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他也不觉得主子知道自己暗中所做的事后会,自己的境遇会什么区别,他和许商志身份之间有如云泥之别,并不会因为一包药、一顿饭、一盆碳而改变。
他毕生所求,不过是主子十几岁的时候,灿烂无忧的笑颜。
但他可能看不到了。
主子现在背负的是一国之气运,人在高处不胜寒,他的主子很难再因为什么展开笑颜了。所以,如果主子折磨他能稍感慰藉,如果和许商志在一起能让主子感到欢愉,那他的所思所想就都不重要了。
卫凌苦笑,总算对主子还有些用处,最起码还能当主子的出气筒。
他蜷缩在床角,累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隆子云火急火燎地跑到卫凌的住处,耐着性子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应答,怕里边的人出事,正想把门撞开,却发现木门只是虚掩着,根本没落闸。
推开门,屋子里没点灯,凉意混着霉味扑面而来,隆子云忍不住皱了皱眉。
卫凌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整个人像初生的婴儿般蜷缩在床脚,他放轻步伐走过去,宽厚的手掌按着卫凌的肩头,掌下的凉意令人心惊,他忍住把人扛走的冲动,轻声道:“卫凌,醒醒。”
卫凌浑身一颤,反应过来身后有人,立马按住那人的手掌就要折断,但他忘了自己已经内力全失,又怎么扳得动隆子云的手?
察觉到卫凌的防备,隆子云另一只手也附上卫凌的肩,安慰道:“是我,隆子云。”
卫凌刚从昏睡中惊醒,思绪不是很清楚,待听见隆子云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从隆子云半搂的怀抱里躲开,盘腿缩到床脚道:“隆将军,失礼了。”
旁人的触碰会让卫凌感到不安,尤其是他内力全失以后。暗卫营教给他们的是:旁人的每一次触碰对他们来说都有丧命的风险。
所以从前,哪怕是熟睡中,他也能敏锐地感知到别人气息和步伐,然而现在…却连别人就在他后头也察觉不到。
借着月光,隆子云看见卫凌披散着头发缩坐在床脚,脸上是大片大片的瘀紫,左耳垂上挂着一点血迹,整个人苍白消瘦,看得他心中一痛。
这个人似乎一直都在受伤,徘徊在鬼门关门口,不知道哪一次就会被折磨得丧了命。
今天傍晚他被王上召到御书房议事,南边战事吃紧,他们在齐国修养得太久了,这边的形势已经稳定,不久就要南征。
原本他还想同王上提一提把卫凌放到他身边的事,虽然王上和许明山有约,但他和王上并肩作战,卫凌跟着自己也算跟着王上,想来也不违约。
但王上今日面色不善,凭他们多年相处的默契,他知道王上今日心情不佳,便想着下次再提。
未曾想,出了御书房,听见几个嚼舌根的奴才议论,才知道陆嫔那一遭事有让卫凌受了伤,他急着找卫凌,却发现整个宫里似乎都没有人知道他住哪。找了几个时辰,才从一个马夫口中得知卫凌仍住在马厮边的杂物房里。
隆子云神情复杂地看着卫凌。
不该是这样,这个人不该遭这些罪。
“咳咳,隆将军,有什么事吗?”夜里太凉,卫凌有些受不住,现在他只想紧紧地缩成一团躲进被子里,好抵御春夜的寒气。
“我…我来看看你的伤…你的伤好了吗?”
隆子云不知道怎么表明来意,让卫凌和他回府?这不是他们两个能够决定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人这么上心,似乎从地牢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被这个人眼中的赤诚吸引住了,虽然那样炙热的赤诚并非因他而生。
“好了。”卫凌回道。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沉默,隆子云窘迫道:“给我看看。”
卫凌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开始扯自己的腰带。
这其实很平常,从前在暗卫营里,他和其他暗卫之间也会互相检查对方的伤口是否愈合,毕竟一个动作的滞怠,都有可能让他们丧命。
隆子云看着卫凌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明明是军营里稀疏平常的场面,却在他眼里映出几分春色。
卫凌的中衣从肩头滑落,露出苍白的上半身。不同于关外人蜜色的粗糙肌肤,他常年呆在暗处,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若不是上面交错纵横的伤疤,应当比女子的肌肤还细腻些。
隆子云只失神了一会儿,便被卫凌胸前那道横贯腰腹的伤疤惊住了。
之前虽然知道卫凌伤的重,但亲眼看见才知道竟伤得如此重,他心生怜悯,情不自禁地摸上那道疤…
“你们在干什么!”呼延云烈盛怒的声音在隆子云背后响起,他下意识看向卫凌,在那双曾经盛满热忱的眼中,看到了一晃而过的恐惧。
呼延云烈:隆子云你敢摸我老婆!!!!
p.s.谢谢大家的打赏~
第40章
隆子云刚要解释,呼延云烈已经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扯着卫凌的头发将他摔在地上。
“我竟没想到你还有做娼/妓的本事!”呼延云烈扯着卫凌的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的闷响。
卫凌轻拉住呼延云烈的手,颤声道:“主子,我…我没有…”
“王上,末将在为卫凌检查伤势,求王上莫不错怪卫凌。”隆子云几步上前,半跪在呼延云烈面前求道。
呼延云烈没理隆子云,一手扯着卫凌的头发,一手重重地掐着他下巴道:“先是许明山,然后是隆子云,就连呼延浔那个七窍不开东西每天都缠着我要你,你说你有什么本事引得这一帮人围着你转。”
呼延云烈的质问的声音很大,震得卫凌耳中轰鸣不断,他觉得自己头很疼,疼得快要裂开,他想紧紧地捂住耳朵缩进被子里,只要给他一会儿就好,等他脑子里的声音静下来他就能同主子解释了。
但呼延云烈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像一只受伤的猛兽般嘶鸣,却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他拉扯这卫凌,似乎想要将他撕碎。
十三年间的艰难苦涩在此刻找到了出口,卫凌是唯一一个连接着他过去和未来的人,也只有他能承受他的怒火。
“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那些背叛过我的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天空露白,我彻夜难眠。”
呼延云烈放下手,转而掐住卫凌的脖子:“你知道吗卫凌,我记得,我都记得!十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得你!”
卫凌瞳孔骤缩,主子没有忘记他…主子原来一直记着他。卫凌感觉血气上涌,有什么液体就要溢出眼眶,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呼延云烈掐着脖子发不出声音。
“我真的想不明白,卫凌,我们相识二十多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你不好吗!四岁那年我就为了你忤逆四哥,六岁的时候我把你从暗卫营挑出来做我的贴身暗卫,你知道吗,那几年除了父王,我就信过你一个人!”
隆子云从来没见过呼延云烈这个样子,他认识呼延云烈的时候,这个落魄的少年王子已经有了远超过自己年龄的成熟。然而此刻,他却像个受伤的孩子般讨要说法。而卫凌…
卫凌!
隆子云看着几近疯狂的呼延云烈,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发这么大火,但他若再不阻止,卫凌怕是要死在他手里。
“王上,卫凌重伤未愈又添新伤,真的禁不住责罚了,求王上开恩,臣愿替他受罚。”
“你替他受罚”呼延云烈冷笑道:“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知道我在齐国为质这些年被人欺辱,他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吗?你知道他宁愿不要命去救许明山都不愿回来求我原谅吗!”
十年来,他无数次在与许商志往来的密信中旁敲侧击地问到卫凌,无一例外却是他安安稳稳待在齐国的回信。
许商志告诉他,卫凌在齐国过得很好,已经得到了大皇子的重用。他原本还不信,但安插在齐国宫的探子也告诉他,卫凌为了给许明山过毒九死一生,他才终于相信,这个人已经不属于他了。
后来的几年里,他已经很少想起他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十年后这个人还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勾起他的不堪的回忆和愤恨。
呼延云烈掐着卫凌脖子的指节泛白,他感觉到这人冰冷的手覆在他手上,失血的嘴唇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
“王上,你真的想他死吗!”隆子云喊道。
闻言呼延云烈的手不禁一松,空气流入卫凌的气管,激得他猛烈咳嗽,上涌的血气喷薄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一口血喷在呼延云烈脸上,随即脱力地倒在他怀里。
第41章
卫凌醒来后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身下铺着柔软的被褥,周遭弥漫着一股熟悉且让他安心的香气,他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看见了坐在案几边的呼延云烈。
他这是在...主子卧榻的宫里?
卫凌顿时觉得自己太放肆了,竟然睡在了主子宫中,他连忙起身,作势就要下床。
布料摩擦的声音惊动了呼延云烈,他一记眼刀杀过去,卫凌立马僵在原处,呼延云烈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又想跪下向他告罪。
“躺着别动。”呼延云烈走到龙床边站定,目光平静地俯视卫凌,这是呼延云烈第一次这样近地看到病中的他,苍白、脆弱、不堪一击,脖子上还留着他昨天亲手造成的青紫色掐痕。
卫凌看着自己的主子,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在他最后的记忆里,主子的手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那双他曾经沉溺其中的眼眸里迸射出令他感到陌生的火光,从前他怎么也不想到,有一天主子会带着这样浓烈的仇恨与愤懑同他对视,让他喘不过气来。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每个熬不住的时刻他都在想象再次见到主子的场景,但现在真的见到了,世事却已不同从前。
“主子,您想要什么?”卫凌此生除去初生时的懵懂无知,几乎没有问过他人问题,暗卫营的十年已经让他丧失了好奇的本能,但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出答案,“如果主子要卫凌去死,卫凌现在就可以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主子每次折磨他过后,又要将他救活,所以他直接问了出来:“主子是想折磨卫凌吗?”如果是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满足主子,受伤对暗卫而言是家常便饭,主子责罚他其实并不会让他感到痛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