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辰风便夜夜梦见云浪,时而是两个人缠绵缱绻的那段时日,时而又是疼得撕心裂肺的那段时日。 当年他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药王远远的看着辰风站在那发呆了那么久,毕竟辰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自然十分了解他的心思。 他走近对辰风说道,“是不是想他了?” 辰风愣了一下,眼睛看向别处,冷淡地说了一声,“没有。” 药王自然知道他是口是心非,咳了一声,“我都还没有说他是谁呢,你就没有啦?” 辰风握紧了腰上的玉佩,“药王休要又拿我寻开心。” 药王看着他的小动作,这枚玉佩自从失而复得之后,辰风日日都佩戴在身上。 他便故意说着反话,“看来掌门是明白,若是心里有,不在身边求的道理,要做大彻大悟,望断红尘之人啦。此境界我等无人能及啊,佩服佩服!” “你就不怕,他生得那么美,被山下什么其他人看上,给掳走了去。”药王见他也不说话,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我记得掌门生性洒脱,从小想要什么便会去做,何时变得如此畏畏缩缩?你就不怕他出了什么事,你啊......若是真的放下他了还好,若是没放下,可就是悔恨终身了......” 辰风终于开了口,“他武功那么高,哪会出什么事。” “他虽武功高,却最不擅权谋,可是最架不住别人暗害的。” 此话说的辰风心里一惊,脚下微微挪动了一步,却又收回来了。 “莫非你还在为了夫人的事情气恼与他?你也知道他多半是受了辰备的挑唆才那样做的,辰备的计谋有多可怕,你我也都是了解了的,何况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辰风心里纠结万分,说是怨云浪也怨,说是不怨,自己也没有真正怨恨过他,追根究底,还是自己错在了前头。 药王见辰风心结在此,也不好再规劝了,正欲转身离去。 辰风突然开了口,“我要去找他,我既怕他身边有了别人,也怕他被人暗害,你说的每一点,我都怕极了……” 辰风说着就迈着步子往外走。 “哎,掌门,你好歹收拾点东西再走啊!这江湖茫茫,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啊!” 辰风回头,轻笑了一下,眼神里闪着坚定的神采,“有一个地方,我知道他一定会去的。” ***** 辰风下山以后,便策马直奔了陵城。 在马厩拴了马,他也去了老大夫的医馆。 小姑娘还是照旧在扫着院子。 辰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姑娘!姑娘,这里那位老大夫呢?还有,有没有一位身着白衣,模样清秀极了的男子来过?” 小姑娘看着他,脸上又泛起了桃花,心里道,最近是什么好日子,长得好看的公子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姑娘赶紧回话道,“有的有的,他也一进来就问我爷爷呢!” 正说着,一只白母鸡扑棱着翅膀在辰风脚下直跳脚,还咕噜咕噜地叫着,看起来十分兴奋。 辰风哪有心思看它,一脚毫不留情地将它踢开了去。 可是那白母鸡却不离不弃,又咕噜着扑了上来。 小姑娘的话茬也被它带偏了,“哎!这鸽子似乎是认得你呢!莫非!莫非你就是辰风公子?!” 辰风听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说出来了,也仔细看了看脚下的东西。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不是自己那只放丢了四年的鸽子吗?还以为它早就被辰琅掐死了呢! 现在不仅没死,反正吃的圆滚滚的,胖成了一只鸡...... 小姑娘随后一五一十地把云浪来到家里之后发生的事说给了辰风,辰风听了心里不胜欢喜,他果真来过!! 他焦急地问着,“那你知道他之后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看着方向,大概是出城去了。”小姑娘回想着告诉他。 辰风随手往她手里塞了一锭银子,“谢过姑娘了!” 他说罢就急匆匆地要走出去。 小姑娘在他身后喊着,“辰风公子!你的鸽子,爷爷要我还你的!” 辰风肆意地回了一句,“不要了!它吃那么胖,你炖了煮了吃了吧!” 鸽子听了他这话,浑身羽毛一下子炸了起来,心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少吃些,好再飞回去找主人。 小姑娘爱怜的摸了摸鸽子的羽毛,脸上的春光还没有散去,自言自语道,“这可是辰风公子的鸽子啊,我哪里舍得呀,嘻嘻……” 辰风一路上边走边打听,可路人也没有再见过他的。 辰风出了城,骑在马上,自由地踱着步,苦思冥想着。 出了陵城,云浪会去哪呢? 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郊,辰风本想驱马重新回到大路上,可是那马却死赖着不走了,只顾在地上埋头吃草。 也难怪马儿饿了,走了一上午,辰风愣是没想起吃饭来,此时才觉得有些饥渴。 看着不远处像是有户人家,辰风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往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又感冒了......哎,丧到极点,生活对我真是毫不留情啊 ToT
第28章 重逢 院中石方桌上铺着几页纸张,云浪拿着一跟粗毛笔,正襟危坐,一笔一划地写着。 写罢问了李奶奶一句,“李奶奶,你可学会这个‘险’字了?” 只见李奶奶手里拿着一根细头小笔,在纸上边写手边抖,虽然字写的比云浪小多了,但是那字跟个鬼画符似的,任凭谁也是认不出来的。 李奶奶心急的撂下了笔,“云公子就别再难为我这个没文化的老婆子了,我实在是写不来啊……” 云浪这几天一直在练字,本想试着亲自给惊澈写一封回信,奈何眼睛看不见,写大字还能凭着感觉写个样子,但是要写出那能塞进信筒里去的,绿豆大的小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不太可能了。 李奶奶年纪大了手抖,虽然字能写的小,却是无人能识,也指望不上。 砰砰砰——! 三下扣门声打断了二人。 李奶奶脚步稳健地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这位公子有何事啊?” 辰风见此户有人,刚想说话,视线却一下子被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给牵走了。 他怔怔地看着云浪消瘦的侧身,一时竟忘了还有人在跟他问话。 云浪搁了笔,头也朝门口看了过来,他自然知道不可能是惊澈回来了,但是也好奇,便淡淡地问了一句,“李奶奶,是谁呀?” 辰风激动得嘴唇直颤抖,措辞着跟云浪相见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可云浪就这样,明明应该看见了他,却一副无动于衷的冷淡表情...... 辰风炽热的心一凉,莫非他不想见自己...... 李奶奶看着门口这个明明敲了门却又一动不动,只顾盯着院子里看的人,心里好生奇怪,“哎!这位公子!若是无事,老太婆我可就关门了啊!” “李奶奶,等等!”云浪突然想到了什么,从石凳上站起来,伸手摸索着朝门口走来。 他步伐很小,走得极慢,李奶奶还从门口退回去几步,搀扶了他一把。 辰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居然看不见了…… 不过三年……才三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瞎了呢? 无数的疑问瞬间升上心头。 辰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云浪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股陌生却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三年来,药王为了给辰风强健体魄,每隔几天便要给他做一次药浴,再加上学习医道,常年与各种药材为伍,辰风身上的气味跟以前大不相同了,现在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云公子,这人怕是个哑巴。”李奶奶插了一句。 这句话让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云浪的辰风得到了救星。 “啊…呃……”辰风装作哑巴的样子,叫了几声,手上还不忘胡乱比划了两下。 云浪伸手试探着触碰到了辰风,他的衣服是稠制的,丝丝滑滑的,应该是来自富贵人家,必定是识字的。 他又探了探他的气脉,此人没有丝毫内力,也不会是岑剑他们派来的。 辰风看着云浪小心翼翼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手指细长,脸庞比起以前清瘦了不少。 辰风只能心里问着,云浪,你过得不好吗?是不是在哪里受了欺负?你可还记得我吗? 云浪猜测着问了一句,“你......可是位大夫?” “嗯……嗯…!”辰风使劲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他看不见,抓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你可会写字,你若会写字,就把你想说的话写在我手心上,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云浪说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辰风左手捧着云浪的手,右手食指在他手心划了一个‘食’字,一个‘水’字’。 云浪的手骨节分明,摸着冰冰的,是身体虚弱的征兆。辰风想再多替他暖一会儿,云浪却在他写完之后就把手抽走了。 云浪欣喜地笑着,对着李奶奶说道,“李奶奶,他是饿了,我们正好还没吃饭,留下他吃个饭吧!” 李奶奶只是咯咯地笑了一声,应道,“行!云公子说什么啊就是什么。” 辰风看着他笑,心里有一些安慰。 还好,他还会笑……看着他笑,便也安心了…… 不一会,几个菜端在了桌上。辰风扫了一眼,都是些粗茶淡饭,青菜叶子萝卜根,配上白米饭。 一个大男人,青春正茂的年纪,却天天吃这个,难怪身子会虚了。 云浪却不挑不捡地全往嘴里塞,许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李奶奶再照顾他也肯定不如惊澈那么上心,他吃罢了碗里本来盛的菜,便只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辰风忙从盘子里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了他碗里。 云浪愣了愣,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辰风哽咽着,只觉得想哭,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午后,不知该去还是该留的辰风,在院子里踌躇着。他不想走,却又怕吃完了饭,要被赶走。 云浪缓慢走了过来,辰风赶紧搀了他一把,云浪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惊讶于一个陌生人竟如此照顾他,“你们不用如此小心,我摔一跤便就摔了,不会怎么样的。” 辰风却在心里道,我一跤都不想让你摔。 云浪重新铺开了石桌上的纸,拿起了毛笔,“既然你会写字,可否帮我写封小信,我想飞鸽传书给一位朋友。” 辰风嗯了两声。 云浪听到了他同意的声音,眼睛平视着前方,手在纸上靠着感觉写起来。 辰风看着他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却也有些吃力的样子,夺出了他手里的笔,摊开他的手心,在他手心写到,你说我写。 云浪领会了到笑了一下,“好,我说你写,你若是哪句话赶不上,就推我一下,我重复给你听。” “嗯…嗯……” 云浪缓缓说了起来,辰风便跟着写。 李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看着辰风写的小信,称赞了一句,“这公子的小字,真是清俊极了,真是字如其人啊……可惜了不会说话……” 辰风装傻似的笑了两声。 云浪听见李奶奶的声音,说了一声,“李奶奶,还劳烦你把那鸽子捉来。” “哎!”李奶奶应了一声,捉鸽子去了。 云浪从腰间拿出一个别在腰带里的信筒,却没看到另一个信筒掉了出来。 他把信筒里原来那封惊澈的信卷拿出来,把新的小信卷成卷塞了进去,交到李奶奶手上,让她绑着鸽子腿上放飞了。 听着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的声音,云浪才安心。 他把惊澈的信往腰带里塞,却猛然发现另外一个信筒不见了。 他忙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起来。 其实,在刚刚掉落的时候,辰风便不动声色地拾了起来。暗红色筒身,金鸟暗纹,这是自己寄出去的信筒。 他竟一直随身带着吗…… 辰风打开了信筒,里面的信纸已经变得又黄又皱的,还有一滴干涸了的泪痕。 想来许是他看过很多次了…… 那地上都是泥土碎石,云浪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手指被扎破了都没有收手,一心只想把那信筒找回来。 辰风把信塞回信筒里盖好,一把把云浪从地上拉起来,将信筒放在了他手上。 他的右手上染满了灰土,满是细碎的小口子,有些地方还冒着血。 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似的,一脸失而复得的笑容,将信筒又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腰带。 辰风浸湿了一块帕子,不由分说地抓着云浪的右手,细细地擦着他的手掌。 云浪突然呢喃了一句,“你很像他……” 辰风听见了,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他还把自己的东西当成宝贝…… 辰风擦完还在他手上涂了些药水,云浪也没觉得像其他药粉撒上的时候一样的刺痛,这药水只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这是辰风在景辰派中研制的愈合伤口的药,不刺痛伤口,愈合效果也不差。 辰风打开云浪的左手,在他手心写到,伤口明天就会好。 云浪冲着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本想就这样送客的,但是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云浪接着问了一声,“你可是还有什么事吗?” 辰风了解云浪的性子,毫无威胁的人,只要在他面前装装可怜,他便会心软。辰风在他手心写到,我无依无靠,游经此地,想在此留宿几日,可否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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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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