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屋顶上有几道黑色身影飞了下来,看到那个女子,围着她跪下,恭敬地喊道:“青姑娘,主上请您回去一趟。” 那女子冷哼一声,足尖一点,衣袖翻飞,跃上屋顶后就消失了。 然后,卿一笑看到一个黑衣人走上前,熟练地拿出一瓶药水往地上那个死人身上淋着,白色的烟雾冒起,那个人没多久就化成了一摊血水。 办好这些事后,那些黑衣人跟随着女子离开的放向,也离开了。 “好猖狂。” 卿一笑嗫嚅了一句,她纵然任性却知道有些事不能插手。 比如眼前这桩大白天的“杀人事件”,酒楼的人除了栏杆被撞坏时发出了尖叫,后面就像集体瞎了一样,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掌柜的见那些人走了,连忙走上前向卿一笑他们道歉,表示这顿饭给他们优惠,容无缺所有所思地看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叫住掌柜问:“掌柜的,这……光天化日之下,没人管?” “谁敢管呢?” 掌柜像是见多了这种事,看到容无缺眼中的疑惑,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是外乡人吧,刚刚那些人惹不得的。” “死了的那个是个玩蛇的艺人,恨透了我们这儿的大夫,怪大夫乱用药毒死了他女儿,用他那蛇害不不少人,谁不知道他整天打他闺女,指不定诬赖人家大夫呢,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那个玩蛇的女人,连官府的人都不敢惹她,今天这艺人看来是倒霉了,总之……哎,总之你们下次遇到这种事,绕着点路走。” 卿一笑:“……”
第10章 担忧 掌柜唉声叹气地叫人来看栏杆,执意给卿一笑他们换了个座位。 卿一笑他们本来还有很多疑问,无奈掌柜怎么也不肯说了,只告诫卿一笑他们尽量别在这个地方停留,也叫他们没去医馆,说这儿的大夫医一个死一个,非常邪门。 卿一笑他们出来吃饭的时候夕阳还没下山,吃完饭后,街道两旁都亮起了灯。 容无缺目光闪烁有所动,他看得出来卿一笑脸色担忧,和刚来莲城的心情完全不一样,说来也是,没人能在亲眼目睹了一场杀人案还没人管的情况下,心情能有多愉快。 卿一笑乖乖地在他身边走着,没事还要往两旁的屋顶上瞧几眼。 容无缺知道她是在担心那些黑衣人突然冲出来,他们出门才几天,已经两次遇到了。 卿一笑心情不好,走几步就踢一下脚下的小石子,很久,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偏头看着他道:“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容无缺微笑:“听你的。” “明天一早就走。”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好。”容无缺讪笑。 卿一笑漫不经心地看着灯火辉煌的街道,她本来还对这儿印象不错,想着不耽误行程,他们还能在这多玩一天。 眼下这地方这么混乱,那个武功看起来不错却神经兮兮地乱杀人的女人,让她的心底多少有了顾忌。 她不想惹事,尤其是不想在容无缺赶考的路上惹事,但是她怕事情惹上她,也怕客栈里那一堆人出事,这么一想起来,离开的冲动远远要超过想玩的热情了。 卿一笑做了决定,连脚步都轻快起来,她拉着容无缺一溜烟地朝客栈跑去。 等到平安到达客栈,看到院子里正在吃饭的冬至、包子和馒头,她才舒坦地吐出一口气,姑奶奶虽然胆儿肥,但是现在拖家带口得不容易,早走早放心! 时辰还早,冬至好像挺亲近容无缺,见他回来,就叫他一起过来喝茶。 卿一笑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瞟到了坐在屋顶上的曲杀歌,她想也没想,足尖一点飞上而上,朝曲杀歌走去。 曲杀歌坐在屋顶上,头上的黑纱被吹得在空中飞舞,她手上摩挲着一枚暗器,正怔怔地望着远方出神,听到卿一笑在她身边坐下的动静,她也没有回一下头。 卿一笑看着曲杀歌手中的东西,惊讶道:“这不是上次的黑衣人留下的?”她当时只当曲杀歌是在现场研究一下,没想到曲杀歌一直带在身上。 曲杀歌没有答话,她看了卿一笑一眼,将手伸到自己领口扯出一根细绳。 卿一笑刚想问“曲姐姐你怎么还带这么掉份儿的玩意”,却在看清楚那根黑色细绳上吊着的东西时,瞪大了眼睛,她看看曲杀歌手中的暗器,又看看绳上的东西,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一……一对儿?曲姐姐,你不会和……”那个黑衣人是一对吧? 这个问题有点冒险,卿一笑不敢问。 卿一笑盯着曲杀歌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暗器,觉得自己这十八年的认知都要颠覆了。 她觉得曲杀歌实在和那个在山林里死掉的黑衣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难道失散多年的兄妹? 不对,曲杀歌是孤儿。 难道是青梅竹马的信物? 不不不,这也太可怕了。 曲杀歌突然把那根细绳放回了衣领中,她眯起眼睛深深地看向夜空,目光中有奇异的暗光,半晌道:“我找到仇人了。” “啊?”卿一笑冷不丁听到曲杀歌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记忆中她听卿一刀说过曲杀歌只有一个爷爷,但是爷爷在一场意外中被大火烧死了。 当年五岁的曲杀歌无依无靠差点被人卖到青楼,曲杀歌离开那个地方,流落到青川县被卿一刀收留,再后来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我等了十五年。”曲杀歌好像感受不到卿一笑的反应,语气有轻微的发抖。 “十五年前,我家旁边有一个私人铸兵厂,周边的人因为能在里面务工赚些银子,一直也没人举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官府的人听到消息突然要来查厂,那天晚上厂子突然就起火了,厂里的人没一个逃出来,一百三十条人命,无一人生还。厂子起火的时候,因为爷爷还在里面,我偷偷溜了进去,我看见…… 曲杀歌声音逐渐变冷:“看见地上全是血,一具尸体码着一具尸体,堆成了山,每一具尸体都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我看到他们身上的刀伤,才知道他们不是被大火困住出不来,他们大部分是被人灭口,没死透的是再被人活活烧死的。” 那仿佛是歌沉在久远记忆中的秘密,曲杀歌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但是她死死攥紧暗器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愤怒和惊痛。 卿一笑原来还轻松的心情,随着曲杀歌说出的每一句话,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大火中……血流成河的厂子……一百多个瞪着眼睛的死人…… 卿一笑光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浑身发寒,更别提当时直接见到现场的曲杀歌了。 她当时只有五岁,这样的画面是一辈子的阴影吧。 卿一笑想到曲杀歌那么小就经历了这等惨事,心中不觉有些心疼。 “我在火中找爷爷,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手里攥着这个。”曲杀歌收回目光,盯着手中的暗器,咬牙道,“我查到这东西出自‘暗门’,当年的事与这个组织脱不了干系,我追寻他们多年,没想到这次会在山林中遇到,比起以前,如今他们行事可是越来越蠢了。” “笑儿,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我告诉你这些,是想提醒你,这件事……可能与容无缺有关。” 卿一笑惊诧地看着曲杀歌手中的暗器,不想这一枚小小的东西后还牵扯了这么大的渊源,又听到曲杀歌一本正经地叫她,她还没发问,曲杀歌最后的话直接让她愣住了。 “与容哥哥有关?”卿一笑提高声音问道。 院子里的容无缺听到她声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卿一笑勉强对容无缺笑笑,用眼神表示没事,她眼珠子溜了溜,定定地看着曲杀歌。 “……是。”曲杀歌偏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卿一笑皱眉聚精会神地听着,就听到曲杀歌的声音慢慢地在耳边响起。 “不过,目前我不敢肯定。当年大火案牵扯的人命多,还借调过其他地方的官员去协助破案,容县令就是其中一位。那案子最后结案也没下文了,容县令多年后再次被借调去办案,据我所知,那案子也与兵器厂有关,最后容县令却遭遇意外身亡了,你说这不会太巧了么?” 卿一笑浑身发冷,她屏住呼吸,脸色苍白,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曲杀歌。 曲杀歌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曲杀歌的爷爷不是死于意外,当年那案子却以“意外”结案了。 先不说当年的容老爷去查案有没有发现什么,单说五年前,容老爷丢了性命这件事,绝对不会是“流氓斗殴致死”这么简单。 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事实真相又是怎么样的? 她不敢去细想。 这种冤案旧案似乎不是一件两件了,为什么一直没有证据?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为什么罪魁祸首没有被绳之以法? 如果是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卿一笑可以理解,倘若是明知凶手是谁却定不了罪,那么凶手的背景到底有多么可怕? 以至于没有人敢去惹? 曲杀歌轻轻地拍了拍卿一笑的肩膀,收起那枚暗器,道:“笑儿,很久以前,我就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现在我觉得你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些也好。我希望你知道,容无缺要走的路,很难,也很险。帮主,能同意让你跟他上京……很不容易,你要珍重自己。” 说完,曲杀歌对她笑了笑,站起身来,足尖一点飞下了院子,走进房间里去了。 卿一笑知道,这一晚上曲杀歌对自己说的话,恐怕比曲杀歌前二十年加起来的话都多。 她也知道曲杀歌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们上京不久就遇到了当年出现过的黑衣人,这一路上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曲杀歌是提醒自己,敌人在暗处,也许随时会取人性命,她现在不是青衣帮的“小恶霸”了,她得学会收敛,也得学会成长,毕竟以后的路还那么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容无缺喝了茶,见曲杀歌和卿一笑在屋顶上谈话,他不方便上去,现在看到曲杀歌离开了,卿一笑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不禁皱起眉。 明月高悬,屋顶上的卿一笑托腮看着那轮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无缺去拿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捧着碗,轻轻往上一跃,跳上了屋顶,坐在了卿一笑的旁边,将碗往她眼前一送,微笑道:“喝吗?” 远处的河面上清波微澜,有人打着灯笼在荷叶中泛舟赏玩,卿一笑正看得出神,低头就看到一碗清淡晶莹的羹汤。 她捧着碗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容无缺,容无缺对她一笑,找了个位置,顺着往后躺下了。 “我恐高,躺会儿。”容无缺眯着眼睛,半晌说道。
第11章 凉县 卿一笑吃吃地笑起来,之前因为曲杀歌的话积累的满腔郁气,随着他这句话悠悠散了,她倒是忘了容大少爷“晕轻功”这件事了,武功是恢复了,老毛病却是一下子没法恢复。 “我累了,也躺会。”卿一笑喝完了羹汤,把碗扔给了院子里的包子,手一拂衣裙,在容无缺的身侧躺了下来。 容无缺知道卿一笑心情不好,卿一笑也知道容无缺是特意来陪自己的,两个人也不说那些客气话了,容无缺枕着双手闭着眼睛在休息,卿一笑看着头顶上的夜空。 夜,静谧无声。 远处高楼上,依稀传来了琵琶的声音。 卿一笑含笑听着,听着身旁浅浅的呼吸声,听着那遥远的歌声,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的眼神渐渐温柔,那些过往流影,随着那呢喃的乐声,化作了她脸上酒窝里的笑意。 “容哥哥,其实我小时候就认识你了。”她浅笑低语,在这样美好的夜晚,忽然就想起许多关于容无缺的事。 “嗯?”容无缺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对她无厘头的话感到疑惑,懒懒地睁开了眼睛,皱眉看着她。 我对你一见钟情。 卿一笑在心里说道。 她想到这儿还在笑,偷腥的猫儿似的,见他眉头皱得很深,连忙好好说话:“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六岁那年冬天我离家出走,结果被人贩子拐了去。” “我当时习武不精,力气又不敌大人,被那人贩子薅住了,拖着在雪地里行了十来米。这时雪地里蹿出来一个小哥哥,盖世英雄似的,叫住那人,问他是不是我父亲。” 卿一笑侧身躺着,手支撑着脑袋看他,看着她的盖世英雄:“是你在城郊救了我,还给我买了好吃的糖葫芦。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你跑了好几条街才给我买到,你还记得吗?” 容无缺因为她的话陷入回忆:印象中母亲病重那年也下了很大的雪,他和父亲带着病重的母亲去省城求医。 在城西郊外他们一家人遇上一个抱着小女孩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女孩大哭大闹,大汉凶狠地威胁她再哭就把她扔河里。 当时荒无人烟,母亲见女孩哭得可怜要父亲上前劝说了几句,没想到意外撞上人贩子拐卖小孩。 被识破身份的人贩子扔下女孩逃走,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怎么安慰都不管用,还扯着容无缺的袖子不肯松手。 父亲当下决定要车夫田伯先把他和女孩送回县衙,父亲则带着母亲去省城。 容无缺被女孩哭得心烦意乱,随口说一句:“你不哭,我就给你买糖葫芦。” 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女孩真就止住了眼泪,眼巴巴等糖葫芦。 容无缺自小被教导言必行、行必果,既然开了口,那还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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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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