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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龚掌柜写的?”阗悯见着那字,生了七八分好感,又是他爹的书,不由得勾起兴趣。
“……是我糊涂,怎的把这个给了小王爷。”龚昶一眨眼,忘了阗悯是阗风的儿子,这书肯定是读过的,就要收回去重换一本,“这是王爷数年前抄誊的,去年转赠与我,还没读完。”
阗悯听了她说,又把书收了回来,笑道,“义兄抄的?那我再读一遍。”
舒桐龚昶齐齐看向他,阗悯果真低头看起了书。
“王爷少时,很向往阗将军。说我大祁有阗将军,可定天下,扫八荒。……谁料世事无常。”龚昶侧头轻声,也不知是和阗悯说还是和舒桐说,阗悯手里的书拿了起来,看不到脸上神情。
舒桐也闲着无事,便向龚昶道,“龚掌柜,你那还有些什么,也借我看看。”
龚昶一指车尾的一方木箱,“喏,舒统领自便。”
“诶。”舒桐只觉这待遇跟阗悯的天差地别,蹲了身自寻书去了,阗悯却见龚昶没来由地笑了一下,又继续看起那本剑谱。
戌时过半,车马停在一处空旷地。那条出城的官道就在旁边,年久被踏的青石透着白光。龚昶跳下马车,左右看了一会儿,此处应是寻常行商歇脚过夜的地方,有人为搭起来的草棚和成堆的茅草,附近却没有商铺和馆驿。
龚昶在车窗处道,“公子,今日先在这儿休息,明日再赶路吧。”
“好。”阗悯隔着帘应了一声,即使此处没有外人,龚昶对他的称呼依旧变了。
舒桐听了,捏着喉咙扭扭捏捏地跟风嚎了那么两嗓子,听得阗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有完没完,别叫了。”阗悯一推舒桐,拳头往那肩上一揍,舒桐兀自享受地眯了眯眼,“你别说,再来几下。”
阗悯抬起手肘,就准备给他来一记,舒桐见了一躲,钻到他肩下把人架了,“这下可吃不住,我扶你下去。”
下车时龚昶要来搭手,舒桐硬是没让,嘴里念叨着公子这个小身板儿哪用得着姑娘家来扶的,要不是碍于阗悯的面子,他也想像王爷那样把人打横一抱,上下都便宜。
“……”阗悯听得他一旁乱说,只闭紧了嘴没吭声。
龚昶听得一阵笑,“你与公子这关系是真好,这样都能忍了。”
“那可不,多少年摸爬滚打,他在前面抖一抖,我就知道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
龚昶一下没忍住,笑得转过身,偏舒桐选择性忽视掉阗悯的脸,不知山雨欲来。
“我说你是闲了吧,嗯?”阗悯弯了手肘,夹住舒桐脖子,另一手也补上锁喉,“我现在是要怎样你倒是说说?”
舒桐一下没站稳,又不敢跟阗悯动手,抱着人就滚到了地上,“嗳,你这是谋杀亲夫……不,副将,兄弟,好了饶了我!救命!公子!咳咳咳咳……”
见两人滚在茅草堆上,也伤不着,龚昶索性懒得理了,招呼了两名护卫,将一旁散落的茅草都堆了起来,把原本的那个草棚左右围上,只留了前面三人宽的一个口子,方便进出。
“舒桐,你对龚掌柜是不是……”阗悯翻个身按着舒桐,见也没人在,小声问了出来。
“什么?没有!怎么可能!瞎说什么?”舒桐面上刷地一红,惊觉声音有些大,又闭了口,留了一双眼警惕地瞪着阗悯,死不承认。
“……”阗悯原本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看法,这人的反应跟个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又想到了别处去。
舒桐总算回过神,尴尬着笑了两声,把阗悯背到轮椅上,“是不是什么?”
阗悯见舒桐给他衣裳拍灰,眼却不敢正眼瞧他,就知他心虚,“我瞎说什么了?”
“哈哈哈,呵呵呵,没什么。”
就算阗悯再愣,这会儿也明白了舒桐在想什么,……龚昶与他其实还挺配,年纪相当,舒桐长一岁。就是不知岫昭会不会同意,八成难……阗悯想着岫昭对龚昶那个宠样,跟女儿没差,配给舒桐……他又多瞄了眼舒桐,年轻有功勋,已是将军。就是模样生得一般,比龚昶的零头都比不了,默默叹了口气,岫昭看外表也不是一天两天,王府里人个个养的跟花儿似的,万一来个比武招亲,舒桐的后半辈子可怎么办?他此刻的老母亲心态蠢蠢欲动,就差没去岫昭那提这档子事。
“我知道了。”
自阗悯在那看着他左叹右叹,舒桐就心里七上八下。他是知道了,知道了那眼神儿对他还挺嫌弃?前些日子他说阗悯,这会儿落到自己头上,那叫一个惨。见阗悯嘴又动了动,不知会说出什么损话,舒桐心里一个突,背后龚昶一拍他肩,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
“……”
“舒护卫和公子晚上睡车上吧。”龚昶弄好住处,只是来知会一声,舒桐这反应着实让人觉得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我们几个住里面,龚姑娘睡车上。”阗悯想着龚昶始终是女儿身,没那么方便,哪能跟几个男人待在一处。
龚昶见他坚持,低头谢了,“那龚昶替公子看门。”她将那马车赶到草棚,车厢正好堵住入口,遮风又挡雨,还真有看门的架势,“几位大哥都早些歇着,明儿我们赶早。”
舒桐这会儿对阗悯各种顺眼,推了他车道,“你这几月睡惯了软床,还睡的了地铺么?我给你再铺厚些?”
阗悯笑道,“怎么你这几月是睡的地铺不是软床?就那么睡吧。”
舒桐又回车上拿了些被单披风,给几人分了,往阗悯身上一遮,抱了人放在草堆上,“小祖宗,睡吧。”
“嗯。”阗悯应了一声,倒是十分配合地闭了眼。
刚到丑时,舒桐就听着外面有动静,立马握剑蹭了起来。刚靠近马车想出去看个究竟,车窗靠里侧的帘子撩了起来,龚昶比了个噤音的手势,握紧了手中一对鸳鸯钺。
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响,舒桐多年行军,一听竟然有七八匹马,不由得心中警觉,这个时辰除了急报,断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赶路。况且那马蹄声遒劲有力,未现疲态,显然不是长途奔走过的。他心中忐忑,难道是杀手追来?
第54章
八匹马转瞬便到了龚昶所在的马车旁,为首的一人停了下来,绕着那茅草棚走了两步。他一身黑衣,背上背了把长剑状的物事,唇上留了两寸来长的胡须,眉眼深邃,乍一看像位有学识的先生,细看却是个内力深厚的练家子。龚昶将一对鸳鸯钺放回腰中口袋,解下搁在了车门旁,这一路人此时不走却在外逗留,非匪即盗。
片刻后一个娘里娘气的声音道,“陈老大,怎的不走了?这车里有什么宝贝儿你看上啦?”说话这人,生的不男不女,声音还雌雄莫辨,嘴角一颗肉痣,一笑起来龚昶直犯恶心,哆嗦得像片枯叶。
“我就是看看,别错过了我们要追的人。”那“陈老大”眯了眯眼,目光锁在了车帘上。
车里比外面更暗,龚昶一双眼从帘间缝隙打量他,越觉得棘手,对方有八人,他们只有五人,还有一个得护着,硬拼吃亏。何况几人都还在草棚里,根本不清楚外面状况。万一对方堵在门口放火,自己的人反而跑不掉。
龚昶握了握拳,计较着不露面人估计是不会走,一咬牙撩开车帘,眯了眼道,“外面的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原本生得小巧,这会儿糟乱了一头发,倒像极了一个家仆。
“你们几个,对,就你们,堵着我们做什么?要休息前边儿十里有客栈,我们没钱才在这儿住了,怎么还要来抢地儿么?”龚昶一口外地口音,说话利索得倒像个不讲道理的村妇,舒桐一听心里悬得老高,就怕她有点闪失。
阗悯听着外面响动也醒了,舒桐往人嘴上一按,阗悯便明白地点了点头。虽看不见外面,可这深夜,听声音还是一清二楚的。
只听得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哎哟,这小娘子生得不错啊?来让爷摸上一摸,爽上一爽,爷就走怎样?”外面马蹄声,脚步声响起,舒桐听着那人竟是下了马,往车的方向去了,手中握紧了剑,就想冲出去。
阗悯一拉舒桐手腕,摇了摇头,龚昶并没有指示他们怎么做,他相信龚昶的判断,绝不会比舒桐差。
少女见来人是个面白无须的儒生,一双倒三角眼,手里握把折扇就朝她脸上挑,心中呸了一声,默道就这厮还配拿扇子。她从小见惯了王孙贵胄,一个比一个倜傥风流,更把扇子同相貌绑在一起,仿佛只得岫昭那般的人才配使这等风雅物件。
只见龚昶极不“识趣”地拨开那把折扇,口中啐道,“奶奶怕把你那话/儿/给爽歪了,还没生个崽就断了香火。”
随行几人爆出一阵讪笑,阗悯舒桐才知这群人中有几个女人。那“老陈”不耐烦道,“江上志,你平日里除了找女人还会做什么?”
“女人?怕是男人也使得。”一个女声戏谑道,丝毫不顾这儒生模样的人脸面,“等你爽完了,正主儿也走了!”
“不若跟马万离将就将就,凑一晚得了!哈哈哈。”这笑声的女人却十分豪迈,手中握了一双峨嵋刺,腰里别支竹笛,只把先前那不男不女的妖人当女人说,那姓马的汉子脸上却不见怒,勾了手指挽着长发打圈。
龚昶这方倒足了胃,想着实在避不了只有出手,那江上志犹不死心,伸了手就往龚昶身上来,“小娘子,要不你跟我们走也成啊?”他一心想着淫/秽之事,竟想把龚昶带走,找个地方苟合了抛尸。
龚昶正有些忍无可忍,忽听得一个声音道,“嚷嚷什么,谁碰我娘子?”阗悯一下没拉住,舒桐拔了剑从草棚里走了出去,见着外面一群人也是心底一凉。他突然伸手挽住龚昶的腰,讨好道,“大晚上的出来,你就不怕动了胎气,这娃娃可是先生口里的文曲星,要好生伺候着。”
几人听得他一说,便有些兴趣缺缺,没想龚昶竟是个有孕的,身边汉子就是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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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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