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地方有几个房间,中间还有大厅,馒头放置好行李就拉着包子去和船上的人打好关系了,曲杀歌一直行踪诡异,查看情况回来后就握着茶盏出神。 冬至靠近她的时候,她警觉地想拿剑,见到是冬至又将手收了回去,冬至端着一盏茶走到她跟前,冲她一笑:“阿曲,你那茶凉了,喝凉茶要闹肚子的。” 冬至见她沉默,似乎在沉思什么,啰嗦了几句,大着胆子拿开她手中的茶盏,换了一杯热茶放进她手里,他并没有期望得到什么意料外的回应。 曲杀歌喝了口热茶,想起了什么出门去了,冬至立刻又跟了上去。 旁人都离开了,容无缺一直坐在窗边,透过半掩的窗子,无声地看着外面流淌的江水。 卿一笑见他情绪不高,挪到他旁边讨好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她笑:“容哥哥,你这样子莫不是吃醋了?我和那男子都没说上三句话呢,再说他长得也没你好看,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容无缺回头望着她,卿一笑以为他是真介意,忙不迭又开口解释了几句,不想容无缺只是看着她。 那眸子那么近,深得像一个漩涡。 卿一笑盯着那样的目光,心一软竟生出疼痛的感觉,刚想说点好话哄哄他,就感觉眼前一黑,容无缺顺势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拥进了怀里。 容无缺的确心中隐隐不安,尤其是在目睹过黑衣人和那碧衣女子的事情之后,今天又见到了这么一位身份不明的红衣男子。 这些零碎的线索似乎冥冥之中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沉在过去的怨恨恩仇也仿佛挣脱了枷锁,正慢慢地浮出水面。 他越靠近真相反倒越害怕,和能预见的凶险比起来,他不仅给不了他安全感,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保全自己。 容无缺这样想着,一瞬间眼中神光闪烁,只觉得他欠眼前这女子良多,也不知他这一生要如何还。 卿一笑微微张着嘴有点傻了,话也说不出口了,她微微挣扎,想问他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刺激了,听他低低道:“别动。” “受了刺激”的容无缺安静地拥抱着他,他没有用多少力气,一手揽着她,闭着双眼下巴靠着卿一笑的肩。 闻着她身上软软淡淡的香,他心尖上仿佛有一瓣轻盈的桃花,划过高空又坠入心海,沉沉浮浮。 他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想静静地抱着她待一会儿就好。 卿一笑哪知道他心中百转千肠,只当容无缺是因为那男子心中不快,她乖乖地一动不动,听着容无缺深深的呼吸,也不违背他的心意让他抱着,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嘴角露出不动声色的微笑。 她在少不更事的时候遇见他,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惦记着他,这一辈子更是只认定了他。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只因为是他这个人,不过碧玉年华的她,已经把一辈子都想好了。 这还是容无缺第一次这般亲近她,在陌生的地方掺杂着陌生气息的船上,她回味着过去她纠缠他又惹他恼怒的日子,只觉得记忆都随着耳边的风消失了。 卿一笑在静谧中,看着窗外两水鸟扑腾着从水面的浅滩上飞起,看着它们掠去苍空又翻过了青山,也不觉神思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容无缺慢慢松了手,回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窗外。 卿一笑见他“恢复正常”,想起他的举动,笑道:“容哥哥,你莫不是觊觎我已久?这么多年一直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卿一笑语气慵懒,带着调笑的意味,容无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微笑着不答话。 卿一笑有几分恼怒,占了她便宜还装得这么云淡风轻,他怎么贼得像只狐狸一样。 卿一笑不满地凑过来,捏着他的脸扯来扯去,杀气腾腾地说:“喂喂喂……那水面有什么好看的,就两只水鸟飞过去,成双成对,令人羡煞!” 容无缺的脸被她捏够了,面颊上还泛着红,他轻声笑道:“卿姑娘羡慕那比翼鸟?” 卿一笑有片刻怔愣,随即点点头,恶声道:“啊,羡慕。” 那又怎么样? 容无缺“哦”了一声,眼睛一眯,含笑靠近她,卿一笑见他一张俊脸朝自己逼近,那墨黑的眼珠子似要把她的心都看得跳出来。 她直觉想躲,转念一想这一躲倒显得心虚了,于是也把心一横迎上去瞪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脸都快贴到了一起,卿一笑感觉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心道不能认输,容无缺却是淡淡地笑着,眼中一副要看她出糗的幸灾乐祸模样。 “砰!” “少帮主,我跟你说……啊,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门忽然被人推开,卿一笑愕然,听到馒头的声音,还来不及坐直身子,就又听到“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卿一笑转头就想骂人,转头就看见容无缺瞥了她一眼,却什么也不说,也失了和她玩这幼稚游戏的心思,站起身走去他那堆行李中,挑了一本书,沏了一杯茶,慢悠悠地看着。 卿一笑抽抽嘴角,貌似恢复武功后的容无缺越来越顽皮了。 卿一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好玩的,于是走去甲板上吹风。 他们乘的这艘船,船上房间多,活动范围也大。 卿一笑转了很久也没找到馒头,一个人找了个地方发了一会儿呆,傍晚时分才在船员中拎出馒头,问他白天找她什么事。 馒头和船员已经混熟了,他拉着包子正在参观船员们斗蛐蛐,见卿一笑拉他出来,他圆乎乎的脸上,一双眼睛冒着暧昧的光。 卿一笑一看他这模样,一拳头捶了过去,吼道:“想活命就少问不该问的。” 馒头忙点点头,把卿一笑拉到一边,躬身道:“少帮主,我是想告诉你,听管事的马老板说,上面吩咐他一路送我们到京城。银子我们已经之前给了,他说也不用我们再加,我琢磨着这走水路要方便得多,比原计划的路程要提前好些天呢……” 馒头一边在给卿一笑打着小算盘,卿一笑扬手打断他的话,眉一挑,道:“马老板?” “是啊。”馒头语气十分轻快,转念想到这马老板卿一笑还不认识,连忙一拍脑门道,“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我们坐的这船不是运输药材嘛,马老板是负责人,听说是要把药材运到京城的。最前头那艘船听说来头大着呢,马老板也没有多说,只叫我们可以一路跟他们到京城,真是天大的好事。”
第15章 调戏 卿一笑瞥了馒头一眼,馒头没心眼,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卿一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起先她一冲动说要搭船就后悔了,现在人家还愿意带他们去京城,非亲非故人家干嘛这么热情。 卿一笑觉得此事有蹊跷,立即回身,想去找曲杀歌商量却没见到她人,卿一笑折回容无缺的房间,却没也见到人。 奇怪? 卿一笑在疑惑中最先反应过来是不是他们去吃饭了,忽然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卿一笑冲出去就往前跑的冬至,她一把扯住冬至询问:“出什么事了?” 冬至喘着气急红了脸,嘴大得可以塞下一只鸡蛋,卿一笑连忙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冬至好不容易顺过了气,道:“打起来了,阿曲和容公子……追去最前面那艘船了……” “什么?” 卿一笑惊叹一声,也等不及冬至说完,足尖一点,风一样地朝着船上飞去,好在这八艘船一直是相隔不远地前行,要不然不会水的卿一笑真不知道怎么办。 卿一笑刚飞过去,就看到那艘船上灯火通明,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挡在甲板上,盯着船头的曲杀歌和容无缺,随时有打起来的意思。 卿一笑刚落到船上,立刻引起了黑衣人的警觉,卿一笑走到他们身后,压低声音问:“容哥哥,曲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曲杀歌还没说话,隐在黑衣人身后的碧衣女子走了出来,她仰起头,眼角一扫卿一笑等人,道:“公子让你们进来。” 黑衣人闻言,自动地让开一条道,警觉的目光依旧盯着卿一笑他们,卿一笑赶紧去看容无缺。 容无缺低声道:“有人进了我和曲姑娘房间,我们一路追过去,追到了这里。” “有这种事?” 卿一笑本来心中还在疑惑这些人怎么会答应让他们一路跟到京城,这下却明白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这些人意有所图。 卿一笑想到那因暴雨被封的路,难道那并不是一个意外? 有人在背后设局一路引他们来到这里、让他们上船? 要是没上船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意外”等着他们? 难道他们从上京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为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卿一笑的脑海中盘旋,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跟随着容无缺往里面走。 越往里走,脂粉香气越浓,穿过几重帘幕,丝竹声声入耳,软玉温香的纤纤腰肢透过薄薄的纱帘在眼前晃动。 碧衣女子撩开最后一层薄纱,卿一笑脑中轰地一声,直觉自己是进了青楼。 大得夸张的房间内,香粉浮动,舞娘妖娆,正前方的红衣男子歪倒在一张白色的狐皮毯上,双手双脚都在被美人们揉捏着。 他青丝未束,胸膛半晌,正认认真真地在翻着手中的书……看书? 卿一笑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再细细地看去,只见那书上美人娇笑,男子温柔,两个人搂在一起正…… 略过、略过,非礼勿视! 她就知道这男子肯定不会看什么正经书。 碧衣女子面不改色,像是对眼前这香艳场景习以为常,她微微扬手,那群舞娘立刻知意,水袖一甩施施然地退了下去。 那男子见音乐声停了下来,一抬头才看到眼前的卿一笑等人。 他将手中的书往后一扔,碧衣女子身影一闪,卿一笑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就见她把书轻轻松松地接在了手里,叫一旁的侍女拿下去。 男子嘴一撇,媚笑着看着他们道:“美人?才刚刚分开,又见你了,这船也忒小了,回去得换一艘大的。” 卿一笑恶狠狠地瞪着他,姑奶奶不出手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调戏我。 她刚准备上前,眼前剑光一闪,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去,碧衣女子准备出手阻拦,但曲杀歌的剑更快,已经直指男子的咽喉。 那男子脸上竟不见丝毫慌乱,含笑看着曲杀歌的剑逼近,突然手指一动,夹住了剑夹,曲杀歌眼中闪过异样。 她像是不相信般地想用力推剑前进,那剑却像是被定住了,停留在男子的咽喉前无法前进一分。 碧衣女子见曲杀歌刺杀自己的主子,衣袖一动对曲杀歌出手,卿一笑只见她袖中青色一闪,忙出言提醒:“曲姐姐,小心。” 卿一笑只听耳边一阵风声,身旁的容无缺上前一步,也不知道他弹出了什么,那青蛇刚从女子袖中飞出就被打落到旁边的柱子上。 同时,一只精巧的珍珠耳环滚落在地上,卿一笑见到那耳环有点眼熟,手不自觉地摸上耳侧,才发现自己的那对耳环,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只。 卿一笑心中一松,到不知道容无缺隐藏了这样的好身手。 他侧首朝容无缺看去,容无缺姿态优雅,挑挑眉道:“公子船上藏龙卧虎,今夜有人不请前来,到我和曲姑娘房中翻找东西,我们追那人至此失了踪迹,公子想必身份不同凡响,留一贼人在船上未必妥当。” “你的证据呢?”男子冷笑起来,夹住曲杀歌的指尖微微用力,往旁边一扔,曲杀歌想再刺,那男子淡淡道,“我不想扔你们下水,诸位好像有不会水的?” “之前凉县的黑衣人也是你派来的。” 曲杀歌恨恨地看着他,收了剑势,她有一种直觉,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在凉县的时候她见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人”,那个人与当年的大火案逃脱不了关系。 当年她冲去大火中见到过那个人,差点还死在他手中,拜他所赐,她没死却毁掉了一张姣好容颜,那个人眼角有一道伤疤,他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哎……”男子突然笑了笑,长叹一声,道,“看来就是不该管闲事啊,我好心带你们一程去京城,你们却怀疑我图谋不轨。” “怕我们冤枉你,还怕让我们搜屋子?”卿一笑哼声道,她一抬眼,正遇上男子笑吟吟却杀意凌然的眼神。 他保持着微笑,目光却如流水般覆过她的眼、她的唇,滑过她的下颚停留在她隆起的胸前,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 长得不错,身材还缺一点。 卿一笑也不是傻子,一看他那不含好意的打量目光,狠戾道:“你这泼赖乱看什么?小心我挖你眼珠子。” 容无缺也皱起了眉,能让卿一笑这小恶霸称呼为泼赖的,想必也是这男子的造化,他不动声色地移身掩在卿一笑身前。 卿一笑看着眼前挺得笔直青竹似的背影,看起来孤冷却有着不可弯折的坚硬,她看着他挡在她身前,那种不愿她遭受半点欺负的样子,无声地吸口气,笑了笑。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她明白。 红衣男子端起矮榻上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扫了一眼被容无缺身后的卿一笑,道:“你们想搜屋子,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让她陪我——” 他手指向卿一笑:“吃顿饭。” “行啊。” 卿一笑想也没想地答应,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整他一顿,吃饭是吧?姑奶奶让你吃得进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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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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