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的把一整碗面吃完了,连汤也喝进去不少。 两个丫鬟在收拾的时候,见琴心吃饱即趴在案上不动了,忍不住抿嘴笑道:“夫人可真是好性儿。” 看身边丫头举止这样随便,就知道主子定是个宽厚大度的。 “你们殿下晚上也是吃的茭白面吗?”裴妍有些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有些疑惑道:“殿下刚才还在泡药浴,并不曾说要吃东西。” 另一个道:“是啊,殿下晚上应该不会吃。” “那刚才我听见有人吩咐小厨房生火——”琴心惊讶的问,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哦,奴婢知道了,那是给宸王殿下预备早上的药膳呢,要从半夜开始熬,一直熬到天亮呢。”小丫鬟笑着解释,然后端着两个空碗,福身告退了。 裴妍轻轻叹了口气,只祈祷这件事千万别被宸王知道,否则自己馋嘴的形象就洗不掉了。 吃饱了就犯困,任凭外面打雷下雨,好像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重新漱了口,舒服的趴回到温暖的被褥里,感觉浑身都是软绵绵的,手臂当枕头枕着一边的雪腮。 离开家已经五六天了,封萧恒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出走,压根就没来找过她。 其实,那里又何曾是她的家,从嫁进去的第一日起,那人就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记得成亲那天晚上,封萧恒身穿一身大红喜服,形如芝兰玉树,眉目清隽冷雅,说出的话却让她一颗心直直落入了冰窖里。 他漠然看着自己,说这桩婚事并非他所愿,让自己配合他演一场戏。 裴妍虽觉得难过,仍顺从了他的意思。 那一夜,所谓的落红只不过是他指尖的一滴血,两人分塌而眠,新婚之后他更是连自己的房门都不曾进过了。 两人相处时,裴妍经常能在他眼中看见诸如失望的情绪。 他对这桩婚事失望,亦对自己失望。 很长一段时间她陷入自我怀疑中,觉得自己确实无趣又呆板,无法让夫君产生兴致。 她想过要改变的,却实在不懂该如何讨好一个男人,因此只一味的顺从,企图换来对方哪怕一丝情谊。 归根结底,她不过是在失去亲人以后,想要一个家。 想起那些曾经,裴妍不由笑了起来,过去的自己真是可怜啊…… 后半夜雨停的时候,裴妍已经香甜入梦。 清晨醒来后,脑海里还停留着梦中的场景……藕花池里胀鼓鼓的莲蓬,母亲撑着油纸伞接她散学,哥哥亲昵的背着她回家。 琴心伺候她起床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夫人烟波轻漾,唇边亦挂着浅笑。 心中不由感到动容,离开封家之后,夫人气质都变得更加温柔,容貌也更美了。 ~ “殿下,真让你说对了,那个叶莹确实是太子安插在封萧恒身边的人。”钟珏亲自去查证,最后得出这么个“意外之喜”。 这个封萧恒还真是可怜,放着貌美高贵的正妻不要,捡个太子不要的破鞋。 还不知那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钟珏恨不得时刻盯紧这件事的动态,迫不及待想看封萧恒带绿帽。 宁宸澜坐在琼台夜月的庭院里,难得闲适的看了会书,就被钟珏打了岔子。 听了方才的汇报,只淡淡道:“将这个消息,想法子透漏给封萧恒。” 对方心细如发,能从白盛的官司顺藤摸瓜查到自己,他也将那天在普济寺遭围堵的事彻查了一遍。 其中,太子确凿无误奔着自己去的,而封萧恒据说是为他小妾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才在寺中刚好碰到太子。 宁宸澜从来不信所谓巧合,便着人去查了那个使他来普济寺的小妾,没想到这其中还真有猫腻。 钟珏却不赞同道:“最近借着首辅正妻被逼离家出走的风头,祁家正组织群臣大肆对其进行弹劾,指责他苛待忠烈之女。这时若让封萧恒知道那女人是太子派来的奸细,先将其果断处理了,再来哄得裴妍回心转意可怎么好,她心那么软,说不定就跟他回去了。我反而觉得就像如今这样,让他一心一意护着那婢子,才对我们更加有力。” “回心转意?”宁宸澜捏着书脊的手使力,默默将书本放下,看向钟珏:“你似乎很了解她。” 钟珏被他这一眼看得内心惶恐,只觉得今早上殿下有些反常,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说起裴妍他便心中遗憾,前言不搭后语道:“我自然是了解的,当初陛下还要把她指给我来着,不怕殿下笑话,当初就是为了效仿您那个那个边境一日不安,便一日不成家的誓愿,才毫不犹豫拒绝了陛下指婚。” 也都怪自己当年无知,害得裴妍入了火坑。 宁宸澜眸光闪了闪,沉默了一会儿,方道:“不管封萧恒以怎样的手段,处置了那名婢子,都势必引起太子不满。” 除非,他真是早已察觉到其中猫腻,才会给其服用多年避子汤药。 钟珏恍然大悟,拍手道:“还是殿下想得周到,比起借由此事打压首辅,挑起他与太子之间矛盾更加至关重要。” 宁宸澜没接话,脑中轰然想起那夜在马车上,女子娇怯带泪的嗓音说着,想和离。 若是封萧恒发现叶莹不忠,继而处置了她,你还会想和离吗。 宁宸澜决定赌一把,也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他想知道,若没了叶莹夹在两人中间,封萧恒又迫于朝臣压力来负荆请罪,那么裴妍会不会真的回心转意。 心中怀有种隐秘的期待,若那时她仍初衷不改,自己必定帮她达成目的。 但若是另一种可能呢,他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放手。 宁宸澜心中不禁泛起些微的苦涩,当初答应过裴沉照顾她,就不能以一己私欲来做最终决定。 如若她回心转意,那么他将代替裴沉,以大哥的身份护着她一生一世。 无论如何,都不再让任何人欺负她分毫,包括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又恶性循环到这么晚了!
第12章 、首饰 早餐是一小碗甜豆腐脑,配上清香四溢的鸡丝米线,裴妍吃了个七分饱,然后就饶有兴致开始梳妆打扮。 中午又收到顺德的传信,说下午会到,让她自个儿先好好玩。 裴妍今早心情好,穿了件绯色暗花缎子长裙,外罩雪白色的低领棉袄,脖子上一枚精致的璎珞项圈露在外面,衬得人气色极好。 这是新打造的首饰,出发前一日老板直接送到了公主府,说感谢她之前照顾生意,这颗红宝石是店里免费送的,只要她将从前画的那些设计图稿给店里用就行。 裴妍一眼便认出,这是颗成色极佳的朱雀卵,价值千金,她的设计手稿哪里值这么多。 但老板也不知撞了什么邪,当时反复推拒说不要银子,最后放下东西直接跑掉了。 刚踏出院子,便见宁宸澜从琼台夜月的小径上走来,她脚步微微一顿,朝他屈膝行礼:“宸王殿下早。” 见他似乎在抬头看天色,裴妍适才意识到已日上三竿,说早安已不太合适,不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早。”宁宸澜唇线抿了抿,从她身侧经过时,神色似不经意道:“听说夫人很喜欢吃小厨房做的菜。” 裴妍一愣,想起昨晚从自己房间端出去那两个空碗,面上微微发烫,应道:“是很喜欢,让殿下见笑了。” “能吃是福。”宁宸澜垂眸,目光落在她胸前璎珞项圈上。 只见中心镶嵌着一枚色泽温润华贵的红宝石,水色润泽,极衬她的气质。 宁宸澜见她外衣领口略低,沉声道:“外面冷,夫人最好戴上围脖再出门。” “啊?”裴妍怀疑自己听错了,等回过神来,对方已经走远了。 琴心亦跟着附和道:“早上奴婢也是这么说的,夫人爱美,不想遮住这璎珞项圈,偏不肯戴。” 裴妍被说得有些恼了:“坏丫头,要你多嘴。” 宁宸澜耳聪目明,虽然走过去一大截,仍将她们方才的对话收入耳里,眼中不禁浮现几分笑意。 ~ 裴妍在外面散了会儿步,回到水心榭,又吃了顿丰盛的午餐,这一天过得很是惬意。 临近傍晚,顺德公主跟驸马一道回来了。 祈玉旒跟宸王等人在书房商议事,顺德就拉了裴妍去泡温泉,路上抱歉的道:“妍妍,对不起啊,昨晚我不该走的,你一个人在这肯定很害怕吧。” 裴妍脑海浮现出昨夜门扉上映出的高大身影,摇了摇头,笑道:“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顺德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对了,我皇兄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听驸马说,他昨晚办完事就急匆匆走了。” 裴妍想起昨晚他说是帮顺德带话,不禁感到有些茫然。 “哎呀,你看我可真傻。”顺德笑着拉起她的手,自我解嘲道:“大概你都不知道我皇兄他在庄子上吧,他那个人啊,满脑子都是正经事,性子又冷又硬,哪顾得上咱们,你不去寻他,他绝对不会来找你的。” 裴妍没做声,总觉得顺德公主口中的宸王,和自己认识的有点不一样。 父亲曾经说过,陛下的几位皇子中,属三皇子性情最温厚包容。 或许是经历战场的打磨,让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冷硬具有压迫感,令人不敢接近,但裴妍和他在一起时,除了有些紧张,倒也没有畏惧的感觉。 昨天到现在,两人一共见了三次面,他言行举止皆是透出善意。 却不想跟顺德谈起这个话题,所以一直沉默着。 顺德止住话头,忽然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钟珏现在后悔当初拒绝陛下指婚了,非说是他害得你羊入虎口,我看他那样子,像是还在意你似的。” “这话殿下可不要乱说。”裴妍立马睁大眼睛反驳:“再说谁羊入虎口了,我好着呢。” 顺德见她炸毛的样儿,粉腮鼓鼓的,可爱的紧,忍不住笑道:“好啦,下次我替你教训他,让他不许再提这事了。” “不过他还真是胡闹。”顺德接着说:“当年我皇兄从战场历练归来时,许下边境一日不安宁,一日不成家的誓言,钟珏倒好,别的有样学样倒也罢了,连这种事都要跟着一起学,这不两人现在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八,都还是光棍一条,妍妍你也知道的,我母妃现在都要愁死了,打算今年无论都要逼着皇兄纳妃。” 裴妍浅浅一笑:“三殿下是人中龙凤,当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你也觉得我皇兄不错是吧,可真有眼光!”顺德虽然嘴上嫌弃兄长冷淡不近人情,心里却一直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在她心里除了驸马,谁也比不上。 说着话,很快到了竹林,温泉池这一片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很多,两人脱了衣服,缓缓浸到泉水中。 甫一触及冰冷的空气,肌肤便起了一层战栗的红晕,等到全身都没入水中,两人皆是舒服的抒了口气。 “说起来,这处温泉庄子虽在皇兄名下,但之前他来得极少,都是我在打理,可看他最近来得这样勤,以后我怕是不能再这样随随便便就跑来了。”顺德觉得十分可惜,到手的一块肥肉就要还给哥哥了。 裴妍则想得更多,宁宸澜身为嫡皇子,又这么大年纪了,即便没有娶妃,身边应该也是有固定女人的。 像昨晚那种情况,若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可就太让人尴尬了。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在心里给宸王安排了对象,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更安心些。 两人一边舒服的泡温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很快的过去,眼看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裴妍穿着月白色交领中衣坐在大理石台面上,湿发用一根簪子随意挽在脑后,正拿顺德带来的香膏擦身。 “这香味真好闻。”裴妍一边用指腹沾了些涂在大腿上,然后均匀的画圈涂匀。 花蜜的甜香味混杂肌肤原先的天然馨香,在潮热空气里淡淡的化开,四周围都飘满这种醉人的味道。 顺德趴在大理石台面上,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这副样子,封萧恒应该没少看吧,之前你说和他每个月仅同房两三次,我真是不敢相信。” 裴妍面色一下子凝住,不知该如何接她这个话题。 顺德曾经问过,他们之间房事是否和谐,她当时没说实话,只用一个月几次搪塞过去。 就连琴心亦不知道,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然而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罢了。 顺德成亲之前就是极大胆的性子,见她低头不语,有些怒其不争道:“天下间最不缺的就是男人,既然他不懂得欣赏,找别人也是一样。” 裴妍涂抹香膏的手指停住,一面听对方继续说道:“他跟那个何清苑不清不楚,那你也找个男人啊,气死他。” “我不需要男人,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过。”裴妍说的是心里话,爹娘英灵在上,她做不出多么离经叛道之事。 顺德摇头叹息,跟着上岸擦干身体,扫了眼旁边活色生香的画面,再看看自己…… 生完三个孩子之后,她身材确实大不如前了,幸好祈玉旒不曾嫌弃过什么,身边也一直干干净净。 因两天一直在说私房话,她没叫侍女过来伺候,自己穿好了衣服,仍是怎么想都觉得封萧恒不正常。 又凑到裴妍耳边道:“藕花楼的小倌儿,你听说过吧,下次姐姐带你去尝尝鲜。” 这种不害臊的话,也只有顺德公主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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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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