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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涮锅子,晏含章还真有点儿馋了,这种天气,围着冒热气的铜锅,吃上几口涮羊肉,那滋味儿。
啧。
“你们吃吧,我回去吃,”跟这群小徒弟一起吃饭太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晏含章站起来揉揉脖子,“放开了吃,我请客。”
小乙笑着“哎”了一声,忙谢他师父,又进屋拿了斗篷过来,帮着晏含章系上。
街边小饭馆热热闹闹地上了客,各种小食摊前都占了人,胡饼摊竟然排起了队。
晏含章溜达着就拐进了玉丁巷,老远就闻见了涮羊肉的味儿。
这东西还真是京城人的入冬必备。
方兰松的院子关着门,旁边那处好几间房打通的大院子里却闹腾腾的,不用想,就是那帮孩子在吃饭。
一见晏含章进来,都转头向这看,几个调皮点的孩子还站起来挥手,一叠声地叫师娘。
对方兰松就叫哥,对自己叫师娘,这是什么辈儿?
等等…师娘?
晏含章扫了一眼,没看见方兰松,试探着问他们,“你们…兰松哥呢?”
一个长得挺黑的小男孩儿往屋里指了指,“师父在里头换衣裳,刚不小心洒了汤。”
“师父?”晏含章问。
“是啊,师父,”那小黑孩儿眼睛亮亮的,“兰松哥说我们这改成武馆,得叫师父,早上大家都拜师了的。”
晏含章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被他压下去了,因为他看见方兰松出来了。
方兰松刚换了件青色的袍子,窄袖掐腰,黑皮靴子上还绕着两圈银链子,挺…飒爽。
他抬头看见晏含章,也愣了一下,紧接着拍了拍那小黑孩儿的后脑勺,“去,再搬个凳子来。”
小黑孩儿捂着后脑勺,嗖地在凳子上弹起来,一股风似的跑进了屋。
瞧这身手,倒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小黑孩儿搬了个圆凳子过来,放在方兰松的位置旁边。
晏含章也没客气,挨着方兰松就做了过去。
孩子多,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了两口铜锅,周围全是肉,只有两个小竹篮,里面装了各种菜。
晏含章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才发现手边没有碗筷,正要站起来去拿,小黑孩儿又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转眼间,晏含章手里就被塞了副碗筷。
晏含章忍不住拍拍他的后脑勺,“跑这么快,跟轻功似的。”
小黑孩儿嘿嘿笑了两声,说“师父更厉害”。
因为该称呼的缘故,晏含章对方兰松心里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转头想给他抛个和好的笑,结果人家专心涮肉,一个眼神都没往他身上分。
落寞地吃完这顿饭,等方兰松放下筷子,这群孩子又都起来,利落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俩孩子一人一个搬走了铜锅,一个还没桌子高的小男孩踮着脚,三两下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晏含章站在旁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个小废物。
应该是要午睡了,孩子们规矩地给他俩打完招呼,各自回房了。
看着方兰松进屋的背影,晏含章迟疑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第61章 吵架了
屋里就一张很窄的榻,正想着俩人挤在一起,会不会发生点儿什么,方兰松就扔了条毯子给他,自己坐到门槛上,手撑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你…坐着睡?”晏含章问。
方兰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这儿暖和。”
午睡起来,方兰松在院子里上课,高矮胖瘦各种类型的孩子个个站得直溜,训练起来还挺像样。
方兰松虽从小练武,却没有那种凸起来的横肉,身上瘦瘦长长的,尤其是那一把细腰,被青色袍子包裹得恰到好处。
晏含章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喝茶赏郎君,美不胜收,中间还拿了一个孩子的弹弓,教他们怎么打树上的鸟。
回家路上,俩人也都挺平和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谁也没对谁动手发脾气。
就跟…寻常夫妻一般。
寻常夫妻有什么不好吗?晏含章想不通,却觉得浑身难受,哪哪儿都不对劲,甚至有一种跟方兰松打一架的冲动。
鉴于自己放过“想要了也别来找我”这样的狠话,晚上,晏含章还是很有骨气地睡了外间的贵妃榻。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三天,晏含章憋得要抓狂,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方兰松就像是有预感似的,总能很巧妙地躲开。
这晚沐浴回来,胡乱擦着头发,往榻上一坐,觉得软和了不少,掀起毯子一摸,下面多铺了一层厚褥子。
这是打算让自己在这儿常住了?
晏含章拧着眉,掀开毯子,把那层褥子卷起来,扔到了脚边的地毯上。
褥子带倒了桌上的空茶杯,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玉珠儿听见动静行了,伸了个懒腰,毛球一样打了个滚儿,钻进褥子卷里,闭上眼继续睡。
最近贴秋膘,玉珠儿也跟着贴,胖得像个球,快赶上韩旗家的珠珠了。
这会儿往褥子里一钻,裹得严严实实,露出半张脸睡得香甜。
晏含章一阵心烦意乱,走到多宝阁旁边,拿了根九连环来玩,越解越乱,又重重放回去,去桌边倒了水喝,水杯放下的时候,故意砸了很响的一下。
闹了这么些动静,里间儿的方兰松硬是一句都没问。
睡着了?
这种情况下竟然能睡着?
晏含章轻手轻脚地过去,躲在屏风后面,侧着身子往里瞧。
床上鼓起一个小包,下面的人安安静静的。
还真睡着了?
晏含章正要进去,床上的小包动了一下。
他赶紧脱了鞋,赤脚跑到贵妃榻上,飞快地躺下,扯过毯子胡乱盖在身上。
里间儿有下床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径直过来,在晏含章旁边停下了。
方兰松好像在给玉珠儿整理地上的褥子,又捡起空茶杯,用绒布仔细擦干净,然后轻轻放在桌子上。
晏含章眼皮不停地抖,又不得不装睡到底。
怎么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方兰松在旁边蹲下了,沉默着,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晏含章很想知道方兰松现在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偷偷对着自己做什么奇怪的动作,绝对不是因为突然很想看看他。
他忍不住睁开眼,果然,对方面无表情,眼角眉梢都淡淡的。
就是这种淡淡的感觉,不知怎么就戳到晏含章脆弱的心思了。
外间没点灯,一片昏暗里,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晏含章蹙着眉毛,毯子下面的手缓缓移动,还没抓住方兰松,倒是被他先碰到了。
方兰松伸出食指,勾住了晏含章的小指,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生动的表情。
他身上依然比晏含章热一些,连手指也是,暖呼呼的感觉一点点渡过来,逐渐在身上蔓延。
有一回,在街上听人家吵架,一个泼辣的妇人对他相公吼,说了句“你这个昏了头的,狐狸精勾勾手,你就跟人家走了”之类的话。
彼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深以为然。
昏了头的,就是他。
狐狸精,就是他哥。
勾手了吗?勾了。
晏含章顺势抓住方兰松的手,清瘦的指节抓在手心里,没舍得用力,只轻轻捏了捏。
一张口,却有那么点儿委屈的感觉,“是不是咱俩和好之后,你觉得没意思了?”
“啊?”方兰松只是想再来和个好,没想到又牵扯到上次了,“什么没意思?没有啊。”
从小,他就不太能理解晏含章脑袋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想法,准确来讲是跟不上,分明是简单一件事,愣是能给发散出好多有的没的。
不给买太多糖吃,怕吃多了牙疼,就是不跟他好了。
夏天太热,不想贴在一起睡觉,就是嫌弃他了。
被缠磨烦了说句“离我远点”,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往地上一坐,当时就能哭出来。
时至今日,方兰松仍不太能跟得上晏含章的思路,却又觉得有点好玩,仿佛那个小崽子又在眼前了。
想到这个,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在晏含章脸颊上刮了刮,想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吃不着的才是最好的,是也不是?”这两天可能上火了,晏含章嗓子有点儿哑,说话声音低沉很多。
方兰松听得一愣,更摸不着头脑,眼睛跟着瞪大了。
“你这是要恢复那种平常的生活,跟我举案齐眉啦?”
“什么?”方兰松一边眉毛都要飞出去了。
“是不是觉得反正认我这个相公了,就懒得跟我吵跟我打,决定忍我一辈子啦?”
这都哪跟哪啊?
“啊?”方兰松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晏含章额头上试了试,“不烫啊。”
晏含章哑着嗓子,跟个真生病的孩子似的,捏捏方兰松的手心,“手试的不准,用额头。”
方兰松就凑过来,跟他脑门儿对脑门儿地贴了一下,“真不烫。”
刚想起来,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按住,往前拉拉一下,温热的带着淡淡茶香的嘴唇吻了上来。
方才心里那一股软乎劲儿都被亲没了。
小崽子长大了啊,不是小狗崽儿是小狼崽儿啊,是大野狼啊!
无奈每次都被表象迷惑。
太狡猾。
方兰松跪在地毯上,腰不得不往前趴得很低,被亲得喉咙里直哼哼。
“喘不上气了…”他使劲往后躲,又被晏含章狠狠揽过去,捏着下巴亲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响起黏腻的水声,玉珠儿不耐烦地喵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了。
“好…好了。”方兰松推开他,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还是能看出脸上潮红一片,嘴唇红润润地亮着。
“哥哥,”晏含章又不是刚才那副凶狠的样子了,勾勾人家的手,乖巧地叫哥哥,“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
“哪样?”方兰松抬头看他,感觉还有点儿迷糊。
“就是对我淡淡的,觉得生疏,”晏含章低着头,挨个捏方兰松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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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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