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秦容双一怔,尚不待她将话接下去,倒是小兰筠先于她耳边小声道,“小姐,这位公子是谁呀?” 其声音之大,倒叫一室的人都听了见。 “你这同直接问他有何区别?” 秦容双如往常般轻点了下兰筠的脑袋,末了将视线看向长烨淡声道,“他是此间的坊主。” “你便是齐坊主?!” 小兰筠声音微扬,夸张的模样叫长烨忍俊不禁,“看来你这丫头知道我。” “是啊,你不就是……” 小兰筠心直口快,幸得秦清双及时以咳嗽声制止了她,暂时化解了秦容双的尴尬。 “那姐姐,我们明日便启程前往燕北山吧。” 秦清双佯作为秦容双高兴,秦容双点头应了下。 其实她并不追求甚倾城容貌,只是不想再接受旁人异样的目光罢了。 - 次日清晨,秦容双一行人等启程上路。 这燕北山距京城约莫百十里地,就此过去倒还顺路。 长烨本想随她们一同上路,然而秦容双每每拒他于千里之外便噤了声,只好改为暗中保护。 再次上路,秦家姊妹心上皆不甚轻松。 遇着长烨后,秦容双终在梦中见着了他……和秦清双。 虽然只是零星片段,却叫她心下酸楚更甚。 她终于明了,原来那女子心里的那块空白之地,是他。 令她心伤自戕的,还是他。 可她独独看不清,在城门处怀抱那女子尸首的,还是他。 秦清双却是不同,她既舍不得就此同长烨分开,更不想见长烨为秦容双奔走,心下矛盾正甚。 - “小姐,我觉得齐公子蛮好的耶。且不论他富甲一方,单是样貌也已是天人之资了,小姐为何还待他如此冷淡?” 四下无人时,小兰筠总算认真了一回,她是由衷地希望自家主儿能得到幸福的。 秦容双垂眉,有了片刻默然,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梦中看到的秦清双拉着长烨手的模样。 虽说是梦境,她却难以自抑地要带入其中。 “小姐,要兰筠说啊……” 小兰筠正掰着手指头准备当红娘,话说一半便被秦容双打了住。 “罢了,不说我了。你这般恨嫁,待你及笄我倒要先送你出门了。” “说着小姐呢,你莫要打趣我!” 闻言小兰筠脸颊顿时染上了绯红,她虽口无遮拦,但到底还是个女孩子。打趣小姐可有,但战火可别烧到她自己身上。 “我这招啊叫——”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小兰筠忿忿对答,“好嘛好嘛,到时候齐公子被别人捡了漏,小姐你就哭去吧。我看呐,那二小姐对齐公子……” “你还说——” 秦容双独对小兰筠有着诸多耐心,又是宠溺又是无奈笑道,“二小姐的事情你少碎嘴。去,请店家帮忙烧点热水送到房里来。赶了一天的路,我有些困乏了。” “好嘛好嘛。” 小兰筠嘟嘟囔囔依言前去,秦容双方于铜镜前坐下,除去一应头饰后缓缓揭下了面纱。 然而小兰筠出去不过须臾,便着急忙慌回转,她面上惊惧的神色教秦容双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即刻蔓延开来。 知兰筠如她,从未见过她此番模样。 “怎么了?” “乐大哥在楼下同几个泼皮无赖打起来了,其中一个还强抱住了二小姐,那店家几个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小姐,眼下可如何是好呀?” “我下去看看。” 秦容双来不及收拾披散下来的长发,抓起面纱就要往外头走去。 小兰筠却于后头拉住了她的衣角,“乐大哥已经负了伤,小姐你还是别下去了……” “你叫我怎的在屋里坐得住?清双若有个万一,我回去后怎生跟爹娘交代?” 既然她带着“姐姐”这面枷,当是没有将自己撇开的道理。 况且她曾拜师学过数年拳脚功夫,也不是全无胜算。 小兰筠知道劝不动自家主子,只得缓缓放开了她的衣襟,担忧地叮嘱道,“那小姐你一定要当心呀——” “知道啦,你就在房里等我吧,别下去添乱了。” 秦容双说着,已先小兰筠一步将门关了上,把她锁在了房中。 - 待秦容双走到客栈楼下时,乐元泰已是被压在地,而秦清双不见了踪迹。 压制住乐元泰的几个皆是家丁模样,并非小兰筠所说的什么泼皮无赖。如此一来倒是好寻清双的去处,应是被哪个地头蛇掳了去。 秦容双并不打话,径直上前将一家丁掀翻在地,冷声道,“人被你们捉哪儿了?”
第66章 集结 那些个家丁瞧见骤然出现的秦容双,气恼中又有些惊讶,在平州城谁人不晓他赵二爷的名号,竟有人敢踢到铁板上来。 不过眼前的女子虽然蒙着面纱,然眉目清秀,气质绝佳,面纱下想也是绝代风华。 如若他们将这女子也给二爷送了去,那必又是一笔可观的赏赐。 是以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赵府家丁们,全然忘了秦容双是如何三下五除二将他们的弟兄撂倒在地的,竟狞笑着将她围了住,“小娘子既是想知道,我们带你去便是——” “别碰她!” 被松开了压制的乐元泰当即又挡在了秦容双跟前,呈保护姿态。 “他们也得有本事伤我才行。” 秦容双轻轻拨开了乐元泰的手,“你也有好久不曾见我耍耍拳脚了吧,在旁待着就好。” 若是江湖人士,她恐是不好对付。但这几个只有蛮力的家丁,也就只能围攻没有武功的乐元泰了。 幼时她从阶上滚落,数度病危。虽是捡回了一命,身子却比清双弱了不少。爹娘听闻习武可强身健体,便将她送上山拜师学了四年。 也是在下山回府的路上,她捡了蜷缩在街角当乞儿的小兰筠。 这么些年在府上,她虽疏于练习,但也不至于退化到打不过这些个莽夫。 - 待乐元泰退到一旁,秦容双当即出手,瞬间点住了所有家丁的穴道,只留适才被她掀翻在地的那家丁摸着粗糙的地板砖就想爬走。 “怎么,要爬哪去?说吧,你家主子是谁?” 秦容双缓步走向那家丁,微微俯下身去。 那家丁如同看着洪水猛兽一般望着秦容双,嘴上喊着求饶的话语,却从衣袖下偷摸出匕首,趁秦容双不备斜刺过去—— 秦容双不意他竟恶劣至此,并无防备。 眼见着匕首将至,那家丁却忽的痛呼了一声,匕首应声坠地。 随着匕首坠地的,还有一枚质地普通的扇坠。 - 秦容双稳住心神后向旁望去,只见一蓝袍男子立于门边。 她认得他,是赵良桉。 在梦境中,他亦是这般守在那女子身后,于安危处出现。 - “姑娘无碍吧?” 对上秦容双的视线后,赵良桉缓步上前,向她作了一揖,告歉道,“他们是家兄的仆众,得罪姑娘处还请见谅。” “令兄之过,不应由公子代受。” “不知家兄何处得罪了姑娘?” 不待秦容双作答,一旁的乐元泰先急着道,“他将我家二小姐抢了走,公子还请放了我家二小姐。” “兄台请放心,晚些我定将人亲自送回。” 赵良桉虽是应得干脆,秦容双却也还是看出了他眉间的一点难意。 梦里的赵良桉虽出身官仕之家,却是不被看重的庶子,遭尽了白眼与轻视。 眼下她所遇到的赵良桉,可还会是此出身? - 权衡之余,秦容双道,“容双知晓公子仗义,只是此事本与你无干,公子夹在其中只怕会坏了你与令兄之间的情分。公子还是与我报个去处,我自己前去讨人便好。” “我既已出手,便无旁观之理……” 赵良桉不曾想秦容双竟看得如此通透,然而除非他灭口,否则这些家丁回去也必是要在父亲面前参他一回的。 既然横竖都排不干水,倒不如便顺着自己的心意而为。 “那就多谢公子了——” 秦容双盈盈朝赵良桉福了一身,全无适才对家丁们的凌厉。 然而不待赵良桉出门,秦清双已重返了客栈,跟在她身畔的,还有长烨。 - “姐姐,我回来了。” 刚入客栈们,秦清双便小跑至秦容双身边,拉住她的手回望着长烨含情脉脉道,“是齐公子救了我。” 秦清双既是如此说,容双亦不好不做做表面功夫,只得淡笑着朝长烨点点头,“多谢齐公子救了舍妹。” 长烨却在入内时看到赵良桉便将眉头深蹙了起来,上一世他是知道赵良桉的。 彼时赵良桉奉旨召他入宫时,他便觉着此人与容双关系不一般。而后在容双移居永寿宫当日,他更是硬闯了羽宁宫,被御林军乱箭射杀。 再见容双后,那是他首次见着她面上悲凉,对着一块玉佩也能发一上午的呆。他甚至不知,于容双心上,赵良桉到底扮演了何种角色。 - “看来,有人已经帮你解了危。” 长烨看着赵良桉,话中有了几分冷淡和自嘲。 他避走南阳的那几年,是赵良桉一直守着容双,甚至不惜为她身死。他好像,总是晚了一步。 - 赵良桉亦感受到了长烨于他的不喜,忙做解释道,“在下不敢居功,算来应在下向这位姑娘陪不是才是。掳走这位姑娘的,是家兄。” “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只怕我已是命丧当场了。舍妹回来便好,这几个家丁,公子还请带回吧。” 秦容双说着,给家丁几个一一解了穴。 那个试图刺杀秦容双的家丁,扭了扭被赵良桉用扇坠砸疼的手腕,不顾众人在场便奚落赵良桉道,“好啊五爷,你不过就一贱婢生的杂种,还敢到外头处处坏二爷的好事。待老爷出任知府,赵府就是我二爷独大,届时你的日子只怕还不如我刘铁哩!呸!” 那自称刘铁的家丁话毕,捡起匕首大摇大摆从赵良桉身前经过,朝客栈前门去。 如若赵良桉不在,他估计就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另一番场面了。但眼下他知道,赵良桉不敢杀他们灭口,便又生了几分神气。 - 被当场奚落的赵良桉面上有着些许不堪,而刘铁刚走到长烨身边,便被他打领子拎了住,甩在了地上。 这刘铁再度被摔懵了去,袖子里的匕首也掉了出来。 而现下,他彻底被长烨眼底的冷意吓了道,“你、你做什么?” “你刚刚拿匕首要杀谁?是这位姑娘么?” 长烨将手微抬,指向秦容双。 “这不、这不没刺上……啊——” 刘铁本想侥幸搪塞过去,话音未落便被长烨将右胳膊卸了下来,只剩皮肉相连,骨头已是寸断。 “便是念头,也不能有。”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又失去容双了。 “滚。” 长烨从不亲手杀人,便是罚人,这也是最重的一次。 那刘铁连滚带爬,强忍着断臂之痛跑出了生平最快之速度。 - 待赵府家丁尽数离去后,赵良桉亦向秦容双等人此行,秦容双却开言留住了他,“我瞧着公子武功顶好,何不去参加武举呢?喏,他便要去参加文试,公子可要同我们一道去京城走一遭?” 秦容双指了指刚刚站起身的乐元泰,做邀道。 那刘铁看着是那甚赵二爷的心腹,而今被长烨卸了胳膊,回去后必会告上赵良桉一状。 届时只怕,赵良桉于赵府里的日子更加难过。 然而容双并未将话说明,只是指了指刚刚站起身的乐元泰,以武举之事做邀。 赵良桉沉吟片刻,末了点点头道,“诸位朋友如若不嫌弃,那便是赵某之幸了。” 如此这番,长烨深感危机。 容双邀赵良桉同行,却将他拒之千里。 然而无论容双再如何婉拒,他必是要留在她身旁的! “既如此,我便也随诸位一道去京城吧。” “……” 秦容双本要拒绝,话到嘴边却想他许是为清双而来,她又何苦去拆散他们呢。 横竖她与他婚约已散,眼下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是以,她侧首看着秦清双,将决定权交与了她。 秦清双虽知长烨心思在秦容双身上,却不想再放开他,便也温柔笑道,“齐公子愿意自然是好。” - 赵府那一众恶奴离去后,店家方才敢从里间颤巍巍出来。瞧着一地的狼藉,他们并不敢有任何抱怨,能让赵二爷讨了没趣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赵良桉从袖中取出两锭银子,递与了店家,“店家,这些摔坏的茶几桌椅,算我的。” “呦五爷,使不得使不得。” 店家连连推拒,这平州城内赵二爷名声虽臭,赵五爷却是尽行善事,也曾救过他一命,眼下他又如何能叫恩公替他人赔付他的损失呢? “那你便瞧着送些酒菜上来吧,这些就当做酒钱了。” 赵良桉换了种说辞,店家方才肯接过银子,连连招呼道,“那五爷几个请坐,酒菜等等就来!” “有劳了。” - 坐定之后,秦容双方才想起被她关在楼上客房的小兰筠。 她待起身时,一直便将视线落于她身上的长烨当即问道,“怎么了?” “我那小丫头适才被我关在了客房里,估计给闷坏了。” “这丫头看到我被围攻,跑得可比兔子还快。” 乐元泰笑着吐槽,他唇角有些红肿,倒也未有流血,无甚大碍。 秦容双当即呈护犊姿态道,“她乐大哥尚被人按倒在地,难不成她还上赶着送人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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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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