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屿会给我找。” 我打断了他,我有点着急,指着远处的人对他说。重屿帮我在找小鸟,也不知道他找到了没有,我不想再跟他说话,只想快点离开。 “他…他怎么在这?”他似乎很惊讶,一双眼睛像狼一样紧盯着我,让我很不舒服。 “他救了我,怎么不能在这。” 我没有再理他,回去后立马去翻族长的仙书,找了一堆关于结界的法术,把西溪里里外外都封了个遍,这样他就进不来了。 “阿宁说是你救了他…” “他们族长问我…我一时没想到……属下待会就去跟他解释。”重屿跪在地上,踌躇不安的回答。 山洞里昏暗静谧,只有上方一束月光遥遥撞进来,映称着寂牙满是汗水的脸。 他闷哼了一声,将身上腐烂的烂肉剔去,喘息着闭上眼睛。 “不用,就这样吧,” “下次从我这出去小心点,别让他知道……他讨厌我。” 重屿点头称是,寂牙看了看手里的破碎的瓶子,低笑了一声,眼神却很温柔。 “明天换个样式给他送过去,让他服下。” 重屿低声问他,要不要停一停,毕竟他身上已经开始腐烂。 寂牙摇摇头,反问他还离中秋还有多长时间。 重屿迟疑的说不到半月。 “只有半月了啊…” 寂牙很久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重屿才听到他的声音。 “挑个离他近点的地方,别让他知道。” 重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寂牙问他,“你一直,都住在西溪?” “……属下也心悦阿宁。”重屿没有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重屿回来的时候很高兴,他说给我找到了心,等到中秋那天,就可以给我换上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也松了口气,族长他们对我一直紧张兮兮的,虽然没有让我看见,可是我知道他们都很担心我,如今心也找到了,他们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向重屿很认真的道谢,他帮了我这么多,我却不知道怎么答谢他,只好问他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会尽力去做。 他却很认真的看着我,说我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或许我欠他的更多了,我不敢直视他,只胡乱的点了点头。 这两天小伙伴们出去历练了,族长说我身体还没好,不允许我出去,我闲的无聊,就一个人跑到山上。 因为这具新的肉身,如今我已无法再变回小桃树,只好将就着躺在地上,这样就离我曾经的家更近了点。 四周只有鸟兽偶尔的啼叫声,夜幕低垂,昏暗笼罩着西溪山,我看着漆黑的周围,却再也不觉得害怕。 我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伸出在空中乱画。 “小桃子…” “如果没有换心的人,你要等等爹爹啊。” “爹爹会来的很快很快,你不能一个人先走哦。” 我收回另一只手,将两只手都枕在脑后,看向头顶的一片黑暗。 这片天空,没有星星。 因为紫霄死了,我杀了他。 我对着空无一物的黑夜笑了一下。 旁边的草丛有轻微的响动声,或许是哪里的小动物吧,我没去管他。 作者有话说: 别爱我,没结果,我是你高攀不起的桃。 甜桃暴躁发言:本桃爱你时你是天,不爱你时你是屁。
第17章 心脏难寻,只因条件苛刻,一是那人须是非人非鬼非仙非魔,二是要在他清醒时候剖心取出,我全族上下找了许多年也没有一点消息,毕竟这第一点,就没几个符合的。 所以我知道这个事后,都把日子当成最后一天来过,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愧疚,毕竟族长和重屿费了这么多力气来救我,却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重屿说他找到的时候,我确实是有些半信半疑,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还是…… 剖心不仅是切肤之痛,更意味着死亡,何况是把自己的心给一个陌生人。重屿却说赠我心的,是一个曾入了魔的散仙,不人不鬼的在这世上游荡了千年,被各界所弃,剖心虽痛,却可从此脱离这身份,于是便应了重屿。 重屿甚至将他带到西溪,是个不修边幅,年近不惑的中年人,我问他真的要换吗,毕竟死了就是死了,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他点点头说他活的太没意思,三界都视他如敝履,不如求个造化,转世投胎重新做个人自在。 换心的日子定在了中秋那天,重屿寻了处离西溪很近的洞穴,族长很紧张的问他能不能在一旁守着,重屿说咒术特殊,还是不要有旁人在为好,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在说什么,族长只好忧心忡忡的在西溪等我。 那个玉床躺的我很不舒服,但是没过多久,我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是不太对。 手心的指甲嵌入肉里,舌头被我咬的生疼,我听见附近一声闷哼,终于从那禁锢里醒了过来。 …… 四周万籁俱寂,重屿也不在附近,我捂着胸口坐起来,只看到那人慌慌张张的把心口的刀拔出,藏在身后,瑟缩不安的看着我。 “阿、阿宁……” 我盯着他被剜了一道口子的胸膛,还有一旁被妥帖叠好的衣袍,轻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心人会为别人开膛破肚,把自己的心活生生掏出来。 原来是他,怎么又是他。 我抓过一旁的外衫胡乱披在身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要离开。 走过他身旁时,手腕处却被人紧紧捏住,我只觉得一阵怒火从我心中升起,我不懂明明我已经一再退让,为什么他还要阴魂不散,时时缠绕我不放,我和小桃子的两条命,还不够他糟践的吗。 我气的浑身颤抖,连法术都想不起来用,只一脚将他踹到一旁,对他喝道:“滚!” 我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更别说用他的心。 “阿宁,阿宁!” “咒术已施,不换完你会死的。” “那就让我死。”我头也不回的往出口处走,却被一道屏障拦住。 一掌打出去,那结界却纹丝不动,我气的转过头,朝他大喊:“解开!” “阿宁,我知道错了,换完心后,我、我一定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来打扰你。” “我不要。”我简直要被他的话气笑,我为什么要用他的心。 我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手在他的心口处用力按下去,听到他痛苦的闷哼声,笑着问他:“你以为我会给你赎罪的机会?” “你是不是以为我看见你这模样会心疼?”我是真的很奇怪,我重活一次,只想在西溪山上做我的小妖精,并不想再去招惹谁,他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他应该很痛,可我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我摸了摸他被汗湿的脸,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不要你的心。” “因为很脏。” 洞穴里安静的可怕,他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我却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半响我听见他哑着声音问我,“你不恨我吗?” 我站直身体,将衣服穿戴好,族长这时候应该还在外面等我,我不能露馅,听到他的话觉得有些讽刺。 “你不值得。” 我盯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很认真的告诉他。 “寂牙,我不爱你。 所以无论你做什么,为我付出多少,又要如何赎罪,都和我没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你生或死,开心或痛苦,我不想知道,你也不要让我知道。 寂牙,我不爱你了。” 我想我和他说的有些多,或许是因为这洞穴有些太过昏暗。 他胸膛起伏,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从他嘴里传出,胸口的血仿佛流不尽似的,沾的到处都是。 我不想再看他,只让他快点把结界打开,他却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血污的脸上似哭似笑。 “我骗你,我用你的身体养了灵珠,我还害死了小桃子,阿宁,你不恨我吗。” 他怎么还敢提,他怎么有脸提。 我的小桃子……我心里疼的几乎要沥出血来,一双手用力抓着我的肩膀,寂牙低着头问我。 “阿宁,你不恨我吗?” 怎么不恨,怎么能不恨。 切肤之痛,如何不恨。 一双粗糙的大手抚上我的脸庞,脸上的泪被他轻柔的擦去,寂牙声音哽咽。 “别哭,别哭。你说,一个这么害你的人,你怎么能让他全须全尾的活在这个世上呢,他怎么能这么轻松,阿宁,你要坏一点。” “阿宁,你不爱我,这算什么惩罚,你吃了这么多苦,受过这么多伤,你要从我身上千倍百倍的讨回去才对。” “这不是赎罪,阿宁,这是你应得的。” 握紧的手掌被蛮横打开,一把坚硬的匕首被塞到了手心。 “阿宁,我教你的太少,乖,今天再补上一个。” “像我这样的人…阿宁,你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被他握在他的手掌里,匕首沿着之前的刀痕狠狠的刺了下去。 我听着利刃化过皮肉的声音头皮发麻,颤抖着就要往后退,整个人却被寂牙不断收紧,匕首往他胸口又进了一步,耳旁是他颤抖的的喘息声。 “……不、不能退缩,阿宁,你心软了吗。” 没、没有。他骗我,还害了我的小桃子,我告诉自己,这都是他罪有应得,可是…可是,他的血太烫,我有一点害怕。 “你心软了吗,阿宁!”我愣愣的抬头,他逼近我质问我,他说他害死了小桃子,他问我是不是心软了下不了手,难不成心里还有他吗。 不是!!不是!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为我还舍不得你吗,你以为我还爱你吗?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 眼前朦胧不清,我朝他叫喊着,匕首再一次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我不爱你。” 我仰起头朝他笑了一下,匕首被拔出,眨眼又再次刺入,溅起的鲜血可能蒙上了我的眼睛,因为我眼前只有一片猩红,匕首在他血肉里辗转,我却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寂牙,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 他闷哼一声,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看着我。 “对…好孩子,这就对了。” 一颗滚烫的心被捧了出来,太烫了,我甚至有些害怕,我颤抖着想要扔掉,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没事的,没事的,乖,不要怕。” 我彷徨的跪在地上,任由他将那颗心送入我的体内,心里空落落的地方被塞满了东西,我怔怔的摸着胸口,那里正铿锵有力的跳动着,是…他的心。 “换、换好了。”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我低头看他,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血汩汩的涌出来,我推开他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是…是我做的吗。 “好了,好了,你该走了…” 我愣愣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寂牙,洞穴口的结界已经被打开,重屿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阿宁,寂牙不是个好人,往后…” 我撞开重屿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不再听他未说完的话。 我不会再与他有以后。
第18章 我一身血的回了西溪,族长和小伙伴们都站在山下等我,看到我这魂不附体的样子吓的半死,急急忙忙迎上来,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努力朝他们咧开嘴角,说换心太可怕了,我一换完就吓得跑回来了。 他们围着我七嘴八舌,一听到我说换成功了,开心的找不着北,都要拉着我给我庆祝,可我觉得有些累,只好跟小伙伴们说改天,现在想先回去休息。 小伙伴们簇拥着我回了家,我是真的觉得很累,胡乱收拾了下就趴在床上,底下的心跳强劲有力,砰砰的敲击声一下接着一下,我用被子捂住自己,睡了个昏天暗地。 再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昏暗,推开门就看见重屿直愣愣的站在我的门口,脸色看上去有些忐忑。 “阿宁,我———” “你走吧。”我打断了他,我不想再与那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我以为粉饰太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可以让这一切过去,但是我错了,一刀切断才是最好的法子。 “……你想起来了。”他看着我怔怔的说。 我将怀里的灵药尽数都递给他,没有说话。 毕竟我从未忘记过,又谈什么想起。 我没有再理他,只是客气的请他离开,他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只是我已经决心和过去一刀两断,他自然也是一样。 重屿走时与我说,当初并不是他救的我,我心里曾经隐约猜到,毕竟我当时形魂俱灭,重屿的修为,并没有高到这种地步。 九月十三是我的生辰,大家都闹着要给我庆祝,族长问我重屿怎么不来,我跟他说如今我都已经好了,他自然是有自己的事要做,总不能一直赖在我西溪不走,族长听了点点头,也没有再问。 西溪山上欢声笑语,我被围坐在中间,他们一人做了一道菜,争先恐后的都要我尝一尝,我看着那些焦炭,心里怕的要死,又怕浪费他们心意,只好面如土色的下了筷子。 结果反被兮深打了一下,说我故意敷衍,气的我把他自己做的那一盘全塞到了他的嘴里,兮深被噎的直翻白眼也奈何不了我,毕竟他现在也打不过我。 我最近收到的礼物好多,小伙伴们可能是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西溪山上的野花野草被他们薅了个遍,扎成一朵巨大的花束送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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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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