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过于担心,我认为沈公子的心意,还是很坚定的。你若放心不下,我也会出面开导他的。” “那就有劳兄长了。” 最后这句或许说得有些违心。平心而论,容珣虽然笑眯眯地跟容琋在谈这件事,但巴不得立刻把容琋轰出十丈远,让他永远也不靠近沈安淮。 但既只是知交挚友,容珣也不好多言。没想到容珣这边开始放下,倒是沈安淮先来挑事了。 “哎哟哟,容二少爷,听说你好像去和容琋切磋了一下啊?哈哈哈哈哈。” 容珣正在房内翻着当月的各种账本,本就千头万绪,而沈安淮活像个嗡嗡直叫的大苍蝇,在容珣背后左看看,右瞧瞧,一会趴在容珣肩头玩玩他的耳垂,一会手指撩起容珣发冠上的绸料冠带,缠在手指又再次解开,嘻嘻哈哈地打趣着。 “二少爷,怎么不说话了?呀,你是不是因为害羞,所以才装作没听到我的话呢?还是说,你不屑于承认……你,吃,醋,了?” 最后四个字,沈安淮一字一顿,说罢便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翻滚。容珣总是笑眯眯地戏弄他人,没想到也有被他人嘲弄的一天。沈安淮坐在床上,身子后仰,用双臂支撑着。因为背对着一本正经看账本的容珣,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方才玩弄他耳垂时沈安淮发现,容珣的耳垂不仅不是冰凉,反而是红得发烫。想起难得一遇的此状,沈安淮不禁又在床上哈哈大笑,翻滚起来。 “哎呀,容府的醋坛子怎么打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唔?!” 沈安淮正在床上笑得开心,忽然身上一重,两手被牢牢地钳住,像是投降一般。一缕墨玉般的柔顺长发垂下,带着淡雅清醒,从容珣的肩上滑了下来,落在沈安淮的肩上。 不等沈安淮反应过来,压在他身上的容珣便不由分说地将双唇盖了上去,堵住了那张笑个不停的嘴。 容珣的唇齿之间,还带着饮茶过后的清新茗香。沈安淮笑着,拉了拉容珣的耳垂。 “这里,很红哦。” “都怪你。” “哈哈,容二少爷,你倒是说说,怪我什么呢?” “怪你,让我如此倾慕你。所以看你和别人一起玩得那么开心,我就想抢回来。” “所以上次故意气得我离家出走,也是因为这个?” “嗯。” “让容琋来和我谈谈,保持距离的,也是我的二少爷?” “嗯。” “那你可要好好补偿我,你看把我都气成什么样了,还让容琋也来笑话我!”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呢。” 容珣说着,脸上仍是笑眯眯的神奇,望向身下的沈安淮时,眼底尽是一片宠腻的柔情。看到容珣这样一位美人对自己笑眼盈盈,沈安淮忽觉心里小鹿乱撞。不,照现在看来,小鹿怕是都快撞晕了。 可是索要补偿一事,只是沈安淮随口一提,真要让他想个什么补偿礼物,他也一时想不出来。想起容琋今日说过的话,沈安淮忽然心中一动。 “那个……容珣啊。” “我在。” “要不你就补偿我,让我给你生一个小容珣,怎么样?” 显然,沈安淮只是打趣地开个玩笑,说出来后,连他自己脸上也红了几分。容珣却不动声色,只是笑得更开心了。盯着身下娇羞的人看了半晌,容珣轻轻俯身,在沈安淮的耳边一送气,温柔呢喃。 “我只要你,便足够了。” 说罢,容珣笑着半起身,手指轻柔地在沈安淮的腰身上抚摸,向下游离。沈安淮知道这意味着一会会发生什么,后背一酥,抓过容珣另一双手,将食指含在口中,眼底是一抹氤氲暧昧的神情。 容珣愣了一下,很快又开始享受于沈安淮温热的吮吸,落下的吻也愈发疯狂而热烈。烛火随着沈安淮酥软暧昧的□□声来回摇曳,容珣的动作配合着身下人的娇嗔。他痛,他便小心翼翼轻柔一些。他乐,他便不再抑制内心的狂热。 盛夏的蝉鸣,在此刻显得分外聒噪。 容府把日子定在了中秋之后,虽然现在还是夏末,沈安淮却已经愁眉不展了起来。红豆亦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思来想后,斟酌思量,还是把沈安淮约在凉亭准备推心置腹一番。 沈安淮早早便赴约而去,准备好了一壶好茶。看见红豆提着朴素的布裙姗姗而来,沈安淮笑着招呼她,抓过茶盏为她倒了一杯茶。而红豆眉头紧蹙,端雅落座,便开门见山了。 “淮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红豆,对不对?” 沈安淮本准备了诸多客套之辞,却被红豆坦率的一句质问全都噎了回去,差点将刚入口的茶喷了出去。 “没有,我喜欢红豆,哪有哥哥不喜欢妹妹的。” 沈安淮擦了擦唇角,也立刻摆明了立场。是的,喜欢,但只是作为哥哥的喜欢,仅此而已。不料,红豆却没有潸然泪下,反而是苦尽甘来一般,展露一抹淡淡的笑意。 “红豆知道的,淮哥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这回,沈安淮倒是差点将茶杯给捏碎。这小姑娘,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淮哥哥喜欢二少爷,而二少爷对哥哥,也是用情极深。虽然两位哥哥之间好像还有些其他红豆不知的奇缘,但是希望淮哥哥幸福,一直是红豆的愿望。” 红豆笑了笑,伸出一双粗糙的小手,笨拙地端起茶盏,呡了一口。 “断袖之癖,向来为人不齿。红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成体统,大逆不道?” 沈安淮放下茶盏,试探地询问。 “怎会。只是喜欢的人,刚好是他。对吗?” 红豆小巧的手指不停地搓着茶盏,看得出她很紧张,但并非在说谎。 这小姑娘,倒是看得开。真希望容府的老顽固们也能向红豆这种小姑娘学学,沈安淮笑着啧了一声,也端起了茶盏。 翌日,沈安淮还未起床,便听见了屋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说什么要不要叫他赶紧起来,大堂那边今天肯定有事。揉了揉眼,细下心来静听,才知道原来红豆给容老爷容夫人请了安,便跪在大堂不起,要为自己退了这门亲事。 沈安淮一听,仿佛从床上弹起来了一般。匆匆洗漱,整理仪容,推开门便往大堂赶去。穿过琉璃走廊,还差点撞翻几位家仆,沈安淮慌忙赶至大堂。可尚未迈入门槛,便听里面传来瓷茶杯摔裂之声,还有容老爷低沉的怒声。 “胡闹!日子都定下来了,你却变卦,说些什么其实不喜欢沈公子的胡话?” “老爷息怒,红豆甘愿受罚。只求老爷夫人,这门亲事请就此作罢吧!”
☆、第十三章 家法
踏进大堂的那一刻,沈安淮忽然萌生了一种想扭头就跑的念头。虽然大堂里只有三个人,但实在是太闷了,压得人喘不过气。从红豆的背影看,她稚嫩的双肩微颤,头深深低下,默默抽泣着,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沈安淮很想上去拍拍她的肩,却只能是悄然叹了一口气,颇为熟练地在旁边跪了下来,难得跪了个端正。 “你来得正好,我……” 容夫人见了沈安淮,便来了一股无名之火。可未等她说完,便被容老爷伸手拦下了。看着眉头紧皱,不怒自威的容老爷,容夫人硬是把本将脱口而出的责难咽了下去。 也不知这容老爷今儿是怎么了,要是在平时,容夫人想骂沈安淮两句,他可是向来不拦着的。正思忖着,容老爷将手中的折扇砸了出去,咚的一声,裹着怒气砸在了沈安淮右手边,吓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大堂上所有人也顿时一个激灵。 大家都知道,容老爷开始砸手边东西的时候,八成是真的生气了,容夫人都拉不住的那种。 “其一,和红豆成亲。你俩都签了卖身契,别想着给我搞什么花招。再从容府跑出去,做出对珣儿不利之事,我绝不姑息。” 说罢,容老爷瞥了一眼红豆,小姑娘被那寒锋锐利的眼光吓到,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其二,带着你的东西,从容府给我滚出去。去西坊,去醉鸢楼,随你。在找到解蛊方法之前,我们容府依然会保你吃穿不愁,半生无忧。但是,别再靠近我们容家人半步。” 跪在地上的沈安淮,默默攥起了拳。容老爷的一席话,令沈安淮如鲠在喉,百爪挠心。他知道,对于容府而言,他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如果不能掌控在手,他日以情蛊来要挟,令容珣性命堪忧,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才会想方设法遇刺事件后,容府更是信了阿缪莎的蛊并非是只是技艺拙劣的无效半成品。 “老,老爷……其实,其实红豆觉得,不一定非要选……” 红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昂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想为沈安淮说几句话,被容老爷凌厉的目光一扫,又把头低了下去,一双粗糙的小手紧攥着衣角,攥得几乎快没了血色。 “我希望,有些事情你能现在就决定,不必找珣儿商量。耽误事情,是我最讨厌的。” 现在,就要决定吗?总想着事情还远,总有一天会和容珣一起面对,想来果然还是太过于依赖他了吗。沈安淮不禁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晨起之后,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聒噪的蝉鸣静了不少,推开床,闷热潮湿迎面而来,带来沤过草叶的气息。尚未入秋,暑热未褪。 这种天气,沈安淮定是要睡到巳时才肯起床的。回想起他慵懒地躺在床褥里,毫无防备的睡颜,容珣悄然展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本以为今日可以安静地看账本了,才翻了几页,容珣便被慌张跑进屋内,连忙门都忘了敲的云深给吸引了去。云深是个稳重的人,很少有这般慌张的时刻,容珣也不禁没去责怪云深,倒是好奇了起来。 “二少爷!大堂,大堂……沈公子!” 听到云深提及沈安淮,又是此番神情,容珣的心忽然揪了起来。 “他怎么了?” 又是闯了祸,被抓到大堂了吗?容珣揉了揉眉心,起身合上账本。听到云深的回答,却突然愣住了。 “不是……是,沈公子要被老爷赶出去了,二少爷你去看看吧!诶二少爷,伞,伞!雨下大了,请打上伞去啊,会惹风寒的!” “不需要。” 当真是雨势大了。大堂不远,抄小路从侧门进的话更快些。到大堂侧门时,容珣的发已被浸湿许多,顺着长发滴落,若雪冠带了湿透了打扮,湿漉漉地黏在发上,显得分外无力。 沈安淮就跪在大堂的台阶下,向着台阶之上负手立于大堂正门前的容老爷,以及身侧略显担忧的容夫人,认真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站了起来,也不顾湿透的衣衫和被雨水打湿而凌乱的发丝。 红豆似乎终于难以忍受,哭着冲下台阶,又被三两家仆给拉了回去。可红豆不是娇滴滴的世家小姐,从小操持家务,使得她较之同龄女孩更有力气。那些家仆本也以为红豆只是一个小姑娘,便几乎没用力气去拉她。而红豆顾不得形象,臂上一发力推开了拉住她的人,趁着他们踉跄,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便冲了过去,一头扎进沈安淮的怀里。 “红豆,以后在容府要好好干活,不可再添麻烦。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听哥哥话的好孩子,是吧。” “哥哥可以不喜欢红豆,也不娶红豆。但是,哥哥不能走,都是我的错……” “这不怪你,回去吧。” 沈安淮对着泪眼婆娑的红豆笑了笑,轻轻推开了她,然后对着容老爷拱手,鞠了一躬。 “沈安淮谢过容老爷容夫人收留之恩,诸多打扰,还望见谅。” 容老爷不言,转眼瞥见了侧门的容珣。容夫人随着目光而去,看到容珣淋了雨,连忙招呼容珣过来,拉着他的手,掏出绢丝帕子为他拭去脸上的雨水。而容珣,至始至终只是凝视着雨中的沈安淮,不再有他标准的暖暖的笑,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出神,像是被妖怪吸走了魂魄一般。 “不带些东西,就这么走吗?” “沈某向来以天为庐地为盖,没有可带的东西。珍宝倒是有一样,现下看来是怎样也带不走了,之好作罢。” 沈安淮无奈地笑了笑,便转身欲离去。刚踏出两步,容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明是低沉的嘶吼,却如惊雷在心间炸响。 “沈安淮!” 一定会有办法的。而现在无法忤逆,只能选择接受。等离开之后,再设法与容珣商议吧。明明想好了的,此刻不可留恋,不可回头。不然便是给容珣添麻烦,让他苦恼不堪。 “啊,二少爷也来送行吗?保重。” 沈安淮回眸一笑,便匆匆敛回颜色,快去离去。不能多看,那双眼,那个人,怎能不惹人痴迷。只是希望,他能明白这份心意,是无可奈何,不是恩断义绝。 “爹,娘,珣儿请求你们,留下沈公子。” “阴雨寒凉,你可别跪着,我们回屋,跟你爹好好说。” 身后传来了衣料窸窣声,红豆的哭声,以及容珣坚定沉稳的声音。沈安淮紧闭双眼,任由雨水从头顶滑落,划过脸颊,留下如泪痕般的痕迹,和痒痒的触感。 容夫人想将容珣带回屋内,可怎样也扯不动他,看来是铁了心要对峙一番了,只得作罢。 “沈公子于珣儿而言至关重要,不仅是因为与他命运相连,不可分割。若将沈公子赶走,外面不比家里安全,珣儿这条命也是悬在心口,无法安然度日。” “……” “爹,我知道您不说话,是在想些什么。小时候起,我便是最能猜中你心思的,对不对?” “休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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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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