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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道理么?
“以后我来找你,你得在那座桥上等我。”
不讲理的小东西。
……
方兰松似乎能想象到一会儿的景象,晏夫人阴阳怪气地跟晏含章说话,然后把话头往他娘亲那儿引。
也不知为何,只要一提起这个,晏老爷就是一副恨不得把晏含章捏碎的表情。
虽然自己跟这人不对付,虽然成亲前便说好不管他的家事,虽然这家伙总是不说人话,但也不知为何,方兰松一想到刚才他犯病的样子,胸口就感觉堵得很。
就这么一回,他就觉得自己不喜欢这里,晏含章也跟他一样,一样不喜欢这里。
他抬抬头,见晏夫人已经快到这里了。
旁边,晏含章手里的银勺悄悄变了形,凸起的尖儿刺进食指最下面那一截儿,这人却仍旧笑着,眼尾微微泛着红。
于是,方兰松牵起晏含章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跟我走。”
跟我走吧,阿宣。
晏含章被方兰松拽起来,懵懵地跟着他跑。
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笑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就像是个顽劣的孩子,闯了祸没办法收拾,梗着脖子准备硬扛到底的时候,一直罩着他的那个大孩子冲进来,带着他逃得远远的。
他们挽着手,丝毫不顾身后晏夫人的怒吼,沿着游廊绕啊绕,一直跑出府门,跑出桃花巷,沿着中央大街,钻进了人群里。
几个被晏夫人打发出来追赶的仆役跟到路口,一不留神就被甩开了,乐青气喘吁吁地勉强跟上,手里还拿着半块没来得及丢下的胡饼。
两人在城西的一座石桥上停下,不自在地松开手,各自扶着腰调整呼吸,抬头对视的那一瞬间,都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而远处的桃花巷,是被他们像是用百斤火药炸出来的翻腾人声。
方兰松调皮地眨眨眼睛,“我还在肘子里头插了一下,那筷子油渍麻花儿的,比红宝石还晶亮。”
“你太快了,席上没一个人瞧见,”晏含章笑得眼睛微微眯着,“我那后娘气得鼻子都歪了,还得撑着架子迎客。”
“少爷,两位少爷——”
乐青跑得脸都红了,扶着腰喘气,“两位祖宗啊,夫人让家丁务必追上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上,乐青跟着其他客人的随行小厮候在偏厅,没听见这俩人的悄悄话,故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晏含章把袖子里的簪子拿出来,乐青机灵,瞬间便明白了,后知后觉地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下夫人怕是难消气了。”
“兰松,”晏含章抓住方兰松的袖子,似乎生怕人跑了,“席上我都没怎么吃,现下饿得很。”
“你带我买吃的去吧。”
方兰松看见这人一副受了委屈的眼神,把骂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叹了口气,对乐青道:“晏夫人找不到我们的,今日府上都是客,她不会把事情闹大,你不用担心。”
又看向晏含章,有些底气不足似的道:“晏夫人身后那个小丫鬟,今日怕是要受连累……”
晏含章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紧了方兰松的腰带,眼神在他腰间徘徊,低着头对乐青吩咐道:“回去告诉钟管家,让他向府里管家把那小丫鬟讨来。”
他的手在无人察觉处,轻轻搔了一下方兰松的后腰,“就安排在内院儿,让她跟着花嬷嬷吧。”
乐青答了声“是”,很有眼色地回避了。
方兰松方才一直忍着,这才扭了扭腰,躲开晏含章的手,也许是刚才跑得太快,眼角眉梢都飞了红,“你…想吃什么?”
“胡饼,”晏含章歪了歪头,“码头旁边儿那家。”
“好,”方兰松眼神闪躲一下,迈开步子往码头去,走出几步,见晏含章没跟上,只得停下来转身,对他挥了挥手。
晏含章这才像是什么东西得到满足似的,紧走两步跟了上来。
卖胡饼的老伯姓胡,推着个木头摊子,挂着的招子上头写着“胡记胡饼”,这么些年风吹日晒,招子下摆已经变成了毛茸茸的流苏状。
胡老伯自称是西域来的商人,因迷恋中原风情,才决定在此定居,胡饼一卖就是十几年,京城的店铺换了多少轮,这胡饼摊子依然雷打不动。
“胡老伯,”方兰松常买他的胡饼吃,与他很是熟络,“要一枚胡饼。”
“好嘞!”胡老伯手上麻利地抓起一把面粉,洒在案板上开始擀饼,目光落在晏含章身上,忍不住多听了片刻,“这小公子长得俊俏,是兰松的相公吧?”
晏含章正用食指拨弄着摊子右侧顶上挂着的风铃,闻言挑了挑眉,笑着看了方兰松一眼,“不是,我们相好。”
他脑中升腾起一丝邪恶,上前揽住方兰松的腰,“他相公老了,在家躺着呢。”
胡老伯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他盯着晏含章环住方兰松的那只手,喉咙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继续擀饼,“喔,听兰松说,他相公是个金贵的公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晏含章的一侧嘴角忍不住上扬,凑到方兰松耳边,低声道:“你在外头竟是这样夸我的,还装。”
方兰松强忍着马上跑掉的冲动,往后几步,与晏含章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希望胡老伯动作快些,赶紧烤好饼,好把这小东西打发走。
正用脚后跟在地上钻洞的时候,又一双手搭上了方兰松的肩膀,从后面揽住他,蜜罐里泡着的声音在他耳朵正上方响起,“小郎君,好久不见。”
胡老伯微微抬着头,脸颊轻轻抽搐了一下。
第21章 胡饼
以韩旗这个高调的性子,大半个京城的人都识得他,更别提卖了十几年胡饼的胡老伯了。
他一边往炉子壁上贴着擀好的胡饼,一边用目光在方兰松身上逡巡,透着些许不可置信,以及一丝难以忽略的敬佩。
兰松,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连韩家六公子都能……
胡老伯的眼神迅速扫过韩旗身旁的江羽,以及两人身后的沈南川和许竹隐,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克制住到嘴边儿的惊叹声。
满京城的俊美公子都在这儿了吧,兰松啊……
直到方兰松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上了后颈,晏含章才像满足似的勾起嘴角,把方兰松从韩旗手里头“抢”过来,继续揽住他的腰。
……
第二条,在韩旗等诸位好友面前,你要是我乖巧听话的郎君。
……
方兰松像个僵硬的人偶,忍受着晏含章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们怎的都出来了?”晏含章轻轻勾着方兰松的腰带边缘,“今日这席面可不错,清风楼酒店的厨子。”
韩旗的手没了依托,往右一滑,挪到了江羽肩上,继续撑着,淡淡道:“没潘家酒楼的好吃。”
“你那后娘生了大气,满院子找你呢,”沈南川似乎在席上吃了些酒,脸上有微微的醉意,肩膀倚在许竹隐身上,“你爹正与右侍郎说话,她过去嚷了几句,你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便与她吵起嘴来,席面上闹腾得很,我们只好出来寻清净。”
沈南川说完,目光移到方兰松脸上,怔怔地盯着看了片刻,才笑着道:“这便是方少爷吧。”
他站直身子,躬身一揖,眼神却颇有几分直勾勾的意味,“在下沈南川,当日婚礼上,郎君盖着盖头,不曾得见,如今一见,才知是含章小气了。”
许竹隐搡了一下他的胳膊,弯着眼睛对方兰松道:“他方才多吃了几杯酒,净说醉话,你不用理他。”
方兰松点点头,跟许竹隐他们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胡饼就做好了。
胡老伯把胡饼夹出来,用油纸包好,递给晏含章,“您拿好,承惠两文。”
方兰松便从袖子里拿出个破烂布包来,颇有些难为情地打开,摸出来两枚铜板,给胡老伯递了过去。
他今日穿着刚做的衣裳,只记得带着那枚装药的荷包,没带太多钱,只够给晏含章一个人买胡饼的。
不过,这胡饼做法糙,也不是什么稀奇吃食,想必其他几位也看不上。
毕竟,不是谁都像晏含章这样无趣,为了跟自己这个穷孩子交朋友,费劲爬狗洞逃课,跟自己在桥头啃硬硬的胡饼。
他恍惚地想,晏含章以前那样,总也有几分真情的吧。
刚出炉的胡饼还冒着热气,边儿上很酥脆,晏含章一面掰下一块往嘴里头塞,一面被烫得“斯哈斯哈”往外呼气。
韩旗见他吃得香,伸手也想掰一块儿,被晏含章躲过了,“这是兰松给我买的,况且你又不是没尝过,不是嫌这东西硬,剌你嗓子么?”
“沈老三说得没错,你就是小气!”
沈南川把脑袋靠在许竹隐肩头,微眯着眼睛道:“方才酒还没吃完,就被妹妹薅出来了,咱们去潘家酒楼吧。”
许竹隐性子和婉,在孩子群里一直是最乖的那个,沈南川从小就唤他许妹妹,大家也就跟着叫了起来。
韩旗点点头,突然又拍了拍脑袋,拽着江羽跑了,“方才路过玩具行,见出了一套花神娃娃的磨喝乐,你们先去吃着,我们随后便来——”
许竹隐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兰松一眼,便揽住沈南川的手臂,“三哥醉了,我先带他过去。”
等许竹隐带着沈南川走远了,方兰松才指了指晏含章的手,“食指被勺子刮破了,有随身带药么?”
晏含章摇摇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狡黠地笑了,“你成日受伤,身上不带治外伤的药,却带着我的养胃丸,是何道理?”
方兰松一阵语塞,脸颊似乎更红了,半天才憋出来个蹩脚的理由,“天下有胃疾的…又不止你一个。”
晏含章忍不住伸出手,在方兰松红红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但你的这瓶养胃丸,天下却只我一人能吃。”
方兰松不自在地转过脸去,“随你怎么说。”
晏含章看着他后颈上隐隐约约的痂痕,语气仍是万分不正经,“背上的伤还未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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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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