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澜心中憋闷,勉强牵了牵嘴角。 皇后见他态度这般冷硬,心里更加生气:“混账东西,好端端甩脸色给谁看。” “别误会。”他抬头看向裴妍,声色淡定:“本王天生长得就是这般凶神恶煞,并非针对哪一位。” 裴妍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 还会乱开玩笑,说明没生气。 不过,他确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妍儿,记住本宫今日说的话。”皇后本还想再叮咛几句,想起宸王还在这儿,叹了声气道:“差不多了就回家去,别闹久了,平白惹人笑话。” “是。”裴妍起身告退,感觉到宁宸澜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快步离开了凤仪宫。 乘软轿出城,路上经过封府,她撩开旁边帘子看了眼。 也是巧,正看见封萧恒站在封府侧门外一株百年老树下,似在等人。 冬日萧瑟的枯景中,身穿墨色长衫身姿挺拔的他,犹如一笔浓墨立于天地之间。 风景不错,却从来不属于自己。 很快,她看见何清苑从马车上下来,提着裙子跑到封萧恒身边。 何清苑不知在跟他说什么,冯萧恒眉心舒展开来,俯身在她耳边回应了几句。 成婚十年,她从未见过他对任何女子露出这样的眼神。像是树与枝,花于叶,目光互相吸引着拉扯。 男女之情,这辈子对她而言还十分懵懂。 看到他们,才觉得自己这十年真的非常可笑。 他早已等着自己让出封夫人的位子,自己却还在虚伪欺骗身边每一个人。 还是处子……这事有那样难以启齿吗,为何她要背负骂名,还要为了安皇后娘娘的心,去吃那些药。 裴妍放下帘子,忽然间心如止水。 ~ 一连五天过去,裴妍完全没意识到,宁宸澜其实每天晚上都回庄子睡了。 这天夜里,裴妍腿抽筋睡不着,也没惊动身边丫鬟,自己披了件长袍便从侧门去了琼台月夜的温泉池。 守在门口的小丫头看见裴妍过来,想起现在殿下正在里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急匆匆跑去报全福。 老东西双手合十道了声“天可怜见”,看了看正在氤氲热气中闭目养神的三殿下,急中生智,捂着肚子道:“哎哟,奴才肚子疼,去去就回来。” 说完,对着小丫头招了招手,带着她一溜烟遁走了。 裴妍来到温泉池边,泉水中热气缭绕,完全看不出其中还泡了另一个人。 她今日走路走多了,小腿酸痛得厉害,打算泡温泉解解乏。 此时万籁俱静,她脱了衣衫独自下到水中,看着平静的水波荡起阵阵涟漪,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寂之感。 她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世上,虽然已经很努力在生活,也有朋友的陪伴,但心里始终有个空洞。 裴妍缓缓往池中心走去,感觉身体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好像小时候妈妈的怀抱。 双手不受控制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曾经她多么渴望,上天能赐给她一个小生命。 可是现在却觉得,若是自己都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不断的消沉下去,只会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夜里情绪似乎格外容易波动,很多平常不会去想的事,此时统统都钻入了脑海。 全身都浸没在温泉水里,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裴妍不禁将头也埋了进去,眼睛一时酸胀难受得不行。 她本意是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突然之间一股大力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拎起,她惊惧不已的去推,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要做什么。” 男人声线醇厚,语调有些不稳,透出几分慌乱。 裴妍方才呛了口水进去,下一刻,咳得昏天暗地。 瓷白肌肤被热水熏陶得微微泛红,犹如三月春的桃花瓣,柔嫩不堪触碰。 宁宸澜手掌刚一触碰到她的腰肢,面色变了变,接着将她拎到大理石台边沿,让她坐下来背靠在石壁,就犹如被什么东西咬到一般快速收回手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感谢在2022-04-19 20:57:53~2022-04-20 23:3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跟了本王 “殿下,你做什么——”裴妍止住咳嗽,后背紧紧贴住温泉池,双手本能的护在胸前。 宁宸澜被她这副防备姿态弄得有些尴尬,翻身上岸,快速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这一整天,他脑子都是之前在凤仪宫听见的那些话,母后叮嘱她吃生子药,还让她点那该死的香来撩拨封萧恒。 更令人焦躁的事,她竟没说半个‘不’字,全都顺从的应下。 宁宸澜艰难的揣测,难道她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那人? 他头发还在滴水,肩背上的衣料全部被打湿,浑若未觉,接又想起她方才整个人沉入水底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着,有些情绪像是要控制不住,即将冲壳而出。 “殿下,请您回避一下,我要换衣服了。”裴妍从未与男子这样亲密,刚才在水下被他搂住腰,紧张得浑身都僵硬了。 且被热气一蒸,更加虚软无力。 宁宸澜背过身去,说道:“好,你换吧。” 裴妍没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他人没走,只是背朝着自己,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只得伸手先够到旁边的浴巾,上岸之后,马上将自己裹了起来。 之前将睡衣搭在木架子上,她急匆匆走过去拿,偏生越急越容易出事,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撞到架子上。 宁宸澜听到动静,伸手扶了她一下,只是仅仅抓住她的手臂,帮助她站稳而已,眼风都没乱瞟一下。 反观她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毯子,宁宸澜倒是已经穿戴整齐。 裴妍简直要被自己蠢哭,转身去取了衣服,匆匆穿好就往外走。 “小妍,能不能与本王说几句话?”宁宸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亦是茫然无着落。 白天母后的那些言语,想必让她心里难受了,或许他不该这时候再去招惹她。 裴妍听出他话音中的落寞,停住脚步。 她有种感觉,对方在凤仪宫的时候似乎生气了,但拿不准他究竟为何生气。 她不敢深想,且那个可能实在太过渺茫。 “若实在不愿,就回去吧。”宁宸澜见她停步,跟过去,然后去取了鞋子放在她脚边。 裴妍穿上鞋,抬眼触及他失魂落魄的脸,微微蹙眉道:“殿下这么晚了,要与我说什么。” 宁宸澜心里说了一句,是你自己不走的。 他未再犹豫,牵了她的手往琼台夜月那边走去。 裴妍脑子里嗡的一声,形如一具木偶般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彻底放空了。 这段路都是室内,且烧着地龙,但乍一从温泉出来依然会冷。 全福就守在廊下,见两人牵着手出来,立即递上狐裘披风。 宁宸澜接过来,给裴妍披上,看了眼她红透的脸颊,又给她戴上毛茸茸的帽子。 一只手拨开她脸颊边的湿发,俯身安慰了句:“别怕。” 裴妍被这声音蛊了一下,头往旁边一偏,张脸都藏进狐裘帽子里。 隐隐觉得,事态有些脱离她预想。 全福看着这画面,乐得不行,转身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宁宸澜小心翼翼牵着裴妍来到主屋,本是想在这儿方便给她把头发擦干,把人带进去后,才觉得实在不合适。 房里能坐的地方,除了宁宸澜睡觉的大床,便是窗边摆放的一张金丝楠木软榻。 他记得之前书案前是有两把椅子的,此时却不知哪儿去了。 只得先让她坐在软榻上,转身去取擦头发的毛巾。 回来见她仍乖巧坐在那里,神态憨憨的,宁宸澜一时心软得跟什么似的。 摘下她的帽子,发现里头的外衫又被头发打湿了。 “你等一下,我喊人给你送干衣服来。”宁宸澜深吸了口气,转身开门,却见院子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全福这狗奴才又不知哪儿去了。 怕她着凉,权宜之下取了自己的衣服放在她身边:“先把这个换上吧,待会我再让人取你的来。” 宁宸澜说话语调很温柔,带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 裴妍脑子早就炸得一片空白,抬眼见他走到屏风那头,垂眸紧紧攥住手里的衣物。 宁宸澜听不见那边动静,又忍不住出言提醒:“记得把头发擦一下。” 等到她终于换完衣服,正在擦拭头发,他才从屏风后转过来。 看到她此刻的模样之后,不禁有些傻眼。 自己的衣服宽宽大大挂在她身上,根本就不成样子,露出嫩黄色的中衣交领,上面还微微有些湿意,显然是她故意不脱的。 对此,宁宸澜无话可说。 屋子里地龙烧得很旺,应该不至于受凉,宁宸澜又去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不方便与她一起坐在软榻上,他只能站着,单只是这样跟她共处一室,心中就有种满足感。 裴妍垂着头,目光落在他窄袍绣了蟒纹的下摆上,手里捧着茶杯,不禁轻轻打了个呵欠。 宁宸澜知她贪睡,自己半夜将人带过来,确实做得有些不厚道了。 “殿下。”裴妍忍不住催他:“您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视线相对,宁宸澜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又是一凛。 若不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是裴将军的女儿,自己得好好敬着,不能由着想法胡来,怕是早就—— “小妍,你又在紧张什么。”宁宸澜天性里的野,此时全都暴露在眼睛里。 裴妍脑子总是慢半拍,想起之前在温泉池的事,适才整理好思绪。 “抱歉,先前并不知殿下也在温泉池里,打扰了。”她先就这件事说了抱歉。 当时他突然过来捞起自己,大概也是一场误会。 裴妍目光里带着歉意,小心的在他面上逡巡。 相较于白天在凤仪宫见面时的阴沉,他面色已和缓了许多,深邃俊朗的五官一半掩映在阴影里,锋利的菱角仿若被磨平。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应该都已经气消了吧。 “不怪你。”宁宸澜微微抒了口气,忽然走上前,单膝半跪在她面前。 裴妍被他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握着杯子。 “小妍,能不能给本王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宁宸澜紧张到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他从未这样喜爱过一个人,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几乎与他在战场上对赢的渴望不相上下。 尽管还不是时机,但他更担心以她温软的性子,会真如母后所言,用那些香和药撩拨别的男人。 他宁宸澜想要一个女人,并非只是想玩玩而已,而是想要娶回家,即便她不能生儿育女也没关系。 “殿下在说什么,您不是一直都很照顾我。”裴妍意识到两人这样的姿势十分不妥,猛的站起身,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在鞋面上。 宁宸澜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案上。 目光所及是她穿着自己的衣袍,娇小,又略显狼狈的背影。 “不一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小妍,本王倾慕于你。” 话音未落,裴妍突然一脸仓皇回头,紧紧攥住他衣袖,尖叫着惊呼道:“有蛇,你房里有蛇!” 宁宸澜定睛一看,确有一条小青蛇正从门缝里缓缓游进来,正想去抓,奈何手臂被裴妍抱得死紧。 “小青蛇不咬人的,别怕。”见她脸都吓白了,宁宸澜顺手拿起书案上的砚台,往小蛇身上狠狠砸去。 接着拍了拍她的背:“已经死了。” 裴妍被这声巨响惊了一下,转头看去,只瞧见地上血肉模糊的一截蛇身,蛇头还在轻微动弹。 这副景象比先前蛇活着的时候,给她冲击更大。 她两条腿都软了,抱着宁宸澜手臂道:“拿走,你快把它拿走啊!” 宁宸澜当即一只手将她扛在肩上,推开门,一脚将小蛇踢飞出去。 回来直接将裴妍放到了床上,还未及她过神来,宁宸澜大手抚上她面颊,凑近她说道:“刚才怎么不知道避嫌了。” 裴妍一朝被蛇咬,最近看到长条形的东西都会怕,此刻惊魂甫定的缩在床上,眼圈儿都红了:“你这里有蛇,我要回去。” “本王让他们放些除蛇的熏香。”宁宸澜见她耳根后红红的,猜想她应是听见自己之前那句话了。 裴妍见他目光朝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衣袖,赶紧松开手。 宁宸澜深深抒了口气,双臂撑在她身子两侧,将她困死在床头。 “你听到了?”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什么?”裴妍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那句话,略微不自在的侧过头去。 宁宸澜见她只是害羞,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头发还是半干状态,又拿起毛巾给她擦头发。 裴妍讷讷的任由他摆弄,还未从他那句话中反应过来,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 宁宸澜擦着擦着,手上动作一顿,忽然将她轻轻圈进怀里。 裴妍蹙着眉去推他:“殿下,你别这样。” 宁宸澜抱得并不紧,很快被她挣脱开。 “好,本王不动你,那小妍也要乖一点,答应本王一件事。” 裴妍饶是反应再慢,此时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意图,正色道:“殿下难道忘了,我已是有夫君的人,今夜我们这样共处一室,实在于人伦礼法不合。” 宁宸澜听到她口中说出夫君二字,心中酸涩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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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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