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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等他说什么,段刻却上前两步,半跪在卫凌身后,双手扶在他的肩头,沙哑道:“卫凌,起来。不必为我求情,我注定是要死在这的,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不值得。”
段刻扶在卫凌肩头的手微微收拢,掌下的肩锋瘦削却直挺,赫然如山间屹立不倒的竹,坚韧的模样无端惹得他心揪。
“为什么?”卫凌炯炯地目光投向段刻,他不相信段刻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你有什么苦衷,尽可以同我说,我…”
卫凌毅然道:“我一定会帮你。”
段刻心头一跳,双手下意识收紧,待反应过来自己力道太大,怕捏痛了人,又仓皇松手。几欲张口,却终究回道:“我不做,便有更多人要死,包括…我的至亲。”
能袒露到这个地步,已是段刻的极限,接下去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全盘托出。
卫凌心知肚明,对隆子云作揖道:“求隆将军放我与段刻私谈,卫凌愿以性命担保,若段刻乘机出逃,卫凌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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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入地下刑房时,段刻一心在卫凌身上,加之人多眼杂,竟没看出那被绑着凌虐的十余个青年,都是自以为已然帮其脱离苦海的旧部同门。
待发现之时,气血逆转,心绪大动,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雪上加霜,终是支持不住,昏厥过去。
卫凌主动请缨照料段刻,并一再承诺隆子云会尽力将段刻招降。隆子云终是拧不过卫凌,退让一步,派重兵跟随两人,让大夫先给段刻疗伤医治。
秋明和几个药灵谷弟子留在地下刑房收拾残局,将那些饱受凌虐的青年一一放下,小心翼翼地清理包扎。
药灵谷的小白花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吓得眼泪汪汪,然而终归是医者仁心,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饱受虐待,受尽常人难以承受的屈辱,怜悯之心早已胜过了畏惧。
秋明将人放平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做垫,卷起衣袖,全神贯注地用湿巾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伤者身上的脓血,神情严肃,眉间就没展开过。
“咣当”
手忙脚乱的小大夫不小心踹翻了秋明身侧的水盆,吓得连连道歉,秋明摆手示意无妨,正要起身再去打一盆水来时,却发现泼在地上的水迹忽然消失,似乎是渗进了什么地方。
他顺着水流断开的痕迹找去,俯趴在地上用手敲了敲地砖,“咚咚”两声轻响,全然不似实心砖面的动静。
“快来人!这下面还有地方!”秋明连忙挥手招来几个兵士,待挖开地面的石砖,果然看见底下一个四四方方的窖子,只不过里边乌七八黑一片,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
秋明从兵士手里接过火把,往洞口一照,大声叫道:“有人!”
他分明看见窖中有个巨大的鸟笼!笼子里…似乎蜷着一个人!
来不及多想,秋明从旁边的兵士腰间扯出一把佩刀,举着火把径直跳入窖中,缓步靠近那个鸟笼。离得近些后,他将火把举过去照明 ,待看清楚笼中的那番景象…
“干!”这群畜牲真是能一次又一次突破他的下线!
笼子里关着的,是个不着一物的少年,细长的脖子上栓住一个铁圈,铁圈上连着一条锁在笼子上的铁链,使得少年的活动地带就只有这一圈狭小的笼子。
白皙的皮肤上净是刀伤,一条一条,一看便是被人故意划上,瘦小的身子蜷成虾米一样占据着小小的一块位置。眼睛是半瞌着的,似乎是睡着了,然而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也微抖着,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秋明不忍多看,他将火把插在鸟笼间隔的缝隙间,一刀劈开鸟笼的锁头,在不大的窖子中弄出不小的声响。少年被这声响惊动,浑身猛地一颤,眼睛忽然睁开,长睫颤动。待看清来人时,更是惊惧地缩成一团,秋明刚想安抚一番,却见少年抖着嘴角展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颜。
他四肢体并用,不顾两个膝盖已经红肿流脓,趔趔趄趄地朝秋明爬来。
秋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少年似乎在刻意扭动那并不十分丰满的臀部,做出一些与他年龄神态并不相符的风.骚。
唉,这孩子怕是被虐傻了。
秋明蹲下身,正要开口劝,却见少年忽然啜泣了起来,他拼命地往秋明这边爬,待爬到他面前时,不等秋明说什么,竟直接用那巴掌小脸去蹭秋明的裆部。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秋明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少年满脸泪痕,明明怕得要命,却仍勾起嘴角夹着嗓子嗔道:“爷,奴.来伺候您好不好?”
第79章 怎么哄小狗听话
秋明连滚带爬地出了笼子,可以说是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少年脖颈上的项圈限制了他的动作,即便他还想靠近秋明,却被链条扯着昂起了头,露出一截脆弱的颈脖。
一张过分精致的小脸被火光熏得泛红,脸上挂满了泪痕,嘴角却一直抽动着不肯放下,自虐似的强迫自己笑着,他呜咽着朝秋明道:“爷不喜欢奴.吗?奴、奴什么都能做,求爷不要抛下奴、不要抛下奴…”少年嘴里翻来覆去就喃喃这这几句话,目光涣散,神情惶恐,还总是不自觉地朝四周看,整个人紧绷着身子,一幅害怕黑暗中忽然冲出什么东西将他吃掉的模样。
秋明想,这小孩怕是被一直被人虐待,又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狭小窖子里,时间一长,精神便不大清明。他这种明明心中不愿,却非要做出的反应,应当是被人生生虐打出来的。
唉,也是可怜。
秋明拿起卡在鸟笼上的火把,欲要借着火光仔细看看少年的情况。却见他刚一扬手,少年就像见着鬼一样跌倒,又连忙撑起身子往后爬,一边爬还一边回头,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他蜷缩回方才睡着的角落,紧紧地抱着自己,指间捏得通红,颤抖的幅度肉眼可见。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很听话、很听话的…”少年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秋明惊得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其中的血泪缘由,又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地窖上方,将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牲全给阉了。
然而当下,还是先安抚好眼前人为重。
秋明将火把放了回去,单膝跪地,一只手支在立起的腿上,尽量放缓语气道:“你别怕,我和那些畜牲不同,我是外边来的大夫,是来给你治伤的。”秋明伸出两只手指,对少年勾了勾:“过来给我看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少年头埋在两个膝盖中,双手紧紧地护着脑袋,听秋明这么说,偷偷地露出半只眼睛观察他,像极了洞穴里的小动物。
少年眼中的秋明确实与从前进到这个地窖里的任何人都不同,他目光温和,身上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手里也没有鞭子,看上去大概不会打他…
但这会不会、会不会是什么新的折磨他的法子…就像之前那样,那群怪物都答应要放他出去了,却没等他爬出笼子就哄笑着把他踹回去,继续对他做那些事…
肯定、肯定是这样!他要乖一点,更乖一点,只有通过了考验才能不被打,才能活下来…
少年用手背偷偷地抹干净眼泪,鼓足勇气,正想朝秋明爬去,却兀的听见秋明的声音:“别动!”少年吓得浑身一抖,僵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秋明刚要跨入笼子,想了想又怕吓到他,只得继续缓着声音哄到:“我现在进来给你看看伤,你待在那别动,你看我”秋明抖了抖衣袖,“我什么都没带,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少年不敢犹豫、不敢质疑,秋明话还没说完就拼命地点头。
得,看样子是没信他说的话。秋明也没强求,弯着腰从鸟笼门进去,笼子的大小完全不能容纳一个少年正常直立行走,秋明艰难地挪到男孩面前。
“我现在给你看看伤处,你把手放到我手上好吗?”秋明怕自己的动作吓着少年,于是伸出手,引着少年自己主动。
少年看着秋明干燥白皙的掌心,上面有一道道交错的纹路,这些纹路好像他身上交叠的刀伤…
少年歪着头盯着秋明的掌心,瞳孔逐渐放大。
秋明的眼神一刻没离开过少年,见他这副模样,知道是他是精神暂时放松,戒备的状态有所松懈,于是乘胜追击道:“来,把手放我手上。”
少年魔怔了似的,十分乖巧地将满是伤痕的手放入秋明掌心,那树叉子般的手指上还缺了几个指甲盖,血肉模糊的样子看得秋明心揪。
这世道,真能把人养成畜牲。
秋明边撤下衣角的布料给少年包扎手指,边从胸前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得是安神香,药效极好,放人鼻下一闻,再闹腾的人也能立马昏睡过去。
原本是怕卫凌头疼发作给他准备,眼下看来却是能排上另外一番用场。
秋明将安神瓶的软木塞拔开,放到少年另一只手中,温柔却不容置喙道:“拿着。”
少年浑身一颤,随即立马握紧瓶身。秋明知道少年还是怕,毕竟被折磨了这么久,心理那些创伤也不是一下两下能哄好的。
再者说…他也并不十分擅长哄人,只能尽量柔声道:“这是安神香,放到鼻子下闻一闻就能睡着,醒来之后你就在外边了。”
少年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秋明,犹犹豫豫半晌,最终还是听秋明的话乖乖地闻了安神香。
他没有选择。凡是进入这个地窖的人,都是他的主人,主人要他做什么他都必须服从,如果反抗…会被打得满嘴是血,爬不起来的…在惊惧中,少年的身子逐渐歪倒,秋明顺势接过昏昏欲睡的少年,稳稳地打横抱起,走出了地窖。
卫凌那还没好全,这边又来一个。
唉,真是欠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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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卫凌守了段刻快一柱香的时间,段刻才缓缓睁眼,他的身上已然清理干净,重新上了药,胸腹腰背无一不裹着白布。
卫凌从桌上端来一碗褐色的药,段刻接过一饮而尽,眉头被苦得皱了皱。
卫凌不知从哪儿拿出两块蜜饯,递给段刻道:“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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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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