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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看了眼呼延锡和,得到授意后才说:“前几日王上咳血,心痛难耐,太医院皆是束手无措,白公子于是献出一坛药酒,说可缓王上病痛,未曾想里加了川楝子啊。”
“所以为何不让太医院的人查?”
刘胜见糊弄不过去,只得吞吞吐吐道:“王上说,既是白公子献上的便不必查了。”
“荒唐!”卫凌排桌而起,显然是气到极致。
说不清是更气呼延云烈不设防地宠幸白梓,还是更气他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刘胜甚少见卫凌动怒,顶着一张青青肿肿的脸哭丧着,看着也怪心酸。
“罢了,你先下去。”呼延锡和将刘胜支走,独留他与段刻,还有卫凌在厅中。
待门合上,呼延锡和才对卫凌道:“你可知你那主子为何做这些?”
卫凌不做声。他几乎从不与人提及呼延云烈,当下也不知如何回应呼延锡和的询问。
“若你不知如何说,我便换个问法,你觉着你主子此番举止皆只是因为白梓吗?”
卫凌没有否认,呼延锡和便当他已默认。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你那主子也是自己造的孽,如今算是自食其果了。”
卫凌望向呼延锡和,不知他何出此言。
呼延锡和故意顿了顿道:“依照你对你那主子的了解,他至于因为一个白梓失了身为君王的决断吗?”
见卫凌思索着,呼延锡和又道:“退一万步而言,即便如今在你眼中,以为他是因为白梓行为异样,你想过没有,为何是白梓?”
有些事,他若是不点明,卫凌那个榆木脑袋,同段刻一般,是怎么也悟不出的。
“若你不是觉着他将白梓视为了你的替代,又怎会如此气恼?”
卫凌如同被击中一般,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因为气恼主子将对自己的情谊,移花接木到了白梓身上吗?
“从前他是如何固执地误会你的,如今你也是如何固执地误会他,我身为局外人,没什么立场劝你释怀,作为他的亲属,亦无法公公正正地看待你二人间的关系。但有些话,我觉着还是有必要同你说清楚的,若你对他从前不信你、苛待你心存怨恨,如今是铁了心要还回去,那也罢。若你还愿同他继续走下去,便不要让误会生误会的,闹得两个人都无法善终。”
“有些事,不要等知晓了再后悔,于你,于他,都是这般。”
呼延锡和难得一下说这么多话,可见对这事是真的上了心。
段刻怕他心劳,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背脊。
卫凌听了呼延锡和的话,只觉得心里头越发混乱。
事事一涉及呼延云烈,他便无法淡然处之,总想想个透彻,却怎么也透彻不了。
“卫凌,你是不是不敢承认,你对你主子,已然生了爱慕之心?”
卫凌猛地看向呼延锡和,瞳孔骤缩。
半晌,他蠕动着嘴唇,却仍是没说出什么。
“没有…”他喃喃道。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更笃定,他开口道:“不可能,我对主子…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呼延锡和暗想,他为了你可以不要武功、不要江山,甚至不要自己的命,如此还不足以消泯从前的恩怨吗?
卫凌不愿再陷入从前的境地。
那种不断地责问自己、不断地为他人找寻伤害自己的缘由,不断地付诸于信任又不断地被辜负的境地。
他是人,不是一块无情无欲的石头。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便如世间的机缘一般,转瞬即逝,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并为此倾其所有,你呢?也要如此吗?”
段刻见卫凌浑身紧绷,下颚显出了一条凌厉的曲线。
知晓他内心的煎熬,卫凌与他相似,都是不善言辞且防备心极强之人。内心固守的信念轰然崩塌,重新建起自然需要时候,逼不得的。
轻轻按了按呼延锡和的肩颈,唇瓣抚过人的耳垂道:“让他自己想想,莫要再逼他了。”
原本只是单纯地劝言,谁知呼延锡和忽地侧头,在段刻唇上落下一吻,一双美眸落到段刻眼中,叫人浑然忘事。
段刻还没回过神来,呼延云烈便已从后边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消瘦不少,从前贴身剪裁的衣物如今上身却是大了一圈。眼下有乌青,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步伐也不如从前沉稳,有些许的虚浮。
第122章 死无葬身之地
卫凌见呼延云烈出来,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
他不知晓主子听了多少,亦或是…有没有听见他那句“没有”。
呼延云烈望了卫凌一眼,见人避开了眼神,更是落寞。
落座之后,重重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今日又是为了什么事?”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你。”呼延锡和见呼延云烈神情疲惫,自是知道依他如今的身子,操劳应付国事实属勉强,又要应付一个时时跟在身边的白梓,过几日还要准备秋猎,真是…唉。
“你知道那酒里加了川楝子吗?就这么一坛一坛地喝,不要命了?”呼延锡和故意问道。
“不把样子做足,如何让人信服。”呼延云烈回道。
做样子?
卫凌一开始还不明白二人间的对话是何意,待反应过来,惊讶地问呼延锡和道:“你们已然知晓白梓可疑?”
“自是知晓,你主子还不至于荒唐到是非不分的地步。”言罢,又补了句:“虽说为了你,荒唐事也没少做。”
卫凌看向呼延云烈:“那为何不同我说清楚。”言语间全然忘却什么君臣之恭。
呼延云烈苦笑道:“你给了我时候说吗?”几次寻上门都被赶了回来,好容易卖弄可怜将人诓来,也是草草几句便要走,怎么都不肯听人把话说完。
卫凌说不出心里作何感受,心疼、恼怒、气愤,还有一丝…放松。
“主子不该以身犯险,拿自己的身子做注。”
“我内力深厚,一些川楝子无伤大雅,你不必为我心忧。”呼延云烈见卫凌牵挂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方才还愁容满布的面庞,眼下由阴转晴。
呼延锡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堂堂呼延王,在自个的暗卫面前摇尾乞怜,一点好脸色、一两句关怀的话便能叫人心旷神怡,真是没得救了。
“还是好生筹划筹划秋猎的事吧,白梓人都送来了,这场秋猎大概是难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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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猎场设在城郊的山野中,低矮的丘陵山路崎岖,再加上许久为未曾打理,山间出没的野兽一个不设防便可能暴起伤人,灌木丛也长到了人腰处,极易供人藏身。
暗卫营那边的布防之事呼延云烈本想交由卫凌来做,然炙影暗中同几个谏官勾连,在朝堂上就此事参了卫凌一笔,恃宠而骄、目中无人,企图越俎代庖,明里暗里还在责备呼延云烈过于宠幸卫凌,失了君王的分寸。
有关卫凌的事,其实一直是宫中的禁忌。呼延云烈征战天下,从关外带来的大多是兵士,攻下一城便留下一些亲信督城,自己则带着人接着南征北战。是故陈年旧事,大多是传言,有人当真,亦有人不信。
后来定都昌泯,呼延云烈不说二话地遣散后宫,闹得满朝文武翻天覆地,才渐渐有些传闻,翻出了当年卫凌的事。然而即便有传言,也只是暗地里,直到炙影将此事闹到朝堂之上,才摆到明面上来。
若不是卫凌任暗卫营副营首以来,倍受营中众人拥戴,所实行的新令也为人称道,怕是背后的话,不知道说得要有多难听。
校场上,卫凌与炙影带来的人分列两便,相互对峙。
赤跟在卫凌身后不远处,身着暗卫营比武的衣装,浑身紧绷,戒备地望着炙影,仿若一只捕食的小豹子。
“卫凌,我等今日已经许久了,你可还急得我们当日的赌注?”炙影开口道。
“自然记得。”卫凌手负于身后,上前两步道:“你赢了,我离开,我赢了,取而代之。”
“呵”炙影冷笑两声道:“你等这一天,怕是许久了吧?”
“自然”卫凌也不否认:“你为人阴鸷,不该呆在这个位置上。”
炙影本质上与丘林虎无什区别,都是以使他人痛苦为乐,这样的人心思扭曲,手握大权只会祸害旁人。
炙影没想到卫凌这般直截了当,叫他在众人跟前下了面子,当即恼怒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若非爬上了王榻,何以平步青云,短短几月位置副营首。不配?这两字从你口中说出才是当真可笑。”
卫凌面色如常,炙影恼羞成怒的话激不了他,淡淡道:“你的话当真是太多了,多说无益,比试吧。”
言毕,让出位置,赤迎面上前,身后跟着其它九人,十人如伞状排列,身子微侧于边上的同伴。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炙影冷哼一声,嘴上虽硬着,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紧。
赤那一行十人的气焰足得很,他与人打斗的场次数不胜数,到如今,仅凭出场的气焰,便能大抵看出一场比试的输赢。
如今这一场怕是…
不,不能输,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炙影那边领头的那个比赤大上几岁,自小跟着炙影,是他的心腹之人。
刚一交手,便是招招狠辣,直取人性命。
赤听从卫凌的教导,并不恋战,出手也不往人要害处,只击人膝弯,叫人无力还手即可。
十人配合得当,十几招下来,显然占了上风。
炙影在场外踱步,目光时刻不离校场中央,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炙影那队的人手大多在营中规训了近十年,招式干净利落,杀招风行有力,除赤以外,应当实力略高于卫凌那边。
只是这十人皆是单打独斗,全然不顾及周遭之人的安危,而卫凌那边,以二、三人为营,相互配合,齐攻一人,若是吃力,身侧同伴有余力者,亦会上前相护。
二十招过后,两边各有一人下场,但炙影那边显然疲乏得多。
炙影那边第三人落下后,他朝领头那人递过去个眼色。领头那人会意,腾空吹了个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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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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