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潼走在后面,这时候也迎上来:“二哥!!!”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冲到李玉泽怀里,李玉泽伸开双臂稳稳地接住,脚下甚至连半点都没有挪动。 李玉钧训她:“娘都说了从羿今天很累,才没有和我们一起去赏花宴的,梓潼你能不能有个妹妹样儿啊?能不能心疼心疼你二哥?” 李梓潼一看见李玉泽就很兴奋,此刻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二哥对不起……我今天太开心了嘛!” 李玉泽抱着她晃了晃,打趣道:“哎呀,那让我来猜一猜。今天是赏花宴,我们梓潼回来就这么开心,莫非……是在赏花宴上有什么相中了的如意郎君了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谁知道怀里妹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李梓潼大声反驳着:“才不是呢!”她通红的脸颊和耳朵却已经轻易地出卖了她。 李玉泽惊讶地看着她,又看看大哥李玉钧:“……真的啊?” 李玉钧站在李梓潼背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李玉泽惊讶地几乎要失语,试探地问:“……是哪家的公子,能让我们梓潼相中啊?” “是……”李玉钧刚要开口说话,被跑过去的李梓潼捂住了嘴。“诶大哥,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不能说!” 李玉钧把她的手拿下来攥在手里,笑道:“梓潼啊,你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怎么就开始往外拐了?我看,就应该跟娘说说,不要让你再和他往来。这没嫁出去都这么偏心了,将来要是嫁了人那还得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躲避着妹妹向他踢来的脚:“看看你这样子,你确定人家真的喜欢你?人家可是京城四大公子之一,本来就出身名门望族,说不定最是喜欢贤良淑德的妻子了……” 李玉泽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像被其中的某个字眼刺中,身体抖了一下。 他突然开口问道:“梓潼,你喜欢的那个人……他是不是很好?” 李梓潼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迷茫地回答道:“那当然了!二哥,你不是说过我们的眼光最像了吗。你眼光那么好,我喜欢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李玉泽点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太好,李梓潼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让哥哥明白了些什么,赶紧停止了和大哥的打闹,跑到李玉泽身边。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李玉泽:“二哥,你怎么了?” 李玉泽转过头去,回避了她的视线:“……没事,也许只是累着了。” 李玉钧走过来,见弟弟的脸色实在不好,便道:“从羿,那你先回去歇着吧。来,梓潼,别去吵你二哥了。别忘了,你下午的功课还没有做呢。” 李梓潼“哦”了一声,被李玉钧乖乖牵走了,只是因为担忧着李玉泽,时不时还遥遥望过来一眼。 李玉泽目送着妹妹远去,对她露出来一个苍白的、透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 用过午饭之后,下午李玉泽继续在书房看些稀奇古怪的战争史书。 上午他看得正入迷,可下午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想起李梓潼那张少女怀春的脸,和她在赏花宴上对一位公子产生了好感这件事情。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李玉泽扬声道:“进。” 进宝推门走了进来,躬了躬身道:“少爷,门外来了一名女子,说是方大人的贴身侍女,叫灵犀。” “她怎么来了?”李玉泽放下书,心里有些疑惑,同时又有点……心虚。 他现在就不想见到和方宜民有关的任何人,灵犀这一来,肯定又是要带来子澜的消息。 李玉泽想听……又有点不想听,纠结片刻,还是对进宝道:“你把她带进来吧。” 过了片刻,一名身穿碧绿衣裙的女子进了屋,先对李玉泽问安道:“灵犀见过李大人,李大人好。” “不必多礼。”李玉泽摆摆手让她起来,进宝给灵犀搬了个座位,却被女孩儿拒绝了。 她道:“大人,婢女就是来传个话就走,不必麻烦了。” 李玉泽点点头,看着她道:“子澜有什么话托你带给我?” 灵犀回答:“公子说之前答应要给李大人的礼物,这几天是时候拿出来了……所以今天想请公子过去一趟。” ——为什么是今天?是巧合吗? 还是,送完今天这份礼物之后,子澜就要跟我……一刀两断? “马车已经备好在外面了,公子随我一同前去便是。”灵犀提议道。 李玉泽莫名感到惶恐,立刻拒绝道:“不必了。” 对着灵犀困惑的眼神,他找补道:“我,我还有些事儿……等办完了,再、再去找你家主子吧。大概……大概申时吧。” 灵犀没有起疑,点了点头:“那我家公子就在府上恭候大人了。” ------ 方宜民从下午便开始等着,到了差不多约定好的时间,更是直接出了大门,由丫鬟们陪着在府门口等待。 只是李玉泽比他预想地来得还要晚一点,方宜民等到手脚几乎冰凉,他才姗姗来迟。 李玉泽本来今天都想要爽约了——他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子澜……对方也许马上就要变成他的妹夫,然而,这样“亲上加亲”两全其美的事情,却并没有让李玉泽感到多么高兴。 ——他不应该开心么?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李玉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越思考,情绪就越心浮气躁起来。 他怕这样的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便想与方宜民说今天不来了。 可又想到,对方说不定为了今天的见面精心准备了吃食和别的东西,又想到他远在朔北的时候方宜民特地给他备着的礼物,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下人都退了下去,两个人在宽敞的室内对坐无言。 方宜民把手炉搁在茶案上,点点微微的炭火映着他肤色莹白的脸,有种特别的好看,李玉泽忍不住走了点神。 方宜民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小声开口唤他:“从羿?从羿?” “嗯?”李玉泽这才回神,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方宜民看着他:“我才该问你怎么了吧!怎么这样魂不守舍的?难道是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白皙的手掌伸过来,要探李玉泽的额头。 这样亲密的接触,对于现在心怀不轨的李玉泽来说更是如临大敌,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身体,避开了方宜民的手掌。 这样一来,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李玉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赶紧解释道:“子澜,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宜民看上去倒没有计较太多,只淡淡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两个人对坐着,又开始不说话,室内的气氛陷入凝滞。 李玉泽想要打开话题,只好没话找话道:“听灵犀说,子澜你今天叫我来,是要把上次准备好的礼物拿给我了?” 方宜民低下头,掩盖住了他眼睛里的纠结神色。 片刻后他抬起头,冲李玉泽笑了笑:“嗯,其实一直备着呢,只是最近这几天到时候了,刚好可以拿出来。” 他这样说引起了李玉泽的好奇心,男人不由地问道:“是什么好东西?竟还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方宜民朝外面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只见灵犀抱着个小小的酒坛走了进来。 ——如此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这么小小一坛酒? 似乎是看出了李玉泽的惊讶,方宜民笑道:“你可别小看这坛酒,就这么小小一坛,比我这府邸还要值钱。” 李玉泽动了动喉咙,有些不敢置信:“这是……” 方宜民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你猜的没错,这就是彻骨。” ——彻骨,天下排名第一的名酒,只能在极寒之地被酿出,而且技艺据说早就失传了,数量极其稀少,一两可值万金。 这样的稀奇珍宝,尤其是这么多的数量,可谓是可遇不可求,就连当今陛下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拥有,现在却被方宜民拿在了手里。 李玉泽的惊讶藏都藏不住,甚至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子、子澜……这酒,你是怎么弄到的?” 方宜民摇了摇头,故作玄虚道:“这个嘛……从羿你就别管了吧,反正,山人自有妙计。” 他提议道:“咱们快别说话了,平白浪费了这酒。开封喝吧?” 李玉泽点点头:“好,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方宜民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拍落了酒盖上尘封的黏土,扑鼻的醇香便飘逸在室内整个空气中。 许多人都说,酒是最做不了假的,好酒一闻味道便可窥见其一二。 李玉泽心想,眼前这坛“彻骨”不愧是天下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就这么轻轻一闻,醇香扑鼻,仿佛轻易便能叫人失了心智,迷失在这无边酒香里。 透明酒液倒在白玉杯里,李玉泽拿起一盏,敬了敬方宜民,打趣道:“今天我能喝上这酒,可是沾了我们子澜的光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一饮而尽。 方宜民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眼神晦暗不明,嘴里却道:“哪里的话……从羿你,也太客气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去办事去了,晚了一点不好意思!!!这篇估计是个甜甜的小短篇嘿嘿,先说好了啊,不许说我短小!(豪横闲)
第22章 几杯酒下肚,李玉泽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他努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方宜民见状,握住了他的手,问道:“从羿……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子澜……你这酒,后劲儿不小啊。”李玉泽迷迷糊糊道,“我酒量应该不差的啊,为何才喝一点,就如此……” 他还没说完,嘴巴里先打了个酒嗝。李玉泽嘿嘿一笑,心里还没忘记叮嘱方宜民:“子澜,你身子弱,这酒劲儿太大,你要少喝一点,不然伤身体……” 方宜民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表面上倒是乖乖点了点头:“好的,我什么都听从羿的。” 醉酒后的李玉泽脑回路更加直来直去,像被人凭空砍断了一截,做什么事情都没了顾虑。 他的手被方宜民握住,感到一阵温暖覆盖着自己的手背,李玉泽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扌莫了扌莫对方的手背。 这一扌莫,莹润如玉的触感被酒劲处理,竟然有点上瘾的感觉。 李玉泽攥着好友的手,笑容也有点痴迷:“子澜,你的手……为何,为何如此细嫩啊?” “我的手就……就不这样。”李玉泽又打了个酒嗝,嫌弃地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方宜民攥住他的指尖,细细摩挲,眼睛里带了点笑意:“我们从羿从小就得扌莫枪射箭,这些我都不会,自然不像你。” 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地,李玉泽竟然把那葱白的指尖递到嘴边,轻轻口勿了口勿。 他口勿完一遍,仿佛品尝完什么东西似的,还来了段点评:“香香软软的,还挺好闻。” 方宜民彻底被他的举动愣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出声道:“从羿……” ——你现在想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眼前的酒鬼嘿嘿笑着,仿佛不够过瘾,又捧着方宜民的指尖亲了好几下。 方宜民用另一只手扌莫着他的脸,轻轻问道:“那你喜欢么?” 李玉泽放下嘴边的手指,用手握住了方宜民扌莫他脸颊的手。 李玉泽的眼睛透着一片深沉的黑,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差点把方宜民吓了一跳,以为李玉泽就已经恢复清醒了。 谁知道李玉泽只是把自己的脸颊放在他掌心,轻轻地蹭了蹭。 他这幅表情,很像午餐吃饱了之后,沐浴在阳光里休息的狮子——身上的掠夺性和占有欲并没有消失,却因为身边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自然而然地露出了慵懒的模样。 李玉泽不回答,方宜民就再追问了一遍:“从羿,你喜不喜欢?” ——你喜不喜欢……我? 李玉泽把自己的脸从他的手掌里退开来,和方宜民拉开一个距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这种眼光和平常两人之间的对视不同——方宜民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对方捕食的一头猎物,又或者是一件商品面对着他的唯一顾客,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审判或接纳。 即使是醉酒,李玉泽性格中的体贴依然不变。 他没有让方宜民等太久,就又重新拾起对方的手指亲了亲:“喜欢的。” 方宜民听到他的回答,有点后悔刚刚没有把问题问清楚……他不知道对方是喜欢他的手?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不过李玉泽很快就给出了清楚的答复:“我喜欢子澜。” 醉醺醺的酒鬼又打了个嗝,情绪蓦地低落下来,喃喃道:“可是,子澜好像不喜欢我……”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让方宜民委屈的话。他咬了咬嘴唇,不服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喜欢你?你都没有跟我说过……如果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啊!!!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情况下他会拒绝这个人——方宜民意识到,他或许应该庆幸幸好李玉泽品行良善,他才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好好生活,甚至还被对方妥善地照顾着。 毕竟如果李玉泽真的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除了答应下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对方的想法,好像也做不出第二个选择了。 李玉泽听到他的问题,脸上表情更加难过,甚至还松开了对方的手。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让第二个人听见似的:“子澜……马上就要娶我妹妹了。我不能让他知道……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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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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