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辉听后,眼中一亮,但随即黯淡下来,为难地说:“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可是朕即位之初就告令天下,五年免除各种徭役。现在只过了三年朕就恢复兵役,就会失信于天下。” “陛下此言差矣。”陈同标反驳,“现在国家形势危在旦夕,目下招兵也是迫不得已。望皇上成全。” “这---” 还没等誉辉说话,童西文站出来,指责陈同标道:“陈同标,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样做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我怎么别有用心了?” 童西文哈哈大笑,道:“陈大人,如果老朽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请求皇上免去各种杂役好象是您的建议。现在你要求恢复兵役不是推翻你自己的结论吗?表面上你这样做好象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可实际上你却是要陷皇上于不仁不义的地步,让皇上失信于天下,失信于人民。请问,您是何居心?” 陈同标分辩道:“我承认,这个建议的确是我提出来。因为当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确实不需要太多的军队。当时迫切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可现在情况不同,敌人大兵压境,如果不及早组织军队予以抗击,恐怕他们会攻入京城。所以请皇上早下决定,征集人马,尽快发兵。” 誉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想着。 “皇上,国家危在旦夕,请赶快招募战士吧!”陈同标哀求地叩头。 童西文也跪下,含泪说:“此事万万不可啊,皇上!” 陈同标站起来,把矛头指向童西文:“童西文,你这样三番五次阻挠皇上发兵到底是什么用意?我看真正不怀好意的人是你呀!” “我,我......”童西文心里紧张起来,他实在不能确定在这个朝廷上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连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都不敢肯定。虽然誉辉对他重用有加。 “怎么了,心虚了,说不出话了?”陈同标赶紧抓个把柄。 童西文见誉辉的脸色没有变化,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我不说话?我不说话是因为我不屑与你这种小人说话。” “咱俩到底谁是小人?” “你们都别吵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誉辉催促道,“赶快给朕想个办法。” “是。”童西文瞪了陈同标一眼。陈同标虽心中有气,但这里毕竟是朝堂,他没有发作。 誉辉看着童西文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便问:“童爱卿,你既然不同意陈大人的意见,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臣确实有一缓兵之计,只是......”童西文为难地看着誉辉。 “不许吞吞吐吐。”誉辉命令。 童西文还是很犹豫:“臣只是怕陛下听了烦心。” “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对敌更让朕烦心的?快说。” “其实啪西族进攻我族完全是因为个人恩怨。” “个人恩怨?”誉辉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的,确切地说,他们恨的是那个二十年前让他们家破人亡的将军。”童西文很有深意地看着他。 誉辉想了想:“你说的是朕?” 童西文低下头:“臣不敢。” 誉辉叹了口气:“朕不怪你。都是朕当初年轻气盛,一下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他们恨朕也是应该的。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就直说。” “臣不能说啊!”童西文一下子痛哭流泣。 “快说。” 童西文停止了哭声:“如今啪西族人恨皇上。皇上又不愿意看见我族人民遭受巨大打击,唯一的办法就是易、主。” 誉辉摊在龙椅上。 陈同标马上反驳道:“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说出这种动摇民心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能不能杀我,不是你说的就能算的。皇上还没有说话呢?”童西文颇为得意。 誉辉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陈同标也惊住了,他不相信童西文竟然提出这样的建议,这也太大胆了!他的背后一定有指使者,不过这个人是谁呢?陈同标不清楚。但他明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誉辉产生这样的念头。也许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一个人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怎会拱手让人呢?誉辉不会这么笨。陈同标安了心。可是同时他感到誉辉在动摇,虽然他没有听清誉辉口中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知道誉辉有所犹豫。 “皇上千万不要被这个奸臣的假象所迷惑。”陈同标力谏,“现在我们全力以赴攻打敌军,而不能为了一时的和平把江山送人。敌人憎恨皇上当年的残忍是事实。可是两国的仇恨决不会因为朝代的更替而消失。惟有战争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誉辉一字一顿地说:“朕、希、望、能、够、避、免、战、争。” 童西文马上接口道:“那皇上就应该选择一个和啪西族有联姻的皇子继承皇位。这样既可以避免战争,又可以使两国结成秦晋之好。” “可是朕的儿子们除了聂儿成了亲,其他人还没有妻室。”誉辉在试探他。 童西文见计谋得逞,心里很是高兴。但表面上还要装出十分忧虑的样子:“既然王子不行,那只有从先皇留下的几位王爷当中选了。” “那你认为谁比较合适?”誉辉走到童西文面前,低声问。 “八王爷誉结。他可是先皇最宠爱的儿子。” “那朕怎么办?” “这......”童西文一时难以回答。 “童西文,你好大的胆子!”誉辉一声暴喝,接着一巴掌打在童西文脸上,“你以为你这样帮助八弟篡夺皇位,他就会感激你一辈子吗?他能利用你,同样也能杀了你。” 童西文哈哈一笑,道:“等政权到手了,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誉辉一惊,猛地转过头,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您不会不明白?”童西文笑得更奸诈,“李代桃僵,取而代之。” “你休想。”誉辉咬牙切齿。 “你还是快点从龙椅上下来,啪西族四万精兵已经在城外候着了。” 誉辉恍然大悟:“你是奸细?” “您现在知道不觉得太晚了吗?”童西文在得意地大笑,仿佛他已经成了胜利者,成了这个民族的主宰。 “一点也不晚。”屏风后一个坚定的女声响起。 “云妹?”誉辉感到一阵欣喜,随之而来的更是一丝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受伤了吗?” 丝云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显得很虚弱,香梅扶着她。 丝云先走到誉辉面前,盈盈一拜,道:“小妹救驾来迟,请皇上赎罪。” “救驾?”誉辉搞不懂她的意思。 丝云微笑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下面的大臣说:“朝廷大事本不是我这个女子该干预。可是现在国家处于危难时刻,出现了敌军的奸细。我手中有一张先帝遗诏,是太后临终时候交给我的,特别交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打开。但是此刻我认为是打开圣旨的最佳时间。” 大臣们一阵唏嘘。 丝云把圣旨交给王公公:“请您把它读一下。”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经朕多方观察,知吏部尚书童西文乃啪西奸细。但念其为官三十年来未做出出卖之事,而且能力出众,颇得口碑,朕不忍杀之。如果此人日后努力为官,则嘉之;如若他为非作歹,则杀之。切不可手下留情,以免留下祸根。 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除了童西文,所有大臣都跪下了来。 誉辉这才反应过来:“来人啊,把这个奸细给朕拖出去斩了。” 只见两个侍卫走过来押住童西文,准备把他拉出去。童西文拼命摆脱了他们,道:“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告诉你们,啪西族的四十万大军不会这么快就撤退的。”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丝云道,“我估计啪西族的四十万大军现在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京城。” “你胡说,啪西族是不会临阵脱逃的。” “我没有说他们是临阵脱逃,他们现在是自顾不暇。”丝云看着童西文原来得意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啪西的都城延庆此刻正处在我族和云兴族的双面夹击之中。试问,他还有什么心情攻击我们啊?” “什么?你们和云兴族联合了?”童西文不敢相信。 丝云学着他刚才的口气:“你现在才知道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早上发难?”童西文不解。 丝云道:“你可知道你给八王爷用的是什么毒药?” “啪西的追命散。难道你有解药?” 丝云微笑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童西文已经彻底绝望了:“看来是天要亡我。我没有输,没有输!” 发疯的童西文被身边的侍卫硬拖了出去。丝云看着他的背影,一声长叹。随着殿外凄凉的惨叫声,她开始为誉结担心。虽然这次她能妙药把他救活,但是,誉辉这一关,他能不能化险为夷呢?
第十六章1
誉辉的动作可真快,快得出乎丝云的意料。不到一天时间就把童西文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打入大牢,并在他们家搜出了童西文和啪西皇族来往的信函。一切都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丝云感到奇怪,难道姐夫早就知道这件事?难道先皇还有另外的旨意?她想去问问,可似乎又觉得不妥。况且她现在根本找不到誉辉。他到底在哪儿呢? 玉惠妃的寝宫里,李青玉和何艳丽分别坐在誉辉的左右两侧,一边给誉辉敬酒,一边笑着听誉辉饶有兴致地讲今天发生在朝堂上的事情。妩媚的脸上些许有不耐烦的神情。 “皇上,你可吓死臣妾了。”何艳丽听完,不无担忧地说,“要是您有什么不测,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 李青玉“淬”了她一口:“丽姐,你可别瞎说,皇上怎么可能有事呢?” “话不能这么说嘛,”誉辉放下手中的酒杯,“要不是有云妹,朕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多亏她了。”誉辉想起丝云在朝堂上的勇气和智慧,不由莞尔。眼神里露出钦佩的神情。 李青玉怎会体会不出誉辉的意思,她靠近誉辉,温柔地在他耳边说:“臣妾的确佩服姨娘的勇气。但是令臣妾奇怪的是,既然姨娘手里有这份诏书,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而且偏要自己到朝堂上去宣读?” “是啊,”何艳丽也附和道,“而且姨娘怎么知道云兴族在攻打延庆?而且她还知道我们和云兴族联盟的事情,这可是军事机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许胡说!”誉辉训斥道,“云妹是什么身份?岂是一般人所能相比?”虽然觉得爱妃的话说得有理,但他还是不愿相信丝云这样帮他是出于个人目的。他相信,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他了,丝云,他的云妹都会永远站在自己身边的。 “请陛下听臣妾把话说完。”知道誉辉生气,何艳丽非但不害怕,反而进一步劝说道,“本来这些事情臣妾是不想说的,可是臣妾作为皇上的妃子,有些事不能不替您考虑。” “你说。”誉辉黑着脸。 何艳丽看着他的脸色,心里还是有些毛,试探地问:“臣妾听说,征敌将军中有一个叫陈义仁的,好象是姨娘的兄弟,是不是?” 誉辉点点头:“义仁是她和雨儿的兄长,有什么问题吗?” 何艳丽不答,又问:“那陈同标又是什么人?” “好象是云妹的堂兄。”誉辉想了想,说。 李青玉急忙道:“您看,她们一个陈家在朝廷里连任两个重要官职,而且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统领一万大军的将军。万一他们倒戈投敌,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誉辉笑道:“你们放心,他们不会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皇亲国戚呀。不会的,不会的。” “知人知面难知心啊!”何艳丽道,“如果现在不对他们进行防范,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是啊!”李青玉也这么说。 誉辉疑惑了:“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将来一定会反?” “这---”何艳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青玉急忙帮她解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觉得他们到底是外人。虽然他们是皇后的亲戚,可是皇后毕竟死了这么久。自古外戚专权的事情不胜枚举,皇上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啊!”李青玉提醒他。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上朝烦,下朝了你们都不能让我静一静吗?”虽是责骂,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云心苑里,丝云坐在镜前,理着刚才睡乱的头发。香梅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我的病已经好了,不想吃药了。你端下去吧!”丝云看都没看,便把头转到一边。 “这不是药。”香梅解释说,“我看夫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所以就熬了点粥,您就趁热喝了吧。” “我吃不下,没胃口。”丝云幽幽地说,手中的梳子慢慢从头上刷下来。 香梅放下手中的碗,说:“还是我帮您梳吧?” “不用了,”丝云略带自嘲地说,“如果事事都是你替我干了,那我就真的没得可做的了。本来都已经够无聊的了。” 香梅不忍心看她这样,抱怨道:“您都这样了,皇上也不来看看您。” “姐夫他忙。”丝云替誉辉开脱。 “忙,忙,我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忙。”香梅不平地说。 “他在哪儿?”丝云急切地问。 “当然在惠妃和淑妃娘娘那里。”没有注意到丝云的神情,香梅脱口而出,“一下朝就去了。” 丝云缓缓地低下头,手中的梳子还在不停地滑着,可是手背上时不时会有几滴泪珠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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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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