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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死后我立刻反了

作者:苍灰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1 00:00:02

  我坐在马匹上,他们两人手足无措的立在地上,在分别之际,我看着他俩的眼神中,掺了几分慈父面对不孝子的无奈。
  “意思是……我会收你们儿子为义子,护佑他们,一世无忧,平安喜乐。”
  这不是道歉,这不是偿还,这不是愧怍,这是我送给他俩……临别的赠礼。
  我不动声色地堵住了他们逃离的线路,轻轻晃动马匹缰绳。
  “没关系,很快的。”
  我垂眸,看着手中长剑,银白的剑身映照出我无情的眼,天光破云的一瞬,我勒住缰绳,马匹止步,剑尖滴下鲜血。
  身后,两个人,人头落地。
  84、
  我军,大获全胜。
  此战之后,益州被收入囊中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份功劳我可独享一半,这份战绩可给我带来滔天的富贵……可是我并不快乐。
  我不快乐。
  在庆功宴开席之前,我身为主将,带了一壶烈酒,擅自离席了。
  85、
  就跟我总能找到他一样,他也总能找到我。
  在我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九王爷无声无息地坐在我的身边。他没有阻止我不要命的喝法,只是沉默的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所看向的方向,陪着我喝。
  烈酒入喉,自从咽喉一路向下,直到小腹,酒水连成一线,灼烧经过的每一寸内脏,这温度从胸腹蔓延,直到将我的四肢,将我的每一寸肌肤都点燃。
  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不过这是假性的温暖,酒水冰冷,它给我带来的,不过是温暖的错觉罢了,那温暖不是来自他人,而是自己体温的燃烧。
  我知道这是假的,都是假的,却依旧沉溺于此。一口,两口……在假性的温度中,我麻痹自己——
  我的血,并不是冷的。
  季三青,老子的血……它不是冷的……
  想到那个看似宽和温柔,实则将我完全看穿的季家大公子,想到他临行前看向我那略带悲伤的一眼,怒火随着身体中的烈酒蔓延,暴怒之下,我将手中酒壶丢了出去。
  以手掌捂住双眼,我在心中无声的痛骂。
  格老子的,你们这群大人物……懂个屁……
  九王爷就在这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并不想要跟他跟他这个爱哭鬼比谁更会哭,于是,在我拿开遮住眼睛的手掌看向他的时候,我的神色已经无比平静了。
  九王爷他神色如常,地把自己喝到一半的酒壶递给我。
  我一把夺过,举起酒壶就要开喝,在第一口酒液入喉的时候,九王爷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荀匡早就带兵跑了,担心他们出问题?”
  “不是。”
  心情不好的我对九王爷没有什么好脾气,即使明知这与他无关。
  九王爷不再言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喝。
  我依旧给自己灌着酒。不远处军营的灯火明亮无比,在那片触手可及的光明之中,我们的士兵载歌载舞,整个军营笼罩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
  九王爷他本来应该也在那里的,应该和我们士兵在一起庆祝,应该满脸笑容,应该快快乐乐的。
  而不是和我这个混账一起在这里喝闷酒。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向九王爷。他仍旧看着我,眼中没有埋怨,没有同情,他总是这样看着我,忍受着我所有的坏脾气,却一直一直无怨无悔地跟在我的身边。
  莫名地,我心软了。我放缓了语气,收敛了自己的尖刺,告诉他真相:
  “我后悔了。”
  九王爷的眼睛眨了眨,片刻之后,凑了过来,将我按在他的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一如既往的温暖,这温暖不是烈酒带来的假象,而是真实的温度。当我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时,当我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当我听到他切实的心跳。
  我终于控住不足自己的感情了。
  手中的酒壶掉在地上,酒液飞溅,溅湿了我们的袍角,我回抱住他,像是溺水之人一般,抓住了这唯一的浮木,不能再放手。
  心中巨大的悲恸和自责奔涌而出,泪水涌出,我在他怀中哭嚎。
  “我后悔了——”
  九王爷轻轻拍抚这我的后背,声音低沉,宛若钟鸣。
  “后悔了,那就去偿还。”
  我哭得越发肆意,抽泣着说。
  “偿还不干净了。”
  九王爷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拉离他的怀抱,他弯下腰,平视着哭得不能自己的我。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还。”
  远处的营火跳动在他的眸子,他嘴唇开阖,要求我同他一起许下承诺。
  “我们用十年,用二十年,用一辈子去偿还。”
  86、
  在人面前嚎啕大哭总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尤其是在认识的人面前。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我揉着因宿醉而难受的头部,还没来得及羞愤呢,耳畔的声音就把我吓得彻底清醒。
  “醒了?”
  我有些僵硬地偏过头,果然,九王爷穿着里衣,正躺在我的身旁。
  “你怎么在我房里?”
  虽说男子同塌而眠是交情好的意识,不过我历来对此有些敏感,对此有些在意。
  九王倒是不以为意,他打着哈欠,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一边起身穿鞋一边同我说:
  “还不是你昨天晚上抱着我死活不放手。”
  听到九王爷的言语,我的脑中隐约有了点记忆,他说的不错,在他帮我做好洗漱之后本想离开了,是我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将脸埋在被子里,感觉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一点脸面都丢干净了……
  像是感受到我的窘迫,九王爷回头,调侃道:
  “嗯,李大人这是……害羞了?”
  “才没有!”我把被子一丢,跳起来就要跟这个调笑我的损友打一架。
  九王爷明白我的德行,也着实想要捉弄我,在床榻上笑着就跟我闹腾起来了。
  在我俩闹得正欢的时候,魏柯辛这个家伙也学着季清霜一般,未经我的允许就闯进了我的帐篷。
  “老大,出大事——”
  魏柯辛的话说到一半,像个鸭子一样发出了嘎的一声怪叫。
  我这才注意到,我和九王爷此刻的行径是怎样的不妥,两人都穿着里衣,一个人还压在另一个的身上……
  九王爷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悄悄地从我身上爬起来,红着脸去一旁更衣了。我则不管那一套,大刺刺地坐在床上,阴森森质问看到了不敢看的东西的魏柯辛:
  “我可爱的小柯辛,请问又什么大事,需要让你大早上冲到我的帐篷里呢?”
  我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会很严肃地考虑需不需要把他灭口的事情。
  魏柯辛抖了抖,不再做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郑重地向我汇报:
  “大人,就在昨日,京都的乱象结束,张、肖两家被血洗,四王爷身死,太子登基,新皇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八王爷贬为逆贼,召集大军打算对主子对决。”
  这种事情必然会发生,四王爷是皇帝和主子共同扶持起来制衡太子党的傀儡,在老皇帝突然暴毙,主子起兵谋反的情况下,还能够挣扎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不过这个消息令我注意的是时间问题,按理说,从益州到京都传送信件的正常速度是四天,徐玉阙撒币构建的那条线路也需要两天,可这件事情,昨天才在京都发生,是怎么做到在一天之内就传到益州的?
  “这消息是哪来的?”我并不想怀疑魏柯辛,实在是这件事情不合常理。
  魏柯辛的神色有片刻的僵硬,抬头看我的时候眼中带了点畏惧。
  “是……季家四公子托人传来的消息……”
  “季清贺?”我忍不住皱眉。
  听到这个名字,魏柯辛的身子细微地颤抖,不过他强压了下去。
  “正是,”魏柯辛点头“四公子还让那人给您捎了句话。”
  “什么话?”
  魏柯辛垂头,闷声说道:
  “李三胖,‘我’期待着……‘我们’一个月后的重逢。”
  我的手紧了紧。
  九王爷也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动作,偏过头看着我,眸中闪过深思。
  87、
  既然太子直接准备发动总攻了,那么按照计划,我们也应该去找主子主子汇合,以免被逐个击破。
  在放弃绞杀益州的残兵游勇之后,倒意外有了荀匡的踪迹,在继续前往豫州和回头追杀荀匡的选择之间,九王爷和我义无反顾地决定回头。
  因为我们劫到了荀匡送给新皇的奏折。
  那时候,九王爷和我对视一眼,心中是同样的想法——
  此人,决不能留。
  我们追杀了荀匡两天两夜,现在荀匡身边只有忠诚于他的五千私军,在大禹国,一个刺史胆敢豢养如此数量的私军,是必死的罪孽,不过这是战时,新皇暂时不但不会动他,甚至还会重用他——
  这绝对不行的。
  荀匡,他必须在真正的决争爆发之前,死无葬身之地。
  在半马坡,我们的两万五千余人的大军,包围住了荀匡。
  站在高处,我向荀匡的士兵许诺,如果此时投降,我不但会放他们平安离去,还会给他们一笔遣送费,这是我最后的心软了,可惜的是,那五千士兵环绕在荀匡身边,寸步不离,无一人叛逃。
  九王爷在我身侧叹了一口气,一声令下,旌旗飞扬,战鼓奏响。
  千军万马一齐向荀匡的军队发起进攻,绞杀这笼内的猛虎。
  这一战,就是一个白昼;这一战,绿草染为红地;这一站,流血漂杵,尸骸遍野。
  五千士兵面对两万余人的大军,死战到底,直到流进最后一滴鲜血。
  最后,在荀匡身边最后的亲卫替他挡下一刀之后,荀匡的军队中只剩下的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他的五千士兵之上。
  奋战整天的荀匡俯身,合上那名亲卫无法瞑目的眼睛,提着刀,向我走来。
  我说过,荀匡是个有才有能的士人。
  在送给新皇的奏折之中,他提出,中央大军不可以轻易派出,目前禹国的军队早已经连表面的光鲜都做不到了,军队装备不堪,常年疏于训练,风气糜烂腐败,这样的无用的军队就算有十万,都比不上九王爷麾下精兵一万。
  荀匡还是一个忠贞不二的臣子。
  他在奏章中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央求新皇不出动大军,让他带领五万新兵,以战养战,以血练兵,后方城池加紧制造军备,训练用以补充的士兵,以丰饶的腹地对拼荒芜的边境四州,相互对耗,如此下去,不过一年,八王爷的边军就难以为继。
  荀匡更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刺史。
  在奏章最后,荀匡以血写就。他恳请新皇,看在各州百姓的份上,不要派出中央大军。中央大军为个州郡府兵的集合,人数多达十余万,如此多的军队,给养必定由沿途州郡百姓提供,可近几年洪灾旱灾不断,百姓早已疲于奔命,如今勉强恢复生机,就又将那群贪婪如蝗虫的军队放出,一路搜刮而过,民将不民,何以聊生?
  才德兼备,忠贞不二,爱民如子。
  我无比敬佩这位刺史大人,可惜,不得不与之为敌。
  原因无他。
  各为其主罢了。
  我没有命令我的军队,可是我的军队中无一位士兵上前阻拦这位垂垂老矣刺史,他们静默着,目送着这位老人家,奔赴自己的最后一战。
  荀匡满身是伤,步伐却极其稳健,他踏着自己士兵的鲜血,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旌旗猎猎,战鼓止息,在死一样静默的战场上,我的手缓缓紧握剑柄。
  在拔剑前的那一刻,九王爷按住我的手,提起长刀,迎战早已迟暮的英雄。
  这一次,九王爷没有半分留手,不过百十回合,长刀就刺穿了荀匡的胸膛。
  在荀匡身死之前,他亲手拔出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刀。
  “九王爷,好刀法。”
  即使血涌如柱,荀匡依旧赞了一声他的对手。
  九王爷翻身下马,提起长刀,直插在荀匡身旁的地面上。
  在他回身之前,没有取回自己的刀。
  那柄刀是主子赠与九王爷的,随他征战七年,是他最宝贵的刀。
  却被他亲手葬送。
  88、
  在全灭荀匡的军队之后,我们连掩埋我方阵亡的士兵都来不及,就又匆匆启程了。
  为了抓荀匡,我们已经耽误三天时间了,不能再停在益州了。
  最近几场接连而至的战事让我的心情万分沉重,很多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了,只是单纯的为做而作罢了。
  不过这种迷茫中带着自罪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很久。
  两份接连而至的信件让我无法再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情感。
  在我们绞杀荀匡的子夜,徐玉阙的信件送到,并不是关于我军粮草的事情,信中只有薄薄一张纸,纸上只有潦草的一句话。
  “季三青被困宛城,危矣,速去。”
  我心头剧震,薄如蝉翼的信纸重于千斤,我颤抖着的双手无法承担,任由他飘落与地。
  记忆的碎片复现,是那善良憨厚的季家长公子,两次救我脱离必死之境的恩情;是那善解人意的贵公子,在我手足无措之时与我共骑的温柔细致;是那名白衣公子站在繁星之下,向我伸出的温热手掌。
  他也要死了?不,不可以,太子党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死,唯独他不可以,他是我现今名字的起源,是第一个教会我何为爱意的人。而我之所以在主子面前这么努力,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我希望我爬得足够高,这样就能够在太子一党垮台的时候拉这个无可救药的滥好人一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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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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