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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篡位成功后她跑路了

作者:谢朝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3 21:00:02

  “早先的事情,你后来应是知道的。为了让宫里不迁怒你,我……后来,没死透便被丢上了坟山, 侥幸捡了条命, 北襄商队奇货可居,将我掳回了北襄。”
  她的表情淡淡的, 话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可如此却显得更悲凉了。
  她叙述得并不详细,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闻言不难想象, 一个在胤朝后宫饱受倾轧之苦的女子,命悬一线之际好不容易活下去,却又被人劫掠去了异乡,孤苦伶仃的场景。
  她没有错过李文演表情上的变化。
  所以,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宿烟霞眉梢的哀伤出现得恰到好处:“在外漂泊许久,此番回来,原也只是想感受一下我儿治下的京城。若反倒成了你的阻碍,我心里的坎是过不去的。”
  听了这话,李文演终于开口:“从前,朕只当自己亲缘淡薄,没这个福分。既有,那旁的闲事母亲就不必多虑了,朕会处理好的。”
  在怡和殿的日子无异于寄人篱下,他曾千百次地见过旁人母子间如何亲呢自然的生活,曾艳羡过,后来便只剩麻木。
  就像现在,看到母亲还好好活着,李文演知道自己应该要高兴的,或许还应该像一些民间轶事的主角儿一样,洒两滴欢欣泪以庆团圆。
  可惜他对母亲最孺慕的年岁已然过去,如今的他,能干干巴巴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他的局促显而易见,连站在不远处的周妙宛都能瞧得出来。
  两相对比,就显得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太过自然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心里想笑。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眼下的场景可不是令人捧腹么?
  不过当局者迷,李文演心中所想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两人一起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周妙宛也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事情,与她何干?
  不过李文演有的是话想说:“因天象相克,为替朕祈福、保国祚绵长,静仁太后自请出宫清修祈福,如今天象已解,四海康定,是时候恭请太后回宫。”
  他侧过身去看周妙宛的反应,问道:“皇后,你觉得如何?”
  她没什么表情,只道:“陛下想得周全。”
  明明她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李文演却觉得被梗住了。
  回京以后,周妙宛整个人都变得过于沉静,她如今无欲无求到好似庵堂里的尼姑。
  她也不是在抗拒他,相反的,现在她对他提出的要求可谓是千依百顺。
  见她这般,李文演合该满意的,可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在山间发现了一朵漂亮的花,他心动了,将她采下,移栽到世上最尊贵的花盆里,可她却再也开不出峭壁上的盎然生意。
  李文演就此收声,微沉下脸。
  不过无妨,至少她此刻还在他的身边。
  他极其顺手地将周妙宛揽入怀中,她也乖觉地倚在了他的胸口。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
  经此一役,李文演的威望更甚,如今的他权柄尽归于手,朝野上下无不因他的手腕而臣服。
  随后,便是挑选吉日,迎了传说中在外祈福清修的太后、皇帝生母回宫。
  朝野众人并不关心太后是真清修还是假祈福,皇帝总不会乱给自己认娘。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眼中钉,不是太后,而是皇后。
  只因皇帝处理谭家的手段柔和,柔和到可以称得上是偏袒。
  按谭远行的罪名,哪怕将谭家百口人问斩也亦无可指摘,可偏偏最后只有谭远行那一支丢了脑袋,其余人都保住了性命。
  有人便道:“虽说最后谭松大义灭亲,算得上是将功折罪,可到底是他教子无方,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听了此话,许多人深以为然,便又有人说:“若非皇后是谭松的外孙女,恐陛下不会如此轻拿轻放。”
  “若处置不严,引得后人纷纷效仿该如何是好?”
  “要我说啊,以周氏的出身,于后位已算忝居,竟还敢以一己之力蛊惑陛下,干扰朝政,长此以往,恐生异象。”
  “皇后无子,还不让其他妃嫔为陛下延绵子嗣……”
  这样的风言风语渐多了起来,甚至还有朝臣齐名上奏,谏言废后。
  看了一摞狗屁不通的折子,李文演波澜不惊地选了封文采尚可的,递给一旁的周妙宛。
  他说:“看看写得如何?”
  自打回京后,他很少再让周妙宛离开他的视线,哪怕面见朝臣时,也要她在屏风后等候。
  总归都身处在这深宫牢笼之中,在哪也无所谓,周妙宛倒不觉得难以忍受。
  一段时间下来,她只觉得难怪史书上的皇帝大都短命,哪怕天下安康顺遂,需要皇帝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多。
  她倚在罗汉椅上打哈欠时,李文演在批折子;她磨着洋工磨墨时,李文演在批折子;她端了清茶奉送时,李文演终于搁下奏折,依礼祭神去了。
  回来之后继续批。
  周妙宛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折子,草草翻阅:“写得甚好。”
  如果不是骂她的,那就更好了。
  李文演十分刻意地从她手中抽走这折子:“管来管去,管到朕的家事上去了。”
  可他话锋突然一转,问她:“皇后,可还记得曾答应过朕什么?”
  周妙宛垂眸。
  她当然记得。
  李文演要她用子嗣交换一个真相。
  那时她本就是虚与委蛇,谁曾想,世代忠良的谭家,出了那么个人物,如今倒显得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她说:“臣妾不敢忘。”
  李文演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的指腹自她的鬓角划过,“朕知道,除却身体不佳这个原因,皇后当时其实在骗朕,并不想为朕孕育子嗣。”
  说着,他的尾音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黯然。
  周妙宛心想,那天她可没有答应他。
  她只是勾住了他的脖子而已。
  似乎接受不了她坐得离他这么远,李文演转移阵地,干脆和她一起挤在了罗汉椅上。
  他凝望着她好看的眼,说:“给朕一个机会,我们重新来过。”
  听了这话,周妙宛抬眼看向他的侧脸。
  误以为她有喜脉,要予她一碗堕胎药的,是他;如今在她面前放低姿态,只求她为他诞育血脉的,也是他。
  可是她已经累了,她连拒绝都觉得乏味。
  “你既不说话,朕便当是答允,”说着,他竟突然将周妙宛抱了起来,直直走向了偏殿。
  他的嗓音微微染了些喑哑之意:“已经五个月了。”
  该出孝了。
  男女敦伦,夫妻□□,合情合理。
  可眼下天还没暗,正是白天,偏殿里的光好极了,周妙宛觉得刺眼。
  她轻轻按住他欲探向她衣襟的手,说:“白日宣吟,不是君子之风。”
  他却笑道:“朕从来也不是什么君子。”
  他将她抱到了榻上,自己却没急着上去,而是去了屏风后。
  周妙宛瞧着,他像是将什么东西一饮而尽了。
  转回身来,李文演看见了她讶异的表情,没作声,温柔地欺身而上,用自己的颧骨去蹭她柔润的脸颊。
  他贪图这片刻温存,许久后才舍得稍挪开身,问她:“皇后以为,方才朕喝了什么药?”
  周妙宛讶然:“陛下久旷,总不会是补药吧?”
  李文演轻笑,手上动作不停,比之前的粗暴挞伐不知柔和了多少,他说:“朕还是不够努力,才会让皇后有此错觉。”
  只是难得温柔的男人,强硬起来亦骇人得很,燥热从周妙宛的指尖缓缓爬升,她亟待一场冷雨来中和。
  偏偏这时,他停下了,凑在她耳边说:“孕育子嗣,朕也当努力。是药三分毒,皇后调养身子的药已经吃得够多了,朕也该分担一些。”
  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周妙宛忽然从云端之上的欢愉中剥离出一点神智来。
  她想到了一句话,形容他再恰当不过了。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连如今的床笫间,他亦隐隐以她的感受为重,不再违背她的意愿去勉强她。
  恍然间,她目光迷离,撞上他灼灼的眼瞳。
  里面是掺不得假的爱意。
  周妙宛见了,心底却只剩一个想法。
  还不够。
  眼下他的这点单薄情意,不足以支撑她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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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男主,可以狗可以是太监,但是绝对不可以那个啥(确信
  进入女鹅跑路倒计时啦,上帝之手(我)悄悄把时间拨快了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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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有孕
  久违的春日。
  淤堵的血脉却无可挽回地让周妙宛的身体每况愈下, 站在日头下,温暖的阳光也暖不了她寒透了的身子。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是恐惧死后还要和李文演合葬, 周妙宛甚至觉得, 安安静静地死去也不算是一个坏结局。
  人生短暂,但先前她也活够本了。
  她曾经的日子,一直过得还算不错,孩提时会为自己没有母亲、父亲不疼爱而难过, 可后来, 这种忧伤的情绪也渐渐淡了。
  后来在外公的纵容,兄弟姊妹的陪伴下, 她平平安安地长大,也见过了许多风景。
  想到这儿,周妙宛微眯起眼, 心底的难过就如柳絮般纠结萦绕。
  外公已经走了很久了。
  她知道, 这是他选择的结局。
  唯有他这个父亲身死赎罪,才能让这场祸事尽量少得牵连到其他谭家人。
  又或者知晓陈年真相,发现自己效忠多年, 所谓不惹忌惮竟成了笑话,连长子都死于先帝和家贼之手,或许也因此失了生意。
  外公不算什么聪明人,可他是个好人。
  得他教养, 才有如今的她。
  周妙宛走在湖边, 心思繁重,步子却轻悄, 她时不时拨开挡在面前的柳丝。
  谭远行的几个儿子,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牵涉到事情中来, 可是他的女儿谭娇,周妙宛还记得。
  那时她和家中闹翻了,和李文演成婚时,唯有这个表姐姐,悄悄来替她添妆。
  谭娇名唤娇,命运却多舛。定过两次亲,两次都没嫁过去,夫家就因为种种原因退了亲。再后来,来求亲的人家越发不行了,她干脆堵气不嫁,一直到今天。
  她若是外嫁女……也不会被牵连没入教坊了。周妙宛心头一颤,可是即使是出嫁了又如何,有个叛逆的爹,夫家又如何不对她弃若敝屣?
  可这些事情即使她身为皇后亦改变不了什么,盯着她的眼睛甚多,她先前只能悄悄给教坊司的人递消息,尽量保住谭娇。
  风波平息得差不多了,她才将谭娇救出了教坊。
  后面的事情,周妙宛没有再管。
  忽然,迎面来了几个小宫女,周妙宛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宫妃也出来散心,没曾想,撞上的竟是太后。
  简单行礼寒暄后,周妙宛正要走,就被宿烟霞拦住了。
  她眼波流转,看不出年纪,她说:“湖边风大,皇后可愿陪哀家去那边亭子上小坐一会儿?”
  太后和她的儿子不一样,行事一向没什么章法,周妙宛拿不清她要做什么,但眼下左右无事,便应了长辈的要求,两人一道往那四角方方的亭子上走。
  “人多眼杂,赏景便无乐趣了,”宿烟霞道:“你们退后些,哀家同皇后有体己话要聊。”
  周妙宛不明白太后的用意。
  她同李文演都没有什么体己话聊,同他娘更是相交寥寥,不过面子情罢了,连李文演如今对太后亦说不上有多亲密。
  于是她道:“不知太后有何要事要知会臣妾?”
  宿烟霞翻转手腕,她的掌心里躺着一株药草。
  周妙宛心里咯噔一下。
  没被李文演发现,却被太后撞破了。
  她的月信月余未至,周妙宛心知不妙。
  虽然惊人,但也未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段时日里,李文演遍寻天下名医,为她调养身子,姜姑娘的方法虽有效,可她那时都说,到底比不上一碗药下去来得彻底。
  或许是某位名医的方子起了作用,又或许李文演实在太过诚心。
  周妙宛发觉了自己腹中的异样。
  好在她早有准备,一直在防备这一天的到来。
  她苦心研读医书。
  她生着病,吃的药本来就多,太医院拿来的药,她一定要自己“检查”,好趁机从中挑出一些需要的药材留下。
  好让那个可能会来的孩子离世。
  只一味药,在她吃的药方里从来没有过,周妙宛不得已冒着风险,拜托连云帆弄了来。
  她避开了李文演的耳目,没曾想……
  既然太后开门见山,周妙宛也懒得绕弯子,她直言道:“您意欲何为?”
  宿烟霞将手收回了袖笼中,她慢条斯理地说:“帝后鹣鲽情深,哀家没回宫时便有耳闻,回宫后才知传言并不尽然。”
  她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她问周妙宛:“皇后如今,到底是怎样做想的?不妨同哀家一言。”
  周妙宛拿不准她的态度,只道:“交浅言深乃是大忌讳,臣妾并不敢在您面前妄言。今日之事,您大可以告诉皇上,让他来处置。”
  宿烟霞闻言,笑道:“皇后明知,如若哀家想告诉皇上,今日便不会与你在此偶遇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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