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吓得黑衣人方寸大乱,不多时,便被云浪一个接一个地杀了个精光。 解决完他们,云浪才感到了身上的痛觉,他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脱力倒在原地,眼前还是一片漆黑,除了尖裂的刺痛,没有其他反应,意识越来越混沌,最后晕了过去。 ****** 冰凉的雨滴滴在云浪的额头上,他清醒了过来。 开始是两三滴,后来变成了淋漓细雨。 此时正值雨季,天气动不动就下雨也是常有的事。 不知道雨下了多久,云浪只觉得血一直在流,身上越来越冷。 可是他只能躺在已经淋的坑坑洼洼的泥地上,无力抗拒。 地面上多了一阵区别于雨声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不像是同这些黑衣人一道的。 脚步声的主人好像是在翻动尸体,走走停停,越走越近...... 荒郊野外,这里多久能有个活人来到还未可知。云浪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在雨夜里等着失血而死,唯一的选择,只有这个人...... 况且,他的身上,还背负着辰风的性命,无论怎么样,自己都得活着。 那就,赌一把吧! 待到那人走到云浪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脚,云浪用着他平生从未用过的的卑微语气,乞求着眼前唯一的希望,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求你......救救我,救活我...无论你要什么都可以.......” 本以为是黑衣人残余一口气的同伙,惊澈本来握着刀的手,在听见脚下之人的声音以后,微微颤抖。 他撑着雨伞,俯瞰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好,你亲口说的,要什么都可以。” 云浪意识昏沉,只朦朦胧胧听到那人似乎是答应了,便昏了过去。 惊澈将云浪扶到自己背上,背了起来,往大路上走去。 ***** 惊澈在陵城城郊租住了一个院落,因地处偏僻,租金也很便宜。 推开院门,惊澈收了伞竖立在屋外,背着云浪进了屋里。 将湿漉漉的他放在床榻上,脱下了他身上的衣服。 惊澈拿着软布沾着温水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泥污和身上的伤口。 那些曾经被惊澈救治过的旧伤尚有痕迹,今日的新伤也格外触目。 惊澈的手轻抚着云浪的脸,心疼地说道,“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样子……” 清理干净伤口,他找出之前备着的止血药,轻轻敷了上去。
第25章 惊澈 许是云浪真的伤的次数太多了,伤口愈合地也比常人速度快。 昏了两天,云浪清醒了过来,不过睁开眼睛和闭着眼睛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什么都看不见罢了。 自己现在还活着,至少证明救他的人不是敌人。 他会对自己提什么要求呢? 云浪不知道答案,只是,不管他提什么要求,自己满足便是了...... 他手支着床坐了起来,坐在床边,正好侧面就是糊着一层薄纸的木制雕花窗户。 那里应该是有阳光吧...... 云浪抬起手,阳光照在他的手指上,他感觉到暖暖的,对着窗户安静地发起呆来。 惊澈端着药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云浪直直看着窗外,阳光照射在他白瓷般的脸颊上,他的睫毛都泛着淡淡的金色,柔美极了,让人看着,莫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心之感。 不过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这样看着眼睛不会觉得难受吗? 惊澈心里嘀咕着,往近走了几步。本想看看云浪再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可是云浪就在床上坐着,仿佛没有看见他似的。 惊澈把药碗悄悄地放在桌上,走到云浪身边,一下子握住了他正沐浴阳光的手。 云浪的表情闪过一丝惊惶,他抽走了自己的手,抬着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睛没有一丝神采。 惊澈这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抬起手,在云浪眼前晃了晃,云浪没有一点反应,他颤抖着声音问,“云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云浪听见对面人的声音,和那个熟悉亲切的称呼,震惊了一瞬,嘴唇微颤,半天才敢叫出他的名字,“你是……惊澈?” “是我……” 云浪激动得笑着,双手扑着空中,抓住刚刚被他挣开了那双的手,惊澈的手已经不是男孩的手了,手掌变得粗实宽大了不少,“惊澈,真的是你!三年多了,你也长大了。” 惊澈也握着云浪的双手,忍不住红了眼眶,“云哥哥……你的眼睛……” “那些黑衣人趁人之危,有备而来,我中了他们的圈套。”云浪无奈地说道,“本以为只是灰粉什么的,结果躺在地上,雨水冲淋了那么些时候也不见好转,想来许是毒粉吧……” 惊澈愤愤地说道,“他们竟敢毁你的眼睛!这帮混蛋!” “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我翻看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和之前遇上的是同一帮人。” “你这三年过的不太平吗?”云浪一脸担忧之色。 “你总是担心别人,你看看你自己,也不见得过得有多好……”惊澈嗔怪了他一声,从桌边端来了药,坐在云浪的身边,舀起一勺送到云浪嘴边,“云哥哥先喝药,这些事情以后惊澈慢慢说与你听。” 云浪眼睛看不见,只能乖乖张着嘴巴,任由惊澈一勺一勺地喂他。 药汁从云浪的嘴角流了出来,惊澈用右手拇指轻轻擦了他的嘴角,又顺势擦到了他洁白的下巴。 软软的,冰冰凉凉的,触感像寒春的初雪,却不似雪一般冰冷。冰清玉洁四个字,大抵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看着他微微张着的薄唇,上面还挂着些药物的汁水,莹莹发亮。 惊澈竟一时忍不住心里的悸动,慢慢向云浪靠近。 以前的惊澈还未成年懵懵懂懂,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喜欢,现在惊澈年过二十,已经明白了自己对云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占有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云浪茫茫然地坐着,脸虽然朝着惊澈,却是看不见他的表情和动作的,只是觉得他的手微微捏在他的下巴上,自己躲开也不是,继续被这样捏着也不是。 惊澈的手不自觉地扶到了云浪的肩膀上,正缓缓靠近的身子在听到云浪的一声隐忍的痛呼时,骤然挺住了。 情动起来,竟忘了他身上还有伤,惊澈暗暗责备着自己。 云浪自是不知惊澈此时在想什么,只是他许久没有说话,重逢后短暂的喜悦兴奋过去,云浪不免想起来三年多前两人不欢而散的场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猜想着惊澈是不是也猛然想起来旧事,生他的气呢...... 他微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惊澈,你父亲的事情,我……我……” 惊澈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拳头,哪里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此事,定是自己刚刚许久不说话,惹得他又自责了。 “云哥哥,你别胡思乱想了。”惊澈轻轻按着他的双手说道,“我父亲的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想明白了,你既是杀手,也不过只是受命于人,身不由己罢了。” 听着惊澈善解人意的安慰,云浪内心愧疚地要命,明明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这个懂事的孩子还要忍着自己的悲痛,反过来安慰他。 杀惊鸿的时候自己已经是门主指定的金牌杀手了,再身不由己也有几分自由了。 那时正是与辰风在一起游乐的日子,挥霍光了他的钱财,主要是看着这份任务简单又赏金高,才误打误撞接了。 可是这其中的缘由如今怎么能对惊澈启齿呢,若是惊澈知道他父亲的性命在那时的云浪眼中,只不过是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岂不是更加难过,自己也更难自处。 那时的自己,怎会知道命运如此弄人,竟还会遇到惊鸿的儿子,还不偏不倚地正好被他所救,以至于狠狠伤了他的心...... 不过身为杀手,被他所杀的每一个人背后,多的是伤心之人。 惊澈,如果你不认识我就好了,你就可以毫不犹豫杀了我给你父亲报仇,更不用如此委屈自己的感情。 这样想着,云浪不知是自己难过,还是更替惊澈难过,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 惊澈着实吓了一跳,怕他这样一哭眼睛伤得更厉害,赶紧拿手帕给他擦着脸,“云哥哥,你怎么哭了.......你的眼睛刚伤了,还是别哭了。” 云浪只以为是普通的眼泪罢了,内疚的情绪一时压制不住,刚刚的回忆又带着想起了辰风的模样,心里绞痛。 自己之前还说过,等到办完事,要把这条命还给惊澈,只是现在走到如此地步,求着活命都来不及,还命怕是也万万不能了。 云浪泪流地更加厉害,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惊澈,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我做了很多错事,好像不知不觉,把关心我的人,全都伤透了……” 惊澈轻轻抚摸着云浪的臂膀,听他这句,猜想着说道,“云哥哥说的可是景辰派之事?” “你怎么知道?”云浪也自己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惊澈不着痕迹地把他手上的血泪擦去,说道,“三年多前,江湖上流言四起,说是景辰派被一个蒙面的白衣男子灭了门,那灭门的时日,正好是你离开的第二天。之前你醉酒,断断续续提起过与辰风的往事,所以当时我就猜到多半是你了。” “他应该......恨透我了...”云浪竟令惊澈意外的往他身上靠了靠,惊澈一阵欣喜。 “明明是他先伤了你,他得了你的真心,却不珍惜反而欺骗,若是换作惊澈,万万不肯眼睁睁看着你被伤成那个样子……”惊澈说着想起了初见云浪时他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愤愤道,“哪里轮得到他恨你,应该是云哥哥恨他才对!” 云浪靠着惊澈的上身突然离开了,他摇了摇头,问了句,“惊澈......那你恨我吗?” 恨吗? 或许当年那个雪地里哭泣的少年是有恨过一点吧...... 可是你不在的三年,我为什么会更恨我自己,朝你刺去的那一刀呢...... 再次看到你的身影,听到你的声音,恨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想护着你,靠近你...... 惊澈一把将云浪揽在怀里,也不顾他的血泪染上了他的衣服,柔声安抚着他,“我不恨你,我只恨那些藏在背后,见不得人的幕后黑手!” 惊澈一语惊醒梦中人,云浪心中宽慰不少,与其沉浸在内疚中不能自拔,却无济于事,不如帮惊澈早日报仇,才是对惊澈唯一的补偿。 云浪的情绪振作起来,“你这样说,可是查到什么眉目了?” 惊澈看着云浪镇定下来,空悬的一颗心才落了地,洋洋洒洒地跟他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 自云浪走后,因为他把罗云门中关于惊澈的任务全都揽到了自己头上,惊澈家里倒也安生了半年。 不过时间一久,岑剑和白傅发现了惊澈家依旧安然无恙,便只好放弃了罗云门,转投了江湖上其他杀手门派。 云浪教惊澈的功夫派上了用场,不过惊澈学武太晚,学的时间又不长,一个杀手倒还能应付,后来来的杀手人数多了起来,惊澈自顾不暇,杀手砍伤了惊澈的母亲。 杀手不达目标从不撤退,惊澈苦战了一晚,好不容易被他所擒住的杀手却自杀了,剩下的都死了,根本问不出是谁要害他们。 惊澈深知继续留在泰城只会坐以待毙,便带着受伤的母亲躲进了山林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让他们有了一番奇遇。 他们遇上了一位四处云游的江湖神医,救了惊澈的母亲。 后来惊澈带着母亲辗转到了江南,惊澈的父亲在投奔龙银镖局之前,原是江南的镖客,在江南有一位故交名叫顾远,他认出了他的母亲,便收留了他们母子。 顾远告诉惊澈,他与惊鸿和岑剑都是旧时好友,三人还经常一起押运一些散货。不过他提到岑剑的时候颇有微词,总觉得此人善妒且心思深沉,表里不一,曾经劝惊鸿不要深交。 后来惊鸿提出一起去闻名江湖的龙银镖局谋份差事,顾远放不下家中老母,便放弃了,留在了江南做起了小生意,倒是岑剑和惊鸿顺利进入了龙银镖局。 至此以后,山海相隔,两人的来往便也少之又少了。 顾远从惊澈口中听到惊鸿遇害的消息心痛不已,对于杀手追杀一事也深感疑惑,表示愿意照顾惊鸿的孀妻,让惊澈可以彻查此事。 顾远功夫不差,有他看护母亲,惊澈便没了后顾之忧。 在顾远家中待了半年多,看着母亲身体好起来之后,便来到了父亲遇害的地方——陵城,希望能查找到更多的线索。这才机缘巧合地遇见了云浪。
第26章 真凶 “不过我觉得岑叔叔挺好的啊。”惊澈说完事情的经过,补充道,“父亲出事之后是他第一时间领着人来家中探望,还送来了银子,父亲才得以办了个风光的葬礼。这几年也偶有关怀,不知顾叔叔为何会对他有偏见。” “你是说他跟你一直有联系?”云浪皱了皱眉头。 “是啊,租这院子的钱有部分还是他的呢。” 云浪听着惊澈天真的言语,叹了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杀手能一直得到你的踪迹?为何你无论到哪里都会出现黑衣人?” 惊澈听出了云浪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 云浪努力回忆着刺杀那天所见的每个人的样貌,不知怎的,一个人突然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你说的岑剑,可是侧脸上有刀疤,嘴角上方有颗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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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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