过一天,重阳节渐渐的临近了。 这一日,曾淑请了沐休的老太医去给祖母看病。这是她在发生了二哥的那件事情后,第一次踏入曾府的大门。 田氏早早就得了信,忐忑地在二门上等着了。在她的身后还有曾淑的大哥以及二叔的长子,一脸严肃表情的曾家三郎。 见到曾淑被丫鬟们扶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田氏走前两步,有些不安地说道:“淑姐儿,你回来了。” 曾大郎以及曾三郎也和曾淑打着招呼,一个喊她大妹妹,一个喊她大姐姐。 曾淑给他们两个回了礼,然后看着母亲这个模样,又想起了自己每日早上吃的贵重燕窝,叹了口气道:“娘。” “哎!”田氏听到这话后好像是得到了莫大鼓舞,一叠声地道:“淑姐儿,你祖母啊已经在等着了,昨日得了你的信她老人家很高兴,今天早早的就起来了。” “另外呀,多亏了你派来的那个姓孙的大夫,你二哥如今都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天天在屋子里读书呢,你爹说他比以前都要勤勉。” 她又看到了后面轿子上下来的老太医,顿时朝他微蹲了一下身子,道:“劳烦大人了,家里的老太太已经在屋里等着了,您这边请。” 老太医客气的朝她和后面的曾大郎、曾三郎拱手,说了句“有礼了。” 曾家并不算大,所以一行人很快的就来到了正房,曾老太太邹氏果然已经候在了屋内,除此之外还有家里的其他人,而曾淑的二婶董氏则亲自站在门口,给众人打起了帘子。 她对老太医的态度也很是恭敬,道:“大人请。” 待老太医进去之后,她跟随在曾淑身后,小声问道:“淑姐儿,这太医就是你之前说的,对妇人调养很擅长的太医?” “你是不知道啊,那一日你们府里的那个孙府医,给老太太把完脉,然后就说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伤了底子,若是不加以调养,恐怕于岁数有碍。” “当时我就吓得脸都白了,娘夜里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来我们又找了几位大夫来看,有的说并没有大碍,有的又说不太好,还有人说老太太身子康健得很。” “这……” 董氏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二婶您放心,”曾淑安慰道:“这位太医在太医院里面是很有名气的,宫里的娘娘娘们都会指了她去把平安脉,平日里京城的许多公候伯府的老夫人和夫人们,也都是请了他来调理。” “我前几日也请了他来看的,不过他只有沐休的时候才会给寻常人家看病,不然我早就请了他来了。”说起这个,曾淑又想到自己没有怀孕的事还没有告诉家里人,等下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这就好,这就好。”董氏顿时松了口气。 老太医仔细的给邹氏把了脉,说的话也和之前孙府医说的差不多,邹氏是得好好调养着,然后给她开了一个方子。 今日留在府里的,除了田氏及董氏这些女眷之外,曾大老爷以及几位小辈也在,几个人都很关注曾老太太的身子。曾大老爷更是说不管多贵重的药,只要是对老太太身子有益的,他们都会找来。 见状,老太医便说了一些滋补的方子,曾府众人千恩万谢的把他送出门去。 “这下你们可放心了吧。” 邹氏看着眼前的一屋子儿孙,乐呵呵的说道。 “娘,您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董氏虽然比刚才更放心了些,但也不敢大意,“我看呐,等重阳之后我还是先不要回去,得在家里看着您把身子养好了才行。” 原本董氏只是回来探亲和送节礼,以及把已经读完了四书五经的大儿子送回来读书的,因为京城有更好的书院。 但她回来才多少日子,家里的事就一桩跟着一桩。 如今婆婆还被太医说要好好的调养,这样她作为亲儿媳妇又怎么能放心离开呢?毕竟她那个大嫂是那样的不靠谱。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回去之后肯定会被夫君埋怨。 心里打定了主意的董氏,决定回头就让儿子给夫君去封信,除了要把家里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写上之外,还要说一说他们几个要在京城多待些日子的事。 不过董氏虽然这么说,但邹氏却不是很高兴。 她道:“你留在这里做什么?还是快快回去要紧,老二在外头没人帮衬着,我这心里也放心不下。家里头啊,不是还有……”她说着说着便把目光放在了束手立着的曾大老爷,以及神情有些紧张的田氏身上,“不是还有你大哥大嫂吗?” 曾大老爷微微弯腰,点头道:“弟妹你放心,家里头有我和你大嫂呢,”他说完了这句话又补充道:“还有老大他们,会把母亲照顾好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