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十分正经,就连神色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星彩也当真以为他着急要用,并没有想别的就点了点头。 魏昭乾的书房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进的,就连伺候的人也都只允许待一会儿便要立即出来。 到了书房以后,见周围并没有旁人,星彩熟门熟路到案牍上随便寻了张宣纸提起了笔。 都说字如其人,她的字是跟着苏州的外公学的,好好的簪花小楷硬是写的十分大气,与她本人的纤细完全不符,但是熟悉的人却明白这字与星彩的性格气质更为相像。 魏昭乾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星彩的身后,他侧眼看着道:“就单凭字体星朔认得出来吗?” 星彩老老实实回答:“认不出来。” “……” “我这不还没写完呢吗,你放心。”星彩笑嘻嘻的写完最后一句话,在信封的最末尾处,画了只活灵活现的哈巴狗。 星彩的字写得好,娟丽清秀又平添一份大气,可画工却实在拙劣。若不是那四条腿跟耷拉着的耳朵,魏昭乾险些认不出来这是只狗。 看着星彩好不容易把那小狗画出了个形状来,又接着在小狗身上点了许多的墨点,魏昭乾委实有些头大,他没忍住伸手制止道:“我倒是看得出来这是只狗,只是你若再乱点墨点,这狗连个最基础的轮廓都要没了。” “旺福就长这模样!”星彩笑的眯起了眼睛,道:“它是我跟星朔在苏州养的狗,天生的怪异,身上毛发不多而且还有许多的斑点,是朔儿小时候捡回来的,我俩偷偷养了两年后来走丢了,没有别的人知道。” 星彩在宣纸上点下最后一个墨点后满意的举起来看了看,道:“诺,见了这个朔儿就知道啦。” 她满脸可爱笑意,对着魏昭乾像邀功般,好似这幅画帮了天大的忙一样,魏昭乾宠溺的看着眼前人,方才嫌弃的模样早已化作了融融春月。 魏昭乾接过宣纸随意扫了眼上头的内容,念到:“见信即刻听五殿下的安排来见,切勿告知其他无关的人,有要事交代。” “他一个垂髫小童能办成什么要紧事,不如说与我听听。” 星彩这下顿住,她收回信纸在手里好生叠起来,才小声道:“也就是交代几句话,别让他操心,没有旁的。” 魏昭乾一下就听出来她这话中的心虚,神色淡了些冷声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都帮你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事有必要瞒我的?” “不是……”星彩扭捏着不肯直视魏昭乾。 “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殿下平日里操心那么多事了,所以不敢再麻烦殿下。” “麻烦?”魏昭乾冷哼一声,接着道:“我若是嫌你麻烦早就把你丢出王府随你嫁给什么李振王振的去。” 星彩搓着手指讪讪的听他说完,面上愈发纠结。 她原是想等父亲从苏州回来以后去再去请圣上重新定夺自己的婚事,可是总要有的缘由的,好再怎么说也是天子赐婚,总不能好端端的退婚。 这几日星彩思来想去想到了个辄子,本朝青楼妓院是不允许朝廷大臣私自进入的,叫星朔想办法联系下同宗族的人,私下里偷摸想办法给李振冠上个嫖.妓的名声,反正市井中人最喜传伦朝中的逸事,找些跑腿的把谣言散播出去,定能有效果。 散播谣言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况且朔儿本就不喜欢李振,指定尽心办妥当了,所以她一来是不想再多生一件事端来麻烦魏昭乾,二是自己这个办法着实不那么君子,说出来怕魏昭乾笑话。 魏昭乾见星彩满脸纠结,也不如从前那样强逼着她去说,干脆自顾自的做起事情来。反正到时候无论你有什么事跟赵星朔说,派莫问过去听着就是,自己早晚也能知道。 星彩见魏昭乾这会儿竟然自顾自的去看书起来,心里头越发没了底气。 其实不是大事,可若魏昭乾想歪了,想着自己瞒着他可如何是好,到时候撇下自己跟朔儿那岂不是全都前功尽弃。 思索良久,星彩还是开了口:“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说完了殿下可不许笑话。” “嗯。”魏昭乾也不抬头去看她,只轻轻应了声。 星彩这才把心里想的法子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等说完了魏昭乾果真没有出言笑话,反而温声安慰道:“朝廷中各类腌臜的事儿多了,这并不算什么。我更好奇的是你竟然真这般厌恶李振。” 李振说起来也算赵丞相半个学生,星彩就算是忽然悔婚,也没理由这样厌恶一个人。这样辱没名声的事儿放在一个读书人头上,就算只是坊间的谣言,也足以打击到他。 可星彩一想到此时的李振已经在密谋着把自家当棋子未来替他送死,刚生出的怜悯就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左右不用麻烦你来做,殿下若替他不平就只当没听见吧。”她没好气的回道。 魏昭乾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笑出声来:“我并未替他不平,只是觉得这法子虽然不错,可惜力度却不太够。” “什么意思?” “光是谣言又怎么能说服赵丞相跟圣上?唯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出来才更有说服力。”他一脸你还太年轻的模样看向星彩,想也没想便接着道:“你只想到把谣言散播出去,那堂堂大理寺卿又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查到星朔头上又该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五:尔尔若是闷了便出门走走。 星彩:开心~! 莫问QAQ:殿下,奴才跟了您这么些年,您疼疼奴才吧
第35章 被他这番话一提点,星彩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纰漏, 的确, 若是查到星朔身上,自己又该如何, 又能如何? 魏昭乾看着她面露愁容,还是不忍心起来, 叹了口气,魏昭乾接着道:“你尽管放心去见星朔就是, 此事到时候有我呢。” 自打星彩在自己幼年时出现那刻起, 就已经是自己生命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她本该是光明正大的站在太阳底下笑颜明媚的女子,就如同当年那个夏日的午后, 在表面富丽暗地阴狠的皇宫中抓住了自己手般自信从容。 这些私下的污秽手段,就让他这个脚下早已经沾满黑泥的人来做就是了。 星彩又惊又喜, 说道:“殿下要如何做?唔, 不过若是要很难办的话殿下也不用太过费心, 大不了等父亲回来我去哭闹一番说不定……” “不难办。”魏昭乾嘴角弯了弯, 眼睛里闪过丝寒气,接着道:“毕竟那个人我也讨厌的紧。” 星彩从苏州回来后, 自己打听到星彩心有所属时痛下决心才忍住不去打扰她,那时的他已经步入朝堂,手上早已经沾染了污泥,那人怎么肯再愿意像小时候般拉住自己? 可如今她又回来了,回到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 近到好像只要自己再努努力又会冲自己伸出手,她暖阳一样的又一次在自己的身体里生了根,自己怎么可能会再放手。 星彩心里这才有了底,原来如此,那李振竟然胆敢得罪魏昭乾,看来从前真是自己识人不清,他不光是个人面兽心的负心汉,还是个没什么眼色的。 她欢喜道:“这么说来李振也得罪了殿下,那殿下跟我算是同仇敌忾,殿下既能出出气,又能顺道帮我一把。” 魏昭乾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厌恶那李振,还不是因为赵星彩从前哭着闹着要嫁他,自己是把他当了情敌的,怎么到她嘴里头好像跟她没关系了一样。 于是魏昭乾又起了三分调弄得心思,故意背过手去把视线移开,道:“我也不是非要在这个时间出气的,其实原本有别的计划,还不是为了某个笨蛋才不得不提前下手。” “唔,俗话不是说早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么,既然李振得罪了你,那他肯定心里是有数的,到时候他知道了您心中怨怼他万一提前再对殿下做什么,那你不是就被动了。我看……我看这个时间动手就挺好。” 魏昭乾心中越发好笑,那李振哪里能知道自己的心思,就连上次在宫门前自己给他脸色看都没明白过来原因,恐怕还在急着让大理寺找人。 星彩眼神闪烁神色故作一副理所当然,她一身娇嫩襦裙肌肤姣好白皙,谨慎思索着的小模样看着更为俏丽,星彩还只当自己掩饰情绪掩饰的很好,却不知在别人眼里头早就被看穿心思。 看着星彩挖空脑筋的说服自己,魏昭乾忍住没有点破她,反而转转眼睛故作严肃道:“你这般说好像也有三分道理,只是……” “只是什么?”星彩只怕他又忽然反悔,紧忙追问。 他缓缓走近,眼神定在星彩娇嫩的唇瓣上,嘴角微微扬起,道:“只是这件事过后,星彩没了夫婿,不如嫁到我王府来做个五皇子妃,以身相许当做报恩。” 两人气息交错着,星彩只觉得周身的空气好像同时有十个太阳照射着般炎热,今天因着晨起的雨所以她多添了件外衫,现在只觉后悔。 她仓皇躲开魏昭乾的视线,后退几步呼吸凌乱的道:“你,你再总这样瞎说,就是外头荷花池子里头的小红!” 魏昭乾说完方才的话,就连自己心跳都快了起来,只是面上还仍故作镇定。第一次把心里藏得最深的秘密说出口,连自己都被自己惊着了。 他略微顿了顿,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咽了口唾沫才作出些许轻松的模样,接着道:“又是小红,上次我倒忘了去瞧瞧它究竟是何物了。” 方才星彩仓皇侧过身把头扭了过去,魏昭乾跟着转了身才又把人瞧清楚。只是他方看了一眼,喉头便忍不住紧了紧。 星彩如玉般的肌肤上已经涂上了层厚厚的红晕,不知是被吓到还是过于紧张,眼眶微微泛着红,小鹿般的惶恐不知所措。 魏昭乾背在身后的双手握在了一起,心头猛然撞进来一丝热意,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把头扭过去不看她。 “总之殿下别再瞎说就是。”星彩略带埋怨道。 她脸上的潮红渐渐退了些,想了想把话题岔开来问道:“上次的香包殿下可还看不上眼吗?” 魏昭乾将将压住心头那团暖意,呼吸仍有些急促,他胡乱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星彩眉眼间狡黠笑道:“正好我在给朔儿打玉络子,再添些线做个扇坠来答谢殿下吧。” 魏昭乾喝下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点点头道:“……也好。” 等星彩走了好一会儿,魏昭乾才想明白过来。那扇坠相比起香包做起来要轻松的多,方才暧昧的氛围下自己心绪受影响,没想到就这么又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虽心中明白过来,可一想到方才那样的气氛,魏昭乾嘴角不自觉的便翘了起来,进来伺候的莫问看到惊得差点以为是自己刚呈上去的信息写的有什么差池,惶恐了好一会儿。 * 星彩回到映月阁写了张花线颜色的条子叫人送去给刘全后,就听见外头又人通传。眼下快要晌午,日头重新升了起来,晨起套的外衫有些厚,她便叫那人先在厅堂候着,自己换过衣裳再过去。 可出去传话的元宝还未走出去,就听见外头人的脚步已经快要进屋了。 “尔姐姐呢?早就想来给姐姐问安了。” 活泼的声音传入耳中,星彩眉头微拧,换了往常可能就叫她直接进来了,可方才一来一往着实有些燥热,她吩咐元宝道:“莫管她,你还去传话叫她在厅堂等着。” 等元宝应声出去,星彩才边换衣服边问翠屏:“可是前几日抬进来的银屏?” 翠屏小心看了眼星彩的神色,道:“嗯,就住在碧桐院。” “碧桐院?”映月阁在前院,距离园子也近,因此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去后院,星彩乍听这名字却不知道是在何处。 “就在后院,奴婢听说殿下也没有特意吩咐,是管三自行安排的住处,到底是贤妃娘娘的人,那地儿不算太偏僻但走过来也不方便的很。”翠屏解释道。 衣裳已经换过,星彩听完笑道:“那也真难为她了,大中午的还巴巴跑过来问安。” 翠屏细心整理着衣摆,撇了撇嘴:“问安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挑这个点过来,分明就是看殿下方才来过……” 星彩:“既然是来问安那总得要见的,说起来你叫翠屏她叫银屏,你俩名字这么有缘分,说不定见了面还能沾上点亲,走吧,咱们瞧瞧去。” 到厅堂见了银屏以后,星彩心中就断定她跟自家小婢女恐怕是没什么机会沾亲了,翠屏生着张圆润略方的脸盘,银屏却是个标准的美人瓜子脸。 见星彩过来,她便满脸堆笑站起身来,礼数十分周到的俯下身:“尔姐姐。” 星彩见她如此便也没有为难的意思,点头应了一声便叫她坐下,又见她在中午走过来脸上有些细汗,便叫人把散暑气的冰挪到厅堂了些。 轮规矩,她俩人都是侍妾,银屏俯身行礼她星彩是要回礼的。可星彩就连见魏昭乾有时候都不见得礼数周到,这些日子就连王府中的下人都已经习惯了殿下对她的宠溺。 但银屏对这些却并不知情,星彩并没有恶意的行为落在银屏眼里,就变得分外扎眼,就连好心挪冰过来,她都以为是在向自己炫耀恩宠。 银屏微微低头掩饰着自己眼中的妒火,轻声道:“原本早就应该来给姐姐问安的,只是刚来王府身子便有些不大好,这才拖了这么久,妾身备下了些薄礼,都是从前在宫里娘娘赏下的,还望姐姐莫要怪罪。” 她柔声细语的说完才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赵星彩,鹅黄色的襦裙翘起来弱柳迎风。 “这又什么好怪罪的,倒是我竟不知你身子不爽,既然不舒服怎不叫人通传了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5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