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几日前,他这个轻易不求自己的亲儿子,难得在步寿宫里待了许久,甚至想她承诺了往后刑部一切事务都会先考虑太子的意思。但魏昭乾承诺这些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她向皇上进言,聘赵丞相家的大姑娘为王妃。 赵夫人闻声见是贤妃,便款步上前行了礼后笑道:“贤妃娘娘万安。” “本宫距上次见夫人已经过了数十年吧,还记得夫人在针线上十分了得,今日新得了些孔雀羽线,不知可否请夫人去步寿宫指点一二。” 在众人面前这般邀请,就算不想也要去了。况且赵夫人心中明了贤妃是五殿下的母妃,她嘴上没说心里却明白的很。 于是赵夫人从容的笑道:“指点臣妾不敢当,既如此,尔尔你先于杏儿回府,不必等我。” 紧跟在赵夫人身后的星彩低声应下,贤妃越发亲切起来:“这位就是大姑娘吧,瞧着容貌,果真是一等一的。” 星彩脸红扑扑的不敢乱说话,只乖巧着任由贤妃打量自己。 “哎哟贤妃娘娘您可别夸她,省不得到家里尾巴又要翘上天了。” “我倒瞧着大姑娘是个懂事儿的……”话说一半,贤妃便感觉到远处一道目光扎在自己身上,心下了然,他定是不想叫这姑娘在这儿任由她们打趣儿。 这还未过门呢,便护犊子护成这样,贤妃心里暗自不满,表面还是做得十分妥当。 “赵夫人咱们还是快随我去吧,留你太晚了免不得赵丞相要向本宫要人了。” 星彩也隐约觉得远处有人看着这边,待母亲随贤妃离开,方疑惑的望过去。 那边果真便是魏昭乾,他眼神深邃的看着星彩,冲她轻微点了点头,便又被旁人拉过去喝酒了。 仅仅几秒钟的对视,星彩都觉得安心。 宴会结束的第二日,赵府就接到了从宫里传来的赐婚圣旨。 圣旨一到,她与魏昭乾便再也脱不了干系了。 大婚的日子定的十分迅速,再有一个月便是年关,魏昭乾不知怎么说动了贤妃与赵夫人,硬是定在了过年之前。 杏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缠了星彩好几日,她这十几年来连个手帕交都没有,好不容易跟星彩投缘,如今又要分离。 “好杏儿了,到时候你常去找我不久行了,反正以后你都要留在京城,咱们有的是时间相聚,到时候你在有了夫婿,还可以两家一同出去游玩。” 皇后寿宴当日,打从顾彦一进殿,杏儿便没少往他身上看,那顾彦是个不错的人,若是有可能,星彩倒想与母亲说道说道这事儿。 “你!”杏儿有些害羞:“可那,那都是许久许久后的事儿了,倒是你,我听哥哥说你有心上人还不相信,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好啊,李煜答应了我不是告诉旁人的,原来早就把我卖了。” 杏儿乐的在一旁笑起来:“无妨的,哥哥只说给我一人,况且如今就算不说,也人尽皆知了呀。我说为什么五殿下要平白邀请咱们去别庄,原是为了某个人啊。” “好啊,杏儿你都开始打趣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星彩的手便伸向了杏儿,两人笑着扭成了一团。 另一边的李府,相比较起来却一团糟。 李将军要在月底才能回京,那时候星彩已经与魏昭乾成婚多日了。 李振少见的在家中喝起酒来,喝至一半到屋里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东西。直至把屋里找的一团乱,也没找到他想要的。 “我放在这里的一个络子呢?”李振质问下人。 那下人从未见过李振如此疯癫的模样,小心道:“夫,夫人曾进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李振恼怒起来。 “就在夫人回来的第二天,来过以后便去了赵府。” “你怎么未向我禀告?” 那下人已经吓得哆嗦起来:“小的瞧屋里什么都没动,以为夫人就是来随便看看的,便把这事忘了。” 李振揪着下人衣领的手紧了紧,使劲把人推开,便去了李夫人哪里。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的屋也敢随便进?” 李夫人被人搀扶着悠闲走了出来,才刚一出来便闻到了李振身上的酒味儿。 “跑我这儿撒酒疯呢?下人呢,还不把公子带走醒酒。” 李夫人的随从赶忙过去作势扶李振,却被李振一把推开,他慢慢逼近,眼中带了怒火:“从我哪儿拿的东西,还给我。” 李夫人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什么东西?我不记得了。” “一个络子。” “哦,就是那个破络子啊,我带去赵府给他们看了后,回来随手给了下人,不过是个小玩意儿,针脚上还有几处失误的,你要它做什么?回头叫人买了更好的来给你。” 李夫人仍是以为李振在发酒疯,她后退几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去找给我。” 李夫人用手帕捂住口鼻,皱着眉道:“不是说了吗,送了下人,不就……” “去照给我,不要逼我再说第一遍。”李振声音骤然高了许多,眼神冰冷如寒潭。 李夫人被他看到心里慌乱,只得叫人去找,一盏茶后方被人送了过来。 李振结果络子后并没有善罢甘休,李夫人退几步,他便跟上几步,生生把人逼在墙边。 “只有这一次,若是还有下次,便是父亲护着你,也别想活了。”
第64章 这日星彩尚还在睡梦中时,被檀棋匆匆喊醒。 昨夜杏儿在她这里说话到很晚, 星彩此刻有些头蒙, 檀棋的一番话说下来,她只觉得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冰水, 心掉进了万丈深渊。 “姑娘,大事不好了, 李将军带兵进京,勾结三皇子谋逆。” “老爷昨日进宫后便没再出来, 方才五殿下府里来了一位大人, 说皇宫戒严, 京城马上就要封锁,殿下让我们先离府躲避几日, 以免被李府的人抓了要挟老爷。” 外头天尚未亮,星彩借着微弱的烛光, 看到檀棋已然泪流满面。 “先下, 先下几更天了?” “四更了, 姑娘快快收拾, 夫人少爷杏儿姑娘也都着人去喊了,那位大人自称名叫莫问, 说姑娘见了他自然就懂了。” 星彩的手有些颤抖,她任由檀棋给自己穿戴衣服,半晌没想通为何李将军会忽然谋反。 而且三皇子应该在明年才勾结外邦谋反,怎如今也跟李将军搭上了线。 莫问已经在赵府后门驾着马车等候多时,见赵府的人出来, 连忙叫他们上马车。 “莫问,宫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爹为何也被困在里面,五殿下呢?” “此刻不光是赵丞相,朝中诸位大人都无法脱身,五殿下也一样出不来,他借口叫我回府捎带东西,才把奴才送出了宫,赵相位高,为了防那李贼使奸诈诡计,只有现将各位主子送出去,你们安全了,赵丞相也就安全。” 星彩点了点头,赵夫人虽也有些慌张,但在几个孩子面前仍佯装淡定。 赵夫人拉过星彩与杏儿的手放在腿上,轻轻拍了拍:“你父亲前几日也曾说过五殿下是个可信的人,咱们暂且把心定下来,莫要为他们添麻烦。” 待到了地,竟是前几日星彩来过的别庄。 赵夫人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有些担忧,这处别庄是皇上亲赏五殿下的,京中几乎人人皆知,她问道:“这里虽偏远些,但也并非无人知晓吧。” 莫问点点头:“的确,但殿下早料到有此一劫,便在这庄子的南面另建了处居所,有山势遮掩极为隐蔽,而且一旦有人搜查到这里,那边也立刻能得知,自有办法送各位离开。” 原来如此,赵夫人心道五殿下果真想的周全。 莫问把众人护送到地儿时,天色才蒙蒙亮,这处宅子要比前面的别庄小上许多,但却很是精巧,前后几处都可出入,里头三进三出有足够的房间供人居住。 赵夫人此次只带了两三名丫鬟,莫问叫人把院子里的奴仆都叫了出来,道:“这些人都是手上有些拳脚功夫的,赵夫人您只管放心住下,待京中一切安定下来再回去也不迟。奴才也会留下来保护诸位的安全。” 此时太阳终于露出个角来,熙和的晨光撒在众人脸上,皆是担忧的神色。 赵夫人强撑着整理了下表情:“那便多谢莫大人了,昨夜都未休息好,阿彩带着杏儿先去休息,旁的有我在呢。” 说完又转身看了看满脸忧色的程明玉,安慰道:“赵煜只是在吏部当个小差,想来并不会被波及到,只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罢了,杏儿扶着你母亲去休息吧。” 待众人都离去,赵夫人才如释重负,眼前猛地一黑,宋嬷嬷抢先一步扶住了她,众人七手八脚才把赵夫人扶到椅子上。 “我…无事,没睡好罢了,宋嬷嬷,你去叫莫大人进来。” 宋嬷嬷替赵夫人倒了水后,方出去叫人。 “莫大人,我有一事相问,还请坦诚相告。” 莫问踌躇片刻,苦笑道:“奴才并非什么大人,夫人叫奴才名字即可,夫人且问,只要奴才知道定知无不言。” 赵夫人皱起眉头,屏退了下人,方道:“皇宫里造反的,究竟是三殿下,还是五殿下?” 屋里此刻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莫问呼吸忽然滞住,抬起头诧异不已:“夫人何出此言?” “五殿下既能早早在这里瞒着皇上另修府宅,想来是个不甘为臣的,我怀疑他并不过分。不过我既应了五殿下来此地,便是明白我家老爷站在五殿下这边,你照实说,叫我心里有个底。” 莫问狠狠心,道:“奴才实话实说,李将军忽然率兵来京城是真的,可到底勾结三皇子了没有还是另一说,但绝对不是我家殿下,此刻宫里纷乱我家主子的确暗中参与。” 见莫问老实说了,赵夫人便也不再为难,想来莫问已经离开皇宫半日,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那,若是五皇子败露,我们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还是说,他并未考虑失败的结局。” 若是五殿下败了,他们赵府势必会被牵扯,若是到时候再任由他人发落,恐怕只能任人宰割,赵夫人母家也是苏州大族,提前准备着,也可保他们一家老小性命。 “来之前殿下交代了奴才,一旦受到危险的信号,奴才就不再回宫,全力保您一家前往苏州,殿下说只要到了苏州境内,您一家定可安然无恙。” 好个五皇子,竟是连自己母家都探查的一清二楚。 赵夫人心里也不由对魏昭乾起了敬佩之心,朝中之事有时候比战场还要残酷,前走三后走四方可,魏昭乾既然能在危机时候还考虑到她家性命,已属难得。 “嗯,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赵夫人挥手让莫问退了下去,在宋嬷嬷搀扶下才回到房间休息。 · 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生活,时间往往过得慢很多。 若非日日有下人记录,星彩都不敢相信已在这里住了一月有余,庄子里日常供应倒是不缺,有侍卫扮成的下人三天会去外面采购所需。 星彩与杏儿日日悬心,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却又害怕听到消息是不好的,精神都不大好,朔儿没心没肺,终于不用上学,他便整日追狗撵鸡。 这一日之所以与往常不同,是因为有一人从京中而来。 赵煜来了。 任凭她们如何去问,赵煜只说,赵丞相一切安好,五殿下也好,皇上虽然再次病倒,却无性命之忧。 “那李将军呢?不是说早就带兵来京了吗,外头如今可在打仗,城防兵出动了没?” 城防兵是由平阳侯率领的,少将便是顾彦。 一个月没见赵煜,他整个人竟是瘦了一圈:“你们来这儿的当日,军队才到了京外二百里的小镇,几天后才到了京城外,皇上下诏书让他独自进京,可是李将军不从,便与城防军僵持在京外五十里的山上。” 星彩还想问什么,却被赵夫人拦了下来:“他既然能来这里,定是五皇子的人送来的,那五皇子也定然没有危险。赵煜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赵煜这才如蒙大赦,寻了个房间倒头便睡起来。 是日夜,星彩在床上照例辗转难眠,忽然间听见窗户‘吱呀’一声被什么推开。 如今入了冬,星彩便以为是自己窗户没关好,被风刮开的,便想下床去关。 星彩刚掀开被子,就见一个黑色身影骤然越上床榻,并且捂住了她的口鼻。 这所府宅戒备森严,听莫问说,他们就算是晚上,也会轮流值班,保证随时有人是醒着的。这个人必然武义高强,否则早早便被发现了。 可也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此人是莫问的主子。 来人身上尘土味儿很重,像是赶了许久的路,他在惊恐万分的星彩耳边低声道:“莫怕,是我。” 星彩眼睛猛然睁大,测过眼去看,借着月色把那人的脸看清了一半。 见星彩冷静下来,他才缓缓松手,黑暗中两人的眼神对视,隐隐能看出来人眼中的疲惫与眷恋。 “魏昭乾。”星彩轻声喊出他的名字,她许久没有这么直接喊魏昭乾的名字了。 “嗯,我在。” “你吓死我了。” 魏昭乾轻笑:“嗯,我知道。” 一时无言,魏昭乾双手离开星彩,合衣翻倒在床榻的另一边:“别的屋都被占了,我只能来未婚妻这里借宿一晚。” 赵家聘礼已经收下,若不是出了意外,早已成婚,魏昭乾此话不错。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星彩脸颊涨红,魏昭乾看她没动静,调侃道:“你难不成还要坐着睡不成,你放心,我连夜骑马而来,实属累了,况且你我还未成婚,我定然什么也不会做,乖,陪我睡一会儿,到天亮我便又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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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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