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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每天都想守寡

作者:仰玩玄度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1 13:13:26
  沈鹊白看着沈清澜,心像泡在这捧温茶里,他用脑袋蹭了蹭沈清澜的手,小声喊:“哥哥。”
  “哥哥在。”沈清澜说,“一路远来,累坏了吧,随我回府去,先好好睡一觉。”他转过身,想起什么,又转头问,“可有人陪你?”
  后头的小太监连忙上前,“奴婢见过世子爷。老祖宗急着回宫复命,便让奴婢陪着五少爷回府。”
  一旁的闻榭摸出银子递过去,说:“这一路劳公公照顾我家小少爷。正下雨,公公去楼里喝杯热茶,歇会儿再回去。”
  小太监没有推辞,笑呵呵地接了,又说了两句吉祥话,行礼后便离开了。
  上了马车,沈清澜才说:“这桩婚事虽然荒唐,但到底是陛下赐婚,还是明瑄王府的婚事,所以简单不得。前去宣旨的是陛下的伴读太监,四品,老资历,名叫鱼半湖。御前的人最会察言观色,我猜他们这一路不会薄待你,一点银钱是还人情,也是送人情。”
  他不喜这些干系,却明白有时候喜不喜的不重要。
  “我知道。”沈鹊白翻身枕在他腿上,闭眼道,“哥哥放心。”
  沈清澜闻言按了按他的额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鱼半湖换了身干净的圆领红袍,在殿前磕了个头,等里头传来一声清脆钟铃,才起身走了进去。殿内没有内宦伺候,只有个穿宽松长袍的男人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钻研身前的棋局。
  鱼半湖轻步上前,候在一旁,没有说话。
  半晌,景安帝叹了口气,负气般地扣上棋书,说:“写……”他岔了气,猛地咳起来,鱼半湖忙上前替他顺气。少顷,景安帝晃晃手,说完了话,“……得什么东西?”
  “您别动气。”鱼半湖捧着玉盏给他,“您这是入了神,得喝口茶歇息,再灵犀一点,一指破局。”
  景安帝抿了口茶,用眼神点了点鱼半湖,说:“哄朕。”
  鱼半湖笑着说:“看来奴婢这嘴还是不中用。”
  景安帝放下茶盏,“那孩子如何?”
  “生得真叫一漂亮。”鱼半湖用手指比划着,“那眉眼,跟画出来的似的,又干净又精巧。”
  景安帝笑,“你个老家伙,别只顾着看脸了吧?”
  “那不能,奴婢这一路瞧得仔细,那是棵小青松,端庄知礼、半点不娇气浮躁,骨头是又直又硬的。”沈鹊白给的钱,鱼半湖拿去给底下的崽子们买了吃喝,这会儿化成口好听的气,吹进了龙耳,“奴婢瞧过他的手,白皙漂亮,却有茧子,估计是嬷嬷没了,得自己提水干活。回程时奴婢同五少爷聊天,他还偷摸问奴婢,殿下是不是生得像猛虎夜叉,吓不吓人?”
  “倒是藏着点孩子气。”景安帝看着棋面,脸上带着笑,“你去选些东西,估摸着是年轻人喜欢的,送到永定侯府去。”
  “遵旨。”鱼半湖行礼,躬身退出殿外。
  一道脚步声随即响起,玉色袍角拂过地上的双耳龙纹熏炉。景安帝伸手拨了个棋,说:“半湖说他是小青松,你呢?”
  “臣觉着说不定,”这声音凉的,像捧冰过的酒,“是棵梧桐木。”
  “若真是梧桐木,先入琼仙苑也挡不住他盘龙卧凤。”景安帝看着棋盘,终于还是恼了,“不下了,什么为难人的残局,赶快叫阿行来破这一局。”
  兰钦看了眼乱糟糟的棋面,心想祝鹤行应当是不想来接盘,他说:“殿下回了宣都便径直往寒青寺去,还未曾踏出寺门一步。”
  景安帝“哦”了一声,琢磨道:“看来这趟朝天城之行,有什么障了他的眼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新婚
  从宣都西门出去,行二十里,有六净山,竹浪千层,雾霭成云。云端住着寒青古寺,简朴幽静,香火寥寥。
  行至寺门前,沈清澜说:“山上只住着师父了无和一个小沙弥。了无师父入佛门五十载,他有入世之能,却从未下山。当年瑛王上山叩问天道,了无师父只作摇头笑,不算王朝命,瑛王威逼利诱不成,下令烧庙,了无师父端坐火中,面容清净慈悲。”
  沈鹊白说:“我信世间有大能,能算天运人命,但命若靠算,活着就不知乐、不得乐,不如一步一前,自己去看。”
  沈清澜静了片刻,说:“有理,只是我眼瞎多年,深知走得太慢要打飘,走得太快易磕绊,行将踏错要头破血流。”
  “哥哥的教诲,我谨记在心。”沈鹊白扶着他走上台阶,一步一顿,一步一响,“哥哥听,我步步走得稳妥。”
  沈清澜轻笑,牵他进入寺门。
  穿过幽静竹径,前方横着一条曲折小泉,细细木栏跨悬泉上,沈鹊白低头瞥见泉中锦鲤,红的白的黑的黄的,摆摆窜窜的像株漂了色的优钵罗。下了桥,前方大片铺石地,这座寺庙没有诵经声,静得过分。
  突然,左侧竹林间滚出个小沙弥和裹土的萝卜。他在地上咕噜两圈,用脑门刹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抓起萝卜上前招呼二人,“阿弥陀佛。”
  “妙时小师父有礼。”沈清澜带着弟弟回礼,“我与小弟来此求一柱除厄香。”
  妙时看了看沈鹊白,不好说你们要除的“厄”这会儿正在后面,只说:“二位施主随小僧来。”
  几人进了大殿,沈鹊白解下背上的木箱,取出铜盘上了供奉,接过妙时递来的细香,规矩地拜了三次。妙时取香插上,沈鹊白转身,听沈清澜说:“我今日还为还愿,要念经一首,阿九你且出去散心。”
  沈鹊白干脆利落地出了大殿。
  沈清澜失笑,“小师父见笑了。”
  “沈施主虽不信佛,却心诚,小僧不见笑,我佛也不见笑。”只是,妙时转头往殿外一望,发现沈施主去的方向是直奔“厄运”。
  沈鹊白沿着回廊绕到大殿后方,下阶后是一曲石径,两侧种着不知名姓的小叶,走到头是一片空地,侧边竹浪层涌,跟前却搭着簇簇名贵艳丽的魏紫,清雅,冷艳,奇异的融洽。
  魏紫,宣都的魏紫。
  沈鹊白眼前浮出一张艳光夺目的脸,对他似笑非笑地说:“是我。”
  他顿了顿,一巴掌将此人扇飞了。
  空地尽头敞着座小殿,门是浅檀色,窗格形似流水。这会儿正是上午,阳光打下来,在门前扫出一圈雪光。
  沈鹊白抬眼,看见佛陀垂首,面容慈悲。殿内蒲团上坐着个人,背影笔挺,袍摆花似的打在周围,似紫草缀着芙蓉。他此时没有竖冠,用紫带绑了头发中下端,整齐而慵懒地搭在左肩前。
  门槛像条沟壑,隔着里外两方世界。
  沈鹊白不料刚被他扇飞的祝鹤行会变出真身,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像被狗撵,没瞧见老和尚从紫荆后头走出来。
  “阿弥陀佛。”了无收回目光,走到殿门前,“老衲还没恭喜祝施主即将成婚。”

  祝鹤行不念经,不问佛,只闭眼静心,闻言道:“不想下月没酒喝,就不要打搅我。”
  “打扰了。”了无立刻转身离开。
  *
  当夜又落了雨,停停歇歇三日,搅得人心烦燥,沈鹊白却喜欢。宫中来人时,他正和沈清澜学雕刻。
  “六月中旬?”沈清澜说,“为何这么急?”
  传话太监笑呵呵的,“这是承天台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呢!”
  男女婚嫁要看女子的生辰定婚期,两个男人怎么算?扔骰子吗?
  沈鹊白笑而不语,心知这要么是承天台那群神棍瞎编的,要么就是谁的意思。
  沈清澜封了银子,叫闻榭将人送出去。沈鹊白见他眉心微蹙,安抚道:“兵来将挡。哥,别担心。”
  沈清澜不能不担心,说:“今日朝中有关于私生子的风声。”
  沈鹊白转眼,看来是祝鹤行或景安帝有动作了。
  沈清澜说:“明瑄殿下。”
  沈鹊白眉梢微挑。
  “若明瑄殿下是私生子,那陛下待他的宠爱便有了切实的理由,祝氏一门双王成了补偿,那句血字指的不是私生子藏在朝天城,而是当时恰好进入朝天城的明瑄殿下。”沈清澜说,“倒是说得通。”
  沈鹊白想了想,将事发当夜之事说了出来。沈清澜闻言没有立即作声,但沈鹊白能感觉他周身的气息微冷,显然是动怒了。
  “难怪你传急信与我,让父亲在御前告病,闭府修养,原是要配合李知州唱这出戏。今日的风声应当是陛下促使,只是将风向转向明瑄殿下,殿下的处境岂不更加危险?”沈清澜侧脸紧绷,“阿九,婚期未至……”
  “事情却已拍板。”沈鹊白按住他的手,“我知道哥哥担心我,但我自有打算,你别为了我犯险。”
  音落,他将小刀放入沈清澜手中,捏着一缕发尾蹭痒了他的手背,软声道:“哥哥,给我雕个新婚礼。”
  “……”沈清澜泄了口气,拉长语调,“好。”
  那是只小鹊,白玉做料。白鹊罕见,在喜鹊报喜的好兆头上再添一层清朗开明的吉祥意,沈清澜本欲拿给沈鹊白做及冠礼,没想到好兆头没等来,报的却是天大的坏消息。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刀刀雕得仔细,钻孔穿穗,打磨抛光,赶在成亲当日送到了沈鹊白手上。
  是日,沈鹊白没有竖冠,一指宽的红绸在发间穿过,若隐若现,白鹊被他挂在腰间,大红将白玉衬得愈发温润净透。
  日头落,黄昏生,锣鼓声隐约传来,逐渐变得清晰震耳,沈清澜听见身旁传来一道轻响,伸手去碰,发现沈鹊白将盖头戴上了。之前王府将喜服送来时说过盖头可以随意,毕竟沈鹊白是男子,这场婚宴是从头到尾的不伦不类,还遵循什么礼仪规矩?
  沈清澜忍住怜惜,“怎么戴上了?”
  “外头人多,我害臊,还有,”沈鹊白意味深长地说,“我想给殿下一个惊喜。”
  来迎亲的是个年轻男子,右眉尾留着一道细疤,面色更显冷峻。随行的还有礼部一行人和景安帝钦点的迎亲队,红妆铺十里,红绸扯到看不见的地方去,马车雕金镶玉,驾的五匹马雨鬣霜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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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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