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仇顿时一脸的恍然:“哦……那倒是那倒是。不知可否由下官代王爷传句话过去,或者干脆替王爷接到府里来?……” 宫唯逸颇为犹豫了一阵子后,终于还是摇头叹气道:“唉!罢了罢了,也不过就多等个两日。不用麻烦尹大人,我让我那随身侍婢传个话就行了。” 尹天仇一脸的猥琐地笑道“唉!都是下官办事不力才搅了王爷的雅兴,今儿个晚上下官一定给王爷安排几出好戏,作为赔罪。” “哦?……好说好说……哈哈哈……”
第五章 试探 “王爷,会不会是殷复缺……” “不会。”宫唯逸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海棠的猜测。 “可是,除了那些想要复国的人,还会有谁想要刺杀您呢?” 宫唯逸摇摇头苦笑一声:“这鼎州国的老国人又有哪一个不想复国啊……但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听命于他殷复缺。你只要传个话,就说我这两天应酬缠身,唯有改日再约。其他的不必多说。” 海棠略略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抬起头看着宫唯逸的眼睛:“王爷,您会不会是过于看重您的这位敌人了?毕竟您与他……你们俩是非生即死的关系……” “海棠,你是在担心我会忘了自己的立场么?” “您越是看重他,您自己也就会越痛苦。海棠从来都不担心王爷,只是心疼……” 宫唯逸叹了口气,习惯性地轻轻撩起了她的一缕青丝,在指间一圈圈地缠绕:“等到这一切了结,我就带着你去随便找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做一对砍柴打渔的农家夫妻,你说可好?” “王爷说去哪儿,海棠就去哪儿。只要能与王爷在一起,就好。”海棠甜甜地笑着,幸福得让人心碎。 一滴泪浸透了那缕青丝,也浸湿了宫唯逸的心。 海棠,不会有那么一天了,我是在骗你。 因早已过了昨晚约好地时间宫唯逸和海棠还是没有出现。于是在茶楼吃了早点后。肖亦默便回客房补充睡眠。而殷复缺则说要再去集市凑凑热闹。午饭时分回来。 刚躺下没多久。肖亦默就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醒。忙披衣开门。见是海棠便松了一口气笑道:“早上让我们一阵好等不见人影。这会儿倒是来着急了?”边说边侧身请她进来坐。 海棠摇摇头:“谢谢姑娘。我就是为我们王爷今儿个未能准时赴约。特地来给二位赔个不是。这就要赶紧回去了。”说罢行了个礼便转身欲走。 肖亦默见海棠地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忙拉住她:“你这是怎么了?宫唯逸呢?” “王爷……他这两日忙于应酬。脱不开身……” 她垂着头有些闪烁地言辞让肖亦默越发地疑惑起来:“海棠。出事了对不对?如果当真不方便说地话。我也不勉强你。但是。如果我们能帮得上忙。那你就要如实地告诉我才行。” 海棠此时已是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王爷本不让我告诉你们的……可是……”说到这儿,她忽然向肖亦默跪拜了下去“肖姑娘,我大约也知道一点儿您二位的真正身份。求求你,别让人刺杀王爷行么?他才刚刚到你们鼎州国没多久,真的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儿……” 肖亦默吓了一跳,忙伸手将她扶起来:“海棠你在说什么,刺杀宫唯逸?是谁要刺杀他?你先别顾着哭,把话说明白了我才好帮你呀。” 海棠边擦拭眼泪边抽噎着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王爷只说有人要杀他,所以这几日都暂时只能待在府里……”她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王爷说要杀他的人必定不是您二位派来的,但是我想……也许你们有可能是认识的……所以求求你……”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肖亦默先是一头雾水而后是震惊,等听海棠断断续续的全都说完时,已完全冷静了下来:“海棠,你说的这事儿我的确是全不知情,所以也无法对你保证什么。既然官府已有准备,那么你们住的地方必定守备森严,所以先对来说应该还是安全的。你回去后,也不要让宫唯逸知道你已经把这些告诉了我,省得被他责备。” 待海棠边拭泪边匆匆离去后,独自回到房中的肖亦默觉得自己那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不知怎的愈加眩晕了起来。 要刺杀宫唯逸的人虽然不是殷复缺安排的,但既然官府已经对此有了准备,那些人就等于是自投罗网的去送死。只有等殷复缺回来后,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避免这样无谓的伤亡了。 可是……肖亦默的脑子里忽然闪出了那粘在殷复缺长衫下摆上的几点湿泥。在他们暂居的客房小院里,地面都是青石板所铺就的,而且也并没有花园,这样的新鲜泥土只可能是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当时站在房门口的殷复缺其实是刚从外面回来,而并非是正要出去。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那么早连天都还没有亮,他又是出去干什么? 难道真的是他派人……不会的,他绝不可能会做出如此莽撞的事。何况他既然相信宫唯逸不会以下毒的伎俩来害他,那他又如何会用刺杀的手段来对宫唯逸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嗯?我以为你至少要一觉睡到晚上呢!”殷复缺看到打开房门走出来的肖亦默,觉得有些惊讶。 肖亦默勉强笑了笑:“大概因为是白天吧,睡不着。” “你脸色不大好,不舒服么?” “没有。对了,刚刚海棠来为他们早上的失约道歉。” “哦……没说原因么?” “说是……因为宫唯逸日间忽然有应酬,脱不开身。”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她还邀请你我今天晚上一起去他们现在居住的那座府邸,说是宫唯逸要在那儿特地摆酒赔罪呢。” 殷复缺有些奇怪地看着肖亦默:“今晚?你答应了?” “没有,我只说需要跟你商量一下,最晚中午给他们答复。”她一直定定地看着殷复缺的眼睛“怎么,你晚上另有安排?” 殷复缺微微皱了下眉,旋即淡淡地笑道:“我只是不想去官府的地方。” “好,那我去让店小二帮忙给他们传个话。” 肖亦默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殷复缺,她的心里忽然之间觉得很慌乱。是因为殷复缺眼睛里那种莫名的伤痛么?
第六章 刺杀 白日里的豪奢在灯火和月色的笼罩下,越发透出了几分带着末日狂欢般的腐朽和糜烂。美酒和美人被那些充满了**的手,拿来捏去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满堂的灯火通明遮住了飞溅的鲜血,满耳的靡靡之音掩盖了濒死的惨叫。 宫唯逸独自高坐主桌,将两个妖媚入骨的女子左拥右抱于怀中,在一片莺莺燕燕与阿谀奉承里闭目大笑,好不**。 少顷,尹天仇笑眯了两只眼睛乐呵呵地走进来坐在了宫唯逸的下首,举杯高声道:“全是托了王爷的宏福,下官才能在短短的两日内便扫除反贼二百四十一人,终可还我胤城太平安康。下官定要代全城百姓敬王爷一杯!” “全托王爷鸿福,永感王爷大德!”满厅的达官显贵一时间纷纷然齐声举杯应和。 过了半晌,宫唯逸方勉强半睁了他那早已迷离的双眼,端起个酒杯含含混混道:“还是尹大人……那个……部署有功啊……哈哈!……来……一起干!”说罢一口将酒喝完,便打着晃扶着身边的两个美人站了起来,随意挥了挥手:“你们慢用……我先歇着去了……哈哈哈哈……”。 随着宫唯逸的离开,原本奢靡鼎沸觥筹交错的大厅,转眼间也便只剩下了空空荡荡和杯盘狼藉。尹天仇独自站在门口,眯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在空气中弥漫着的腥甜。 一个身着软甲的人走过来抱拳道:“启禀大人,今夜来犯者,已尽数斩杀,无一漏网。” “嗯……好,好极了!”尹天仇的两只眼睛越发眯得连条缝隙都几乎没有了。 “大人,这次有几个硬茬,虽然我们已经早有准备,却也还是折损了不少弟兄。” 尹天仇冷哼一声:“传我的命令,马上再去调些人手过来,明晚还会有更扎手的角色。真是些不知死活的贱民,这次就让他们彻底的死个干干净净!”他终于睁开了那双嗜血的眼睛:“将这些反贼通通悬于城门先曝尸三日,然后再将其挫骨扬灰!我要让他们想变成鬼来找我报仇,都办不到!” 这个夜晚。依然如前两日一般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所不同地是。杀机四伏地深宅大院里。只有酒色权钱。却无血腥杀戮。 软玉在抱醉眼迷离地宫唯逸。对着尹天仇举起了酒杯:“尹大人。可喜可贺啊!哈哈……终于肃清祸患高枕无忧啦!本王一定要好好地敬你一杯!”说完便自顾自地一仰脖干了。 尹天仇忙弯着身子站起来。诚惶诚恐道:“王爷此话真是折煞下官了。保一方平安为国分忧。本就是下官份内之事。又何敢当王爷相敬啊!”随后。恭恭敬敬地将杯中之酒喝得一滴不剩。 宫唯逸哈哈大笑。半眯着眼睛。指着尹天仇:“尹大人果然不愧是国之栋梁!待本王上奏皇上。定要给你连升三级以示褒奖!啊哈哈哈!……” 尹天仇越加惶恐。身子已经弯得连脸都看不见:“王爷厚爱。下官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只听得宫唯逸地朗声长笑渐渐地远去。待他抬起头来。却见主坐已空。想必这酒已至酣处地风流王爷。又是与美人快活去了。 尹天仇于是立刻便挺直了身板。笑眯了双眼。志得意满地接受着满堂此起彼伏地道喜之言。 繁华散尽后,再次站立于那个门口的尹天仇忽然发现,原来能让自己神清气爽的,不仅只有空气中的腥甜,还有身后的这片奢靡。 “大人,不是说今晚会有硬点子来的么?怎的情报有误?”昨日那个软甲下属问道。 “哼!这世上又岂会当真有不怕死的人呢?!”尹天仇嗤笑着:“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要带弟兄们在这里好好地守着。告诉他们,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老子日后飞黄腾达了,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遵命!那属下就在这里先恭贺大人步步高升了!” “就你小子嘴滑!哈哈哈哈!……”尹天仇仰天大笑着,离开他所钟爱的腥甜和奢靡。 胤城作为拱卫陪都盈京的中州第二大城,且又具有如此重要的地理和经贸优势,自然不会没有腾联阁的分号。也正因有了这些条件,此地的腾联阁就更偏重于消息联络以及货物中转运输之类的事宜。 殷复缺此次来胤城最主要的目的,是确保一大批极具杀伤力的武器装备,在三月之前从胤城码头秘密装船出发,五月前运抵幽州。 为了能让这批禁物顺利出港,殷复缺与腾联阁众人所定之策为: “借刺杀宫唯逸之名,行暗渡陈仓之实”。 事先安排人假扮腾联阁的内鬼,将刺杀宫唯逸的消息出卖给尹天仇。让其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虽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却也可称得上是大获全胜。 取得尹天仇的信任后,再告诉他接下来还将会有更大规模,且有更多好手参与其内的刺杀行动,让尹天仇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力量前来应对,这其中就包括原本驻守港口的精锐。 用两个晚上的两百四十一条人命,换一个恶贯满盈的尹天仇,换一支在即将爆发的复国战争中可发挥重大作用的奇兵。 是夜,胤城知府尹天仇被刺杀于距其府门仅五米之处,身中两百余刀,首级不翼而飞。 同时,一列共九艘大货船正缓缓地驶离胤城港口。 七日后,朝廷追封原胤城知府尹天仇“胤城公”的称号,爵同一品,连升三级。 一个月后,新胤城知府到任,据传此人乃是皇帝从水渐国带来的心腹。
第七章 算计 一弯新月,满天星斗,给没有太阳的人间带来了丝丝缕缕的光明。虽清冷淡漠,却较之日光的炙烈而多了一份旁观的超脱。 距离那繁华嘈杂的不夜城不远处,有一片虽不险峻高绝,却连绵不断的青山。 在其中一个最开阔的山头上,有一座新垒成的土包,面积很大但却并不高。 此时,在这土包的前面摆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两只原本嗜血残忍的眼睛,却正惊恐万状地向外凸出着。 大约十来个黑衣汉子,边沿着土包缓缓前行,边将手中酒坛中的酒浇洒于这周围的土地之上。 绕行一圈后,面对那人头站定,便把坛中剩余的酒一口喝干,而后掷摔于人头旁边的石块之上。 随着酒坛的片片碎裂,那颗原本就血迹斑斑的头颅之上,又多了不知道多少条再也流不出一滴血的血痕。 随后,那名肃立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青衫男子,缓步走上前去。一步一顿地,沿着那土包开始慢慢地绕行。 只不过,他所浇下的却并不是酒坛里的酒,而是自己的鲜血。 这土包之下一共埋葬着两百四十一人,他便要走上整整两百四十一步。 他的每一步,都伴随着从那微微前伸的左手手腕上,淋淋漓漓倾洒而下的热血。 这一圈显得那么地长。长得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就像他地鲜血。似乎永远都不会有流尽地一刻。 那十余名黑衣汉子尽管已是满面地焦急担忧之色。却并无一人出声。 终于。他站到了那颗早就面目全非地头颅面前。俯视着那两只凸出地眼睛:“我鼎州国国人向你讨还血债。又何需变做厉鬼?!” 而后。一撩长衫。单膝下跪。对着忠骨地长眠之处。昂首沉声道:“待到雪我国耻之日。再为诸位忠魂修墓筑碑!” 那些黑衣汉子们。也紧随着单膝跪于他地身后。齐声道:“待到雪我国耻之日。再为诸位忠魂修墓筑碑!” 这声音在连绵不绝地青山之间传荡回响。久久不息。 那日清晨,殷复缺结束了与腾联阁众人的连夜计议之后,刚刚从外面返回客栈,便恰巧被肖亦默给撞见了。 他当时之所以没有把实情告诉肖亦默,也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并非三言两语所能解释得清楚,更何况马上又要去与宫唯逸会面。所以他本打算晚一点儿,再找时间向肖亦默说明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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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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