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松哥可以啊,”韩旗望着空荡荡的寨子,忍不住感叹,“这就一锅端啦?”
晏含章也没个笑模样,伸手问他,“带伤药了么?”
韩旗忙回头,冲着一众骑着马的侍卫大喊,“有谁带伤药了?”
一个侍卫下马,递过来个小药瓶。
“给,”韩旗扔给晏含章,“他伤着了?”
“快快快,把咱们的功臣送回……”
侍卫们正要行动,晏含章摆摆手,“不必了,你们先回去吧。”
“你们呢?”韩旗问,“不一起回?”
晏含章抛了抛手里的药瓶,转身往里走,“不了,还有点儿事。”
韩旗原地站了一会,扶着江羽的肩膀上马,一挥手,“咱们走。”
等走过木桥,高高的柴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缕黑烟往外冒。
方兰松坐在一根粗木头上,低头检查着腿上的伤口。
一个小药瓶飞过来,落在他面前的草地上。
“小伤,没事儿。”他捡起药瓶,对着晏含章晃了晃。
晏含章转过头,臭着一张脸,“随你便。”
再就没人说话了。
方兰松默默掀开破碎的衣裳,抖着手腕粗略地往伤口上撒药粉,然后在外衫上撕下几根布条,用牙咬着往腿上绑。
晏含章脱了最外面的袍子,径直扔过去,盖在了方兰松头上。
方兰松把袍子拿下来,怕弄脏,用没染血的指头捏着,大致叠了几下,搭在旁边的石头上。
“撕开,绑伤口。”晏含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方兰松抬头看他,“这种布料挺贵的,我自己的衣裳就够了。”
见晏含章拧着眉,他还伸了伸腿,给他看自己包扎好的伤口,“瞧,不流血了。”
晏含章烦躁地转过头,“随便你。”
日头慢慢西斜,云彩比刚才的火还要红,间或掠过几只飞鸟,震着翅膀往远处飞,逐渐融进云彩里,像飞蛾扑了火。
“你生气了吗?”方兰松小心翼翼地开口。
晏含章动了动眉毛,没说话。
“这次回去,我就能拿回身契,不跟着他了,”方兰松试探着想多解释几句,“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出来的话,一定作数的。”
“是,”晏含章冷哼一声,“好人能买通山匪杀人么?”
“你都知道了?”方兰松惊愕地睁大眼睛,“柏安告诉你的?”
晏含章“哟”了一声,转过头来,“你对他们倒是很了解啊。”
“没,认识很久了,知道些,”方兰松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仰头盯着他,眼仁儿里映着远处的光,“能不能不告诉别人是柏安说的,我不想连累他。”
晏含章腾地站起来,拳头都攥上了,“你想的可真周全啊。”
方兰松被他吓得眨了眨眼睛,呼吸都轻了,半晌才站起来,过去试探着拉他的袖子,“只要死一次,就能拿回身契,这是最快、最彻底的办法了。”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了?”晏含章甩开他的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别理他,身契的事情,我会来想办法。”
方兰松的手不自然地捏了捏,又伸出指尖在他肩膀上摩挲了一下,“我知道他动不了你,可这段时间,他总去东市找麻烦,果子行的货源就是他弄断的,我不想你沾上他。”
晏含章还是不能接受他的说法,一想到刚才自己上山的心情,看见柴火堆上飘下来熟悉的衣衫布料的感觉,就恨不得往他脖子上掐。
“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了?”晏含章气得胃疼,往地上一蹲,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兰松从小到大也没哄过人,都是晏含章来缠他,站在晏含章身后,默默扣着手指。
他抓了抓腰间破烂的荷包,小声开口,“我带了药,咱们去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行不?”
晏含章不理他,肩膀还气呼呼地耸了耸。
“哥——”
“哥,吃饭咯!”
“哥!哥!哥!”
一群“小母鸡”咯咯咯地从木桥上跑过来,为首那个还抓着根棍子,上面插了半只烤鸽子。
烤肉的香味儿飘过来,晏含章胃里更难受了,抱着膝盖不说话。
香味儿越飘越近,简直就是在鼻子尖儿转悠,晏含章睁开眼睛,直直撞上那半只死不瞑目的烤鸽子。
“干嘛?”他皱皱眉,转了个方向。
方兰松弯着腰,把烤鸽子在晏含章面前晃来晃去,“先去吃饭吧,一会儿吃饱了再生气。”
“谁生气了?”
方兰松去抓他的胳膊,强行拽起来,把烤鸽子塞进他手里。
看在烤鸽子的份儿上,晏含章没跟他拗,沉默着过了木桥。
一群半大孩子坐了两桌,捧着碗吸吸溜溜地喝粥,不知道谁说了点好笑的话,抖着肩膀笑作一团。
晏含章坐在门槛上,赌气似的撕了一条鸽子肉,木然地往嘴里塞。
方兰松端了个冒热气儿的碗过来,也坐在门槛上,试探着把碗伸过来,“要不先吃药?”
晏含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药碗,仰着头一饮而尽。
然后把碗往地上一放,桄榔一声。
“快天黑了,送你回去?”说完,方兰松抿了抿嘴唇。
晏含章用下巴指了指屋里的人,“你这些弟弟呢?不管了?”
方兰松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都是被抢上山的,家里没啥人了,就…随他们去吧,屋后有田地,还养了一窝鸡,够吃了。”
晏含章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把手里的烤鸽子吃完,又塞了半块饼,起身就走了。
方兰松跟着站起来,想追过去,还是进屋跟孩子们交代了几句,才跟着跑出来。
山下韩旗又给留了匹马,就这么一前一后回了城,谁也没说一句话。
到了路口,方兰松迟疑一下,还是跟着进了桃花巷。
“少爷,您可回来了,”钟管家正带着一众小厮在门口等着,哆嗦着步子上前,登时舒了口气,“把老奴吓坏了。”
晏含章把缰绳塞他手里,一言不发地进了院子。
“方少爷,这……”
方兰松也把缰绳递给乐青,垂着眼低声跟钟管家道:“他好像生我气了。”
钟管家看着他身上的伤,大惊失色,“您您您这伤……”
“跟他没关系,”方兰松看他这反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进去了。”
“哎,去吧,”钟管家给他使眼色,“少爷年纪小,您哄哄他,没事儿的。”
方兰松“嗯”了一声,也进了院儿。
屋门倒是没关,隔间的珠帘似乎刚被暴力掀开过,现在还东倒西歪地晃悠着。
方兰松看看身上的破衣裳,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
他在这里也放着几身衣裳,尤其是干净里衣,月白的居多,叠了厚厚一摞。
在屏风后面避着人换好,方兰松在外面琢磨半天,才鼓起勇气掀开珠帘。
他心里虚,闷头往里走,一抬头,晏含章正好背对着他换里衣,宽大的碧青色亵裤刚提到大腿,上面的亵衣垂在腰间,正好露出一段结实的细腰和半边屁股。
方兰松深吸一口气,赶紧转过身去,脸蹭地就红了。
晏含章被他吓了一跳,做贼似的快速把亵裤提好,扎上腰带了,才回过味儿来。
我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他懒洋洋地往床上一坐,冷冷地笑了一声,“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生气生到一半,愣是闹了个不上不下的笑话,晏含章拧着眉,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方兰松迟疑着转过身,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只用眼缝儿悄悄瞄了一眼。
晏含章在仙山也习武,又长得高,刚才微弯着腰,腰上绷着劲儿,线条更加清晰,似乎从里向外透着力气。
至于再往下……
方兰松眼前都是他那里紧绷的线条,一闭眼睛,画面更清晰了。
“脸红个什么劲儿?”晏含章恼了他,瞪着眼睛让他过来。
方兰松就垂着眼,往前走了几步。
晏含章一伸手,抓住腕子把他拽过来,腿一翻,把人压在了床上。
方兰松被他压到了腿上的伤,皱着眉“嘶”了一声。
“疼啊?”晏含章顽劣地夹了夹方兰松的腿,眼神算不上柔和,“你不是喜欢疼么?”
第55章 占有
在方兰松眼里,晏含章是个一直挺能端着的人,穿衣裳臭讲究,说话皮,跟个顽劣的孩子似的,但都很有分寸,时刻保持着体面。
被他压在床上的这一刻,方兰松是真的有点怕了。
压迫感太强了。
似乎在这一刻,方兰松才真正意识到,小时候那个奶呼呼的小娃娃长大了,长得比他还要高,宽阔紧实的臂膀能把他整个人都遮住。
猛不丁被摁下来,方兰松一条腿还垂在床沿上,带伤的那条腿不安地往中间蜷缩,却被晏含章强行用膝盖分开。
方兰松虽然已经习惯了身上有伤,但被扯这一下,还是差点叫出来,马上咬住下唇压抑着。
烛光摇曳着,屋里的光线是暖黄的,床头拢住床帐的玉环被碰开,半边薄纱垂在床边。
还没等方兰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刚一睁眼,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影子就从上方笼罩下来。
晏含章使劲掐住他的下颌,那力道让他以为自己的骨头要裂开,不得不顺着力道张开嘴。
随后,下巴就被虎口托住,往上捏起来,晏含章俯下身,重重地吻上来。
被吻住的时候,方兰松想着让他发泄一回也行,等他折腾够了,就再道个歉哄哄,反正现在自己已经一身轻松了。
但这一次,却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晏含章不像是在亲他,倒像是在肆意地咬他,嘴里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下唇疼得有些颤抖,舌头也被他使劲咬住,发着麻的疼痛顺着舌尖不停扩散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