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陈义仁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向丝云一揖:“参见夫人。” 丝云笑着搀他起来:“你我兄妹不用还用这么大礼?起来吧!” 陈义仁站起来,丝云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便问:“哥哥这是怎么了,才几个月不见,面色就这般憔悴?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我是闲的了。”陈义仁没好气地说。 “闲的了?” “还不是我那个好妹夫逼的。” “姐夫?他怎么你了?” “我本来是个将军,掌握十万大军。这次出征我为他出生入死,努力奋战。可是他呢,一回来就改封我为太傅。美其名是为我晋级,其实就是想夺我兵权,防我造反。他也不想想,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会造反吗?”他不满地说。 “姐夫这也是为了堵住攸攸众口。”丝云说。 “可我们是皇亲国戚啊,他没有理由不重用我们。” “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是皇亲,是国戚,姐夫才不得不消减我们的权力。”丝云伤感地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不得不不防。”丝云正色道,“你应该知道古代外戚专权的例子吧。” 陈义仁恍然大悟:“他是怕我......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 “别说你了,就是我,现在也不敢随便干预朝廷大事了。” 陈义仁奇怪道:“是不是他欺负你?” “没有,你不要瞎猜,姐夫对我很好。”丝云压着自己的情绪。 “好,为什么现在还不给你名分,你就是当个皇后也是理所当然。” “好了,别说了,是我自己不要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对不起姐姐。”丝云说着,泪水塞满了眼眶。 “可你知不知道,丝雨在世时就准备把你许配给皇上,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就......” 丝云被他的话怔住,半天才说出话:“不可能,姐姐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你骗我。”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你都十五,爹娘还没给你许配人家?为什么你一直呆在他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丝云暗自想着:“怪不得姐姐一直让我住进她们家,或许真是这个目的。不对,一定不是这样,姐姐不会这么想的,她是那么地爱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来分享呢?”想到这里,她暗骂自己糊涂:“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误解姐姐的意思。姐姐只是让自己来照顾这个家庭,没有别的意思。” “你怎么?”陈义仁见她不发话,碰碰她,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丝云回过神,说,“哥哥,我的事情求求你不要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得很好的。” “可我是你唯一的哥哥,我不关心你还有谁关心你。” “如果你真的疼我、爱我,让我自己决定命运,好吗?”丝云的声音近乎乞求。 “好吧。”对于这个妹妹,陈义仁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骨子里硬着呢。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也甭想让她改变,这点倒是和誉辉有些相似。“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也不好说什么,希望你不要后悔。” 丝云突然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不会后悔。” “真的?” “恩。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丝云突然话锋一转,变得很神秘。 “什么事?” 丝云装做委屈的样子,继续卖关子:“可我不敢说耶。” 陈义仁沉下脸:“快说。” “前几天嫂子来找我,说哥哥你一天到晚不着家,还问我是不是拦着你不让你回去。我冤死了。”丝云撅起嘴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孩。 陈义仁看见她这个样子,强忍着笑,故做严肃地说:“都多大了,还这样,小心被人看见,笑话你哟。” 丝云看看四周,见没人,便说:“哪里有人?再说,我跟我哥撒娇有什么丢人的。我光明正大。” 陈义仁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丝云继续高兴地说:“这下好了,哥哥现在在朝廷做官,可以天天早些回家,嫂子也不会到我这儿诉苦了。看来姐夫帮了我个大忙。” “你呀,天天都是姐夫姐夫,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哥哥了?” “哥。”丝云继续撒娇。 第十九章2
晚上,誉辉来到云心苑,丝云亲自为他端茶盛饭,一如往旧,只是她的眉头不知不觉地皱起。 誉辉看见了就问:“云妹,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没什么的。”丝云笑道。 “别骗我,你骗不了我,不如说出来听听。” 丝云想了想,说:“我是在想一个关于姐夫的传言,不过我相信它一定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誉辉感到奇怪。 “我听说姐夫好象要处置八王爷,还要把他发配充军......” “这不是传言,是真的,只不过,”誉辉咬咬牙,接着说,“我不会把八弟发配,而是让他去死,让他永远消失。”誉辉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前面的话让丝云松了口气,可是后面的话立马让她达了个寒战,她拉住誉辉,说:“你不能这样做,他可是您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又怎么样,他当初是怎样对付我的你不是不知道。”誉辉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姐夫心中有气,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姐夫何必放在心上?再说,八王爷已经成为失败者,你把他关在那个潮湿寒冷的地方难道还不够吗?”丝云忽然停下来,因为她露馅了。 誉辉盯着她:“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阴暗潮湿?你去过?” 丝云见瞒不了了,只得承认:“是的,我的确在姐夫出征不在的时候去探望过他。” “朕不是下令,不让随便去看他吗?你为什么要去?”誉辉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醋意。 丝云不答,继续问下去:“姐夫是不是还特别下令不让我知道?” 誉辉像一个谎言被拆穿的孩子,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是不是?”丝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 “是又怎么样?”誉辉有些激动,“我就是不愿意你去见他,就是不愿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丝云看着他,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显示出不满和一丝怨怒。 誉辉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说:“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因为他喜欢你,我不允许这样。你是我的,是我的。” 丝云呆住了,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现在的感受,是惊讶,是欢喜,是愤怒?看着眼前这位深情的男人,她多么想扑到他的怀里,告诉他她心中只有他一个,自从遇见他,她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可是,冥冥中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做。 丝云稍稍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叩谢道:“小妹多谢姐夫厚爱,小妹自知福薄,配不上姐夫真龙天子。小妹只求在有生之年,代死去的姐姐照顾姐夫和......孩子。” “你成了我的妃子,不也可以照顾我吗?”誉辉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丝云扭过头,说:“请姐夫赎罪,小妹没这个福分。” “你听我说,我......” “姐夫,咱们别说这些了吧。你看,咱们这样相处了十几年,不是挺好的吗?姐夫,我想问你,”丝云突然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要杀八王爷吗?” 誉辉稍有犹豫,但还是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留着他的性命吗?流放?监禁?甚至可以贬为庶民。总之只要不杀他就行。求求你了。”丝云跪下说。 “你拼命让我放了他,是不是对他有意?” 丝云焦急地解释道:“姐夫不要误会。我这样救他,是受人之托。” “什么人?” “是,是太后。” 誉辉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感叹道:“看来父皇和母后还是喜欢八弟,他们都是千方百计想保护他。即使他篡位谋兄。” “不,不,其实太后真实的目的是不想让姐夫摊上一个为位杀弟的名字啊!太后是为你好啊,不然她为什么把先皇的圣旨交给我?”丝云苦劝道。 “我知道了,”誉辉苦笑地扶起丝云,“你起来吧,地上凉。” 丝云站起来,惊喜地问:“这么说,姐夫是答应放他一条生路了!” “还没有,不过我要仔细想想。”誉辉陷入沉思。 丝云没说什么,她不愿打扰他的思考,让他好好想想吧!誉辉一边想着,一边喝酒,丝云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顺便为他斟酒。 “我今晚在这儿住。”誉辉突然的一句话惊醒了也陷入回忆的丝云。 “啊?哦。”丝云应付着。 誉辉皱起眉:“怎么,不行?” “不是,我现在就去准备。” 出征回来,誉辉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需要人妥善照顾。倔强的誉辉不让别人照顾,单单选择丝云。于是丝云便腾出一间厢房给誉辉。这样,誉辉就经常留宿云心苑。两人饮酒赏月论诗,有时心情好,丝云还要抚琴一曲。久而久之,誉辉也来了兴趣,要求丝云教他弹琴。丝云不好拒绝,只好手把手地教他。现在誉辉已经会弹一些简单的曲子。这不得不说是丝云的功劳。 丝云收拾完房间,来到院中,见誉辉已经坐在摇椅上,便说:“姐夫今天累了,不如我弹一首曲子给你解解乏。” 誉辉“恩”了一声,开始闭目养神。 “路迢迢,山远远,送君千里终须别。登高山,盼日月,却不见君归来影。往事还在目,人却相隔远。号声震,战袍紧,三万铠甲破敌阵。君允诺,士声响,不破杀敌誓不归。莫忘深闺中,有人叹风月。” 誉辉睁开眼:“这首歌好象在哪儿听过?” 丝云说:“上次我弹过,只不过我没写完。现在写完了。” “哦,”誉辉想起来,但也觉得奇怪,“怎么后面写得有点像战争场面?” “这可能和我去前线有关吧。”丝云叹道。然后,她看向誉辉,问,“姐夫,还听吗?” 誉辉摇摇头:“我想休息了。” “那我给你打扇。”丝云走到他面前,轻轻地为他扇着扇子,直到他睡着。 “姐夫,累了一天了,好好睡吧!” -------------------- 本以为事情就可以结束的丝云忽然听到一个消息说,誉辉准备赐誉结三尺白绫。丝云开始坐立不安。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劝说,她只能靠自己了。 一天,她突然把香梅叫到身边,低声嘱咐道:“给我拿一件你的衣服。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香梅虽不知就里,但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就去了。 阴暗的地牢,宫女打扮的丝云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香梅:“马车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准备的。” 丝云算是放心了。她来到誉结的牢房,轻声唤道:“王爷,王爷。” 誉结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看她,没有一点欣喜,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不等丝云作答,他便恍然大悟似的自答,“哦,我知道了,是你‘姐夫’让你看我这个落魄像的。哈哈。” 丝云没有工夫给他解释,她拿出钥匙,打开牢门,径直走向誉结,拉起他,催促道:“走,快跟我走。” “去哪儿?”誉结奇怪。 “离开这里,想去那儿就去那儿。” “二哥答应放过我了?” 丝云显得很失落:“没有,所以我来救你。他好象要杀你。” 誉结用手砸墙,气愤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肯放过我?父皇啊,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呀!” “王爷,别这样,”丝云劝道,“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誉结倔强地坐下来:“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对付我。” “蝼蚁尚且偷生,您......” “可我不是蝼蚁。” 丝云突然跪下来,含泪说:“王爷,我来救你,并不是为了姐夫将来的英名,而是为了成全太后的一片爱子之心。我曾经答应过她一定要保全你们兄弟二人。请王爷体谅太后的心意,跟我走吧。” 誉结想到母亲,禁不住一阵抽泣:“好吧,我跟你们走。” 宫门外,三个人站在一辆马车旁边。 “王爷,时间仓促,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找车夫,你就自己驾车吧。”丝云嘱咐着,“车上有水和干粮,还有银票,应该可以走到平城。那里有我的一个朋友,你去找他。” “谁?” “你别管了,”丝云指指香梅,说,“这是我的贴身丫鬟,为人机灵。现在我把她交给你。她会伺候你的饮食起居。” 香梅跪下来,请求道:“我舍不得离开您。请不要让我走。” 丝云扶起她:“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是我实在不放心。只有你跟着他,我才能安心。再说,我那个朋友也只有你能够找到。” “不如你和我们一块走吧。”誉结提议,“二哥知道了不会饶你的。” “我不能走。这件事总要有人承担的。” “可是......” 丝云打断他的话:“王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 “请你永远不要回来,更不要报复。” “这......”誉结有些为难。 “求您为国家着想,你不想让国家因为兄弟争位而混乱吧!” “好吧,我答应你。”誉结抬头望着天空,感叹道,“说到治理国家,我确实不如二哥。” 丝云又对香梅说:“到了以后给我寄个信。” “寄到哪儿?” 丝云想了想,说:“就寄到芯儿那里吧!” 天已经蒙蒙亮,眼看守城的士兵已经快来了。 丝云催促道:“快走吧,等会卫队来了就走不了。” “恩。” 就这样,誉结驾着马车和香梅离开了京城。丝云看着马车缓缓离去,感慨万千。她知道誉辉一定会追究这个事情,一切就让自己承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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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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