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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沈鹊白问。
祝鹤行说:“我想结果可能还是这样,你的脸还有你小时候的影子,也许我一时看不出,但我很快就会认出来。”
“认出来又怎么样?”沈鹊白撇嘴,“难不成你小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啊?”
他本以为祝鹤行又要不正经地瞎说,没想到祝鹤行竟然迟疑了一瞬,认真想了会儿才说:“算也不算吧,我那个时候只觉得你漂亮可爱,回程还想起你几次,说起来没什么的,可那之前我也没觉得宣都的哪个小孩可爱。后来我才想起当日没问你名姓,让人去朝天城找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是我去晚了。”
沈鹊白抱紧他的肩,小声说:“命如此,不怪你。”
“那时我并不知晓是舅舅让永定侯送你出都,所以在得知你被杀后,我并没有再管此事,可此前看到舅舅的那封画,我才知道这些年来,他对你的动静了如指掌。”祝鹤行说,“想来舅舅也查过你先生,否则不会放心让他教你。”
“嗯,说起先生,”沈鹊白说,“你还没有见过呢。先生于我是师是父,他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祝鹤行说:“你若事成,你若平安,便是报答了。”
沈鹊白应了声,说:“你还没回答我呢?如果当初你没有娶我,如今你会不会站我的队?”
“自然,你想想啊。”祝鹤行正色,“我虽然没有认出你,也没有娶你,但你迟早是要回到宣都的,等你回来,你必要找个方法靠近帝位,那不管你是入宫靠近陛下,还是入朝求个功名,还是入哪位皇子的府邸当个幕僚先生,你我迟早都会碰面。”
沈鹊白时不时地“嗯”一声,表示赞同。
“只要你我碰面,接下来的事情不就是顺理成章吗?只不过嘛,”祝鹤行偏头,用笔尖蹭他的脸腮,声音很轻,“你若是敢在哪个皇子身边当近人,找我的茬,我就会找个由头把你抓进大牢,用铁链绑起来,好好折磨一番。”
“你这是什么呀?”沈鹊白“唔”道,“假想式吃味?”
祝鹤行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被沈鹊白猫儿似的在他脸上乱蹭一通,顿时破功,又笑了出来。他背着沈鹊白走到荷花池边,看着河面那两只鸳鸯,“最迟月底,你可成事。”
沈鹊白亲了亲他的脸,低声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且这股东风,马上就要吹了。
*
几日后,深夜,巡防营。
身穿便服的将士掀开营帐门,快步走到帐中,与站在桌后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身穿轻薄玄甲,正是巡防营指挥使陈重,他听完来人禀报,剑眉拧起,“何人敢在天子脚下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去,悄悄点一队人马换上便服,随我再去确认一遍!”
“是!”士兵退了出去。
陈重想了想,朝站在一旁的副将招了招手,说:“此事非同小可,为避免落人口舌,不能只我巡防营单独行事。你去,速报宣翊卫使明瑄殿下和天武卫,请他们立即前来,与我一同前去。”
副将说:“指挥使,殿下三日前就陪同王妃出都去祭拜先母了,算算路程,恐怕要明日才能回来。”
“那就请副使过来,切记要隐秘行事,若传出风声,会打草惊蛇。”陈重提起身后架上的配剑,“我先去蹲着他们,防止他们有什么动作。”
副将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
两日后,早朝。
帝位空悬,祝鹤行奉诏暂时主政,他站在阶上,扫了眼堂上群臣,敏锐地嗅到一点风声。
鱼半湖站在阶下,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奏!”陈重从武将列队站出,扬声道,“殿下,近日巡防营按往常巡守宣都内外,在京郊以西十里的一座山下发现异常,臣怀疑有人在天子脚下偷挖暗道,藏聚兵甲,意图不轨!”
此话一出,群臣皆惊。
二皇子站在最前面,闻言转身看向陈重,沉声道:“指挥使,此事不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回二殿下,”陈重朝二皇子行礼,又转向祝鹤行的方向,“回殿下,请容臣细细道来。起初是臣的下属在京郊小道上撞见一人,此人虽然身着普通,但观其步伐、呼吸,是习武之人,而且身上还有一股隐约可闻的铁锈味。臣的下属看他往无人居住的西边去,一时起疑,就暗自跟了上去,不料看见此人进入一座野山之中,再没有出来。臣的下属上前查看,发现那山道里竟然是条死路,他惊觉有鬼,立刻回来禀报。”
陈重顿了顿,继续道:“臣听闻消息后,当夜遍亲自带领一队人马,请天武卫、宣翊卫的同僚一同前去查验,经过探查附近的泥土、被踩断的野草等物,发现了脚印和重物搬运的痕迹,还有一小块生锈的铁片。”
陈重说完话,从腰间摸出锦帕,双手呈上。鱼半湖快步走过去,接过锦帕,转身上了台阶,呈给祝鹤行。
祝鹤行揭开锦帕,里面果真是一块生锈的铁片,极小,但落在那茫茫野山中,称得上撼山之物。他示意鱼半湖拿下去给群臣看,说:“天武卫和宣翊卫,如何说。”
卫巍和天武卫使同时出列,道:“陈指挥使所言千真万确,臣等亲眼所见。”
群臣开始三两接头,嘟囔嘀咕变作小声议论,再不约而同地扬声:“请殿下彻查!”
“我奉旨督国,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此事还得请旁人来查。”祝鹤行说。
群臣小声商议,此事不好拿主意,毕竟能在京郊藏聚兵甲之人可谓狼子野心,但能有如此人力、财力之人屈指可数,朝臣中不乏已经站队之人,若此事查出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如何自处?旁人也不会信服,所以一定要是天子直臣才能着手去查,而且此人一定要稳准狠,要在如今已打草惊蛇之时把人钉死。
“天武卫要巡防宫内外,宣都的安全是头等大事,因此不敢分心,恐耽误要事。”天武卫使说。
“宣翊卫要帮辅政事,臣也无暇抽身。”卫巍扬声,“谁来查,还得请殿下择选。”
群臣齐声:“请殿下择选。”
“既如此,”祝鹤行说,“此事就烦请陈指挥使帮辅沈鹊白一同探查,三日之内,我要结果。”
祝鹤行在群臣惊疑不解的注视中抬起手,袖中的白泽玉佩抖落出来,润亮生辉。
先帝遗物,意义分明。
当日先帝在猎苑赏给身为臣子的沈鹊白一把御弓,那是提醒,如今的这枚白泽玉佩便是确凿的立场,他早已做了选择,并且将祝鹤行这把刀留给了新帝。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炸山
两岸树荫遮天, 成堆杂草拥簇,艰难地挤出一条小路。山门前,陈重走到沈鹊白身后,说:“附近所有能通的水路、山路我们都围起来了, 保准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沈鹊白应了一声, 说:“从发现此处起, 指挥使的人就盯死了这里, 如今朝廷旨意已下,他们还没有动静,说明山中的确暗藏乾坤。今日随我进去的都是好手,待会儿都小心点。”
身后一队身穿轻甲的士兵齐声应道:“是!”
陈重握着腰间佩剑,上前一步, 说:“公子千万小心。”
沈鹊白面色浅淡,率先走了进去, 陈重连忙带人跟上。
山中道路宽而短, 一眼可以望到底, 机巧最可能藏在石壁之上。陈重带人小心翼翼地寸寸探寻, 但他们把两侧石壁都试探了个遍, 仍旧没有找到异常之处。他走到沈鹊白身侧, 摇了摇头。
“指挥使,依你看来, 如果要运送兵甲相关, 这条暗道该怎么打?”沈鹊白问。
“兵甲重, 不论是往上送还是往下送, 坡度都不能太大。”陈重说。
“你来看。”沈鹊白摊开手中的羊皮纸, 是此处的山脉图, “从这座山往前靠近水源, 为了安全,暗道得往后挖。至于机关的位置,为了进入方便和以防暴露、身后有人追踪等情况,最好是离暗道门越近越好。”
沈鹊白示意众人往后退,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石壁上,凹凸不平,很难找到什么端倪。他后退一步,右脚抬起一震,脚边的石块离地,被他一脚踹向石壁,同时他侧耳,闭上眼睛。
“砰”的一声,石块碎裂,灰尘簌簌地落在沈鹊白脚前。
但石壁毫无异动。
陈重上前,正欲询问,只听一声轻响,沈鹊白已解开腰间佩剑,砸向石壁上方的一处凸点。石壁后的机括发出闷响,露出一扇半人高的暗门,斜下着直通地下。
“这……”陈重转身吩咐,“留两人在此地留守,其余人随公子下去。”
沈鹊白将佩剑插回腰侧,弓身进入暗道,走得离暗道门越远,四周的光线就越发暗沉,最后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沈鹊白从袖袋中摸出火折子打燃,伸臂往前一探,尽头一片漆黑,不知还有多远,两侧倒是隔着一段距离就悬挂了一只灯盏。
他手腕一转,火折子飞射而出,一路点燃右侧的壁灯,最后磕在地面,被撞熄了火。
沈鹊白快步继续往里走,陈重跟在他身后,一直保持一个半步的距离,在擦过那火折子时,他俯身把它捡了起来,塞进腰封。一行人继续走了一段距离,终于跨过这条暗道,但前路竟然分叉出好几条道路。
陈重骂了一声,“这些人够贼的!”
“掉脑袋的事情,自然要越小心越好。”沈鹊白说,“这几条岔道虽然形状不一,但我们拿捏不准,选错一条,迎接我们的可能就是各种暗器机关。”
这可麻烦了,陈重说:“公子,不如您留在此处,我们分队进去,先探出正确的那条道路。”
“路探出来,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沈鹊白说。
陈重带的是巡防营的人,他们或许更擅长防御进攻,但这种钻暗道的活儿,他们不擅长。这一点陈重自己也清楚,但今日于沈鹊白来说,处理掉这暗道里的人是主要任务,但对他来说,保护沈鹊白的安危才是更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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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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