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华额头跳着青筋,“不是这样……没有这个规则。” 喻怀瑾把棋拿起来,看着他的脸色,“这里?” 那人抿紧唇,不对,那是“这里?” 严肃脸,不对,“这里?” 眼睛要冒火了,不对。“这里” “……”容华放下棋子,无力地说:“算了。” 喻怀瑾见他被打击得狠了,感觉像是教书先生教育不好,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水平。 他于是说:“你知道魏栖先生吗?” 容华点头,著名的国手,当然知道。 “我的围棋是他教的。” 容华看着他,喻怀瑾又补充说:“后来魏先生再也没有参加过大赛。” 半晌,喻怀瑾问他:“好点了吗?” 容华点头,好多了。 “太好了,那我们来玩下五道吧。” 容华:…… 事情的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于是他们玩了一天的下五道。 晚上喻怀瑾怀念容华温暖的身体,目光垂涎地看着他,“大侠?” “不可能。”容华冷漠地拒绝了他。 喻怀瑾瞟他一眼,“你想不想知道这里都有什么机关?” 容华眼神一动,“它们在哪里你知道吗?它们的作用你知道吗?” “最后一次。” “成交!” 接着最后一次已经最后了好几次。 喻怀瑾这个人口才了得,再枯燥的事情都能说得津津有味,更何况他阅历丰富,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却去过太多地方,经历了太多事。 他说起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哪里的糖葫芦最好吃,哪里的女孩最好看,哪里的哪个节日最热闹。 他也会说起一些故事,说起蜀中有个卖花的老奶奶,年轻的时候很多人追求,却嫁了一个屠户,他会每天摘一朵最好看的话戴在她头上,他走了,老奶奶就开始卖花了。“见到她的那天她带着很好看的一朵花,说是鸢尾。” 说起洛阳有家书院原来是南风馆,南风馆有一对相恋了,他们偷偷地相爱着,偷偷地攒着钱,想着替自己赎身之后就可以好好生活了。但是一个人在接待客人的时候把客人惹生气了,被打死了。另一个人在床上杀死了那个客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漠北开饭馆的姐姐,江南人士,凉牛肉和烧刀子做的声名远扬,但就是在那个偏僻的地方扎着根,她的妹妹当年被人牙子卖到了这里。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边找着,从来没想过放弃。 那时候家里穷,年纪小的妹妹被卖了,听说是一对没有子嗣的夫妻买了她,“‘这么些年了,我一直相信她过得很好,也许她嫁人了,也许她不在这里了,但是我在她生活过的地方过着,想到这些,我心里也很安稳,’她这样跟我说的。” “后来她找到了吗?” “还没有。” 已经渐渐可以适应身上巴着的手脚,容华甚至可以调整一下姿势而不弄醒他,一开始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喻怀瑾就会醒过来,现在他已经渐渐熟悉身边人的气息了。 容华甚至可以再人要惊醒的时候拍着他的后背示意他接着睡。从一开始地喻怀瑾单方面巴着他到后来他把喻怀瑾圈在怀里,下巴蹭着他头顶睡着,容华甚至可以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他又胖了,腰上有了肉。 在这个老夫老妻的蜜汁气氛里,眉喜的信也慢慢地传来,今天和莫琼游湖了,明天和莫琼吃了新开的酒楼了,一起听书了…… 密密麻麻的字里面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愉悦,容华光明正大看着别人的信件:“还真有用。” 喻怀瑾叉着腰,小眼神亮晶晶:“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感觉到腰上的肉没有?” 喻怀瑾愤愤地拿起他的手放在腰上:“这样劲瘦有力的好腰,哪里来的肉?” 容华一摸,还真是,这几天偷偷减了?心里有些怀念有点肉呼呼的小腰。 “明天是金陵的花灯节。” “对,眉喜说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表达一下。” 喻怀瑾把信放好,容华见他没有别的动作:“这次不回信吗?” “他自己心里都有数,我们等结果就好了。” 他直起身伸展腰肢,“扬州的拜月节也快到了。到时候一起啊。”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同床技能get 这几章先甜着
第16章 第 16 章 眉喜已经换了第五身衣裳,烟青色的广袖薄衫,腰封是月白的,坠着羊脂白玉双鱼佩,外拢一件淡青的鲛绡罩纱,墨发尽皆束起,白玉冠,流云簪。颇有几分浊世清公子的气质。 就这身了,“我还要带什么?” 侍人递上钱袋,“很多钱。” 眉喜接过钱,看了看天色:“走吧。” 有道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天边燃起浅红的霞,秦淮河流淌着残红,商贩们已经摆好各自的小摊,就等着晚上接待如潮水般的客人。城里的树上都缠上了红绫,就等晚上挂上灯笼。街上行人还不多,这样的节日正值好年纪的青年男女,自然是要在家里好好整理一番。 眉喜和莫琼约在桥上见面。看见莫琼的时候,他站在望月桥上,穿着一身红衣,墨发松松地束着,一截红色的发带落在肩前,他抬起手把它拢到后面,手腕上的青玉手串露了出来。好看的无以复加。 他看见他了,目光相接,莫琼对他点点头。眉喜三步并作两步走向他,两人站在桥上,一时无话,眉喜看着他,“眼下□□还没有开始,趁着人少我们先逛逛吧。” 莫琼点点头,轻笑着说:“先去探探路。”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低声交谈一句。虽然没有以前那样相谈甚欢,但眉喜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对着他笑一笑,心里就安稳了。 人慢慢地多了,天慢慢地暗下来,巡城卫门点亮每一盏树灯,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加入人群。 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今晚的金陵是座不夜城。 摊贩们忙的热火朝天。 面具摊上的金童玉女面具格外受欢迎,也不乏戴着夜叉精怪面具感觉自己简直是天选之人的人,譬如莫琼,他没戴上,顶在脑袋上,他还要空出嘴吃东西。 眉喜看着这个人三口两口吃完一串丸子。又在隔壁买了一碗豆花,“你很饿?”莫琼摇摇头。 “你已经吃了三串糯米团子,三串丸子,一小碗混沌,还有一碟绿豆糕……” 接下来的话被莫琼冰凉的眼神冻住了,“就是想吃。” 眉喜还是有点担心,“我们以前一起吃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吃这么多。”突然吃这么多,会不会身体出问题了? “男人食量增加很奇怪吗” 当初因为某种情绪一直隐藏自己饭桶属性什么的,绝对不会说! 眉喜直觉问多了不好,算了吃就吃吧,吃多了他这里也有消食丸。 在莫琼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眉喜终于得以和他一起玩了射击,投环,猜谜等足以展现他个人魅力的游戏。 他提着琉璃的鲤鱼灯——猜谜大赛的奖品走向莫琼,把灯递给他,莫琼看他一眼,换了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另一只手提着灯和他并肩而行。 每个角落都洋溢着欢声笑语,远方传来乐声。 “开始了开始了!” “都让开一点,小心不要踩到人。” 那是长龙似的队伍,提着灯的女孩襟飘带舞,身后的是散花的女孩,她们披帛熏衣,走路带香。抱着乐器的女孩们手指纤长,乐声传的很远。后半段则是举着红绸的男人,那些红绸巨大,展开有一条街那样宽。 最瞩目的是正中的轿撵,秋色的软烟罗垂下,里面的人影影绰绰朦朦胧胧,轿撵上摆满了鲜花,铃铛声阵阵,那是今年的花娘。花灯节会在乐坊选出一位最会跳舞的女子,在秦淮河跳祈神的舞蹈。 被选中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对于热爱歌舞的女孩们,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加肯定自己的事情。 人潮慢慢随着队伍往秦淮河汇去,摊贩们纷纷收拾了一下摊,也汇入人流。 莫琼被人流推挤着,他不会武功,走的有些跌撞,眉喜抓住他的手臂拉住他,小心思一起,一路上就没有放下手。莫琼忽然把面具翻向耳后对着他。 眉喜吓得一个激灵,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秦淮河上巨大的画舫停在岸边,轿撵被放下。 很多女孩想成为花娘的理由是那一身衣裳——“十二”,那个款款走下来的花娘光芒万丈,没有人可以否认这种艳丽到极致的美。 她走下来,月色和灯火在她身上流淌,耀眼不过她身上的颜色。 烟青,鹅黄,丁香,松花,湖绿,朱红,赤金,紫檀,雪青,菖蒲,象牙,墨黑十二种颜色,整整十二件衣裳叠穿在一起,这种布料是寒蚕织就的天锦,样式轻薄,质地柔软冰冷,很适合在炎夏穿。 她一抬脚,那些裙摆便散开来,像是盛夏傍晚的天色,清丽艳美的颜色水溶交融在一起,丝毫不显得突兀,层层叠叠,像是脚下生花,踏着满天霞色。 头发却无修饰,只是倾泻下来,长及脚踝。 她上了画舫,那些伴行的女孩也跟着上来,依旧是提灯撒花奏乐,秦淮河上浮着花,夜色和乐声一起流淌。 画舫行到中央的时候,这场仪式才刚刚开始。 万众瞩目的一刻。 队伍后面举着锦缎的人鹞子空翻,八段乱红横跨整条秦淮河,交叠在一起,牢牢地绑在粗壮的树上。 花娘轻轻地踏了上去,赤足下是锦缎,锦缎下是流水。她在倒映着月光星光烛光的秦淮河上起舞,望月桥上已经准备好了烟火。 这是端宁古雅的舞,画舫上的女孩们唱着祈祷词,嗓音都清凌凌的,这是一场神圣的仪式,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好,这个近乎与神沟通的地方,没有人亵渎这种美。 那些斑斓的颜色旋转飞舞,三千青丝荡在软红十丈。一切都染上炫目的美。 一舞终了。 花娘回到画舫,满天的烟花齐响。眉喜心里一动,看向莫琼,那人也在看烟火,漫天的璀璨星辰,漫天的月华烟火满满地溢在他眼底,于是他微笑起来。 舞蹈结束之后,就可以放花灯了,一时之间,秦淮河上一片晶辉。 书卷气的年轻人希望自己明年中举,考得功名,可以娶爱绣牡丹的小姐。 头发花白的双亲希望自己在外漂泊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早日安稳,尽早回家。 年轻的女孩希望可以找到中意的郎君。 当然也有希望成为武林宗师的,万人追捧的,腰缠万贯的,高冷杀手的…… 眉喜认真地写下心愿,再看莫琼,他什么都没写就把花灯放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写?” 莫琼看着飘走的花灯,“我想写的早已写上了。” 眉喜一愣,不再言语。 …… 满是花灯的秦淮河很适合泛舟,眉喜把船划到河中央,看着悠闲看着河水的莫琼,脸上发烧,坐的离他远了一点,“莫……莫琼。” “嗯?”那人看着他,唇红齿白。 他眼神闪躲,心砰砰砰砰地跳,越跳越快,越跳越快,脸上已经烧起来了,满手心的汗。他张嘴欲言,话到嘴边又咽下,全身都有些颤抖。 “莫琼!我……喜欢你……”他后面三个字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含含糊糊不分明。 “什么?” 拼了! 眉喜看着他,抓着他的肩膀,通红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我喜欢你!” 话本上,满篇满篇的喜欢,像是个被滥用的词一样,看久了好像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直到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人,会看着他发呆,关注他的一切,他的一切无心的话语都要在脑海里过上几遍揣测其中的意思,他笑你会跟着笑,他皱眉你会揪心想着让他开心,他喜欢的东西哪怕不感兴趣也会去看看,心里想的是他,嘴上念的最多的也是他。 甘愿把最好的给他,甘愿受着他的脾气,甘愿交予喜乐。原来这就是“喜欢”,这个词变得一想起来就会想到这个人,变得这样羞赧,这样忐忑,这样快乐,又这样折磨。 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变得这样紧张,这样毅然决然,这样满脸通红,这样全身僵硬,这样释然,这样不遮不掩,这样空白地等着最后的审判。 像是甜蜜的认罪过程。 莫琼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乌龟今晚豁出来了,他心里还有气,幽幽地问他:“你知道我去年许的心愿是什么吗?” 眉喜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希望你白到发光。” 莫琼冷笑一声:“笨死你算了。” 他无比认真地说:“我希望和你在一起。” 眉喜被震傻了。半天回不过神来,“可是你……”从未表现出来过。 莫琼冷声说:“要是你被我无缘无故地疏远你会怎么想?” 眉喜顺着他的思路:“我会想你是不是生气了。” “可我想的是你会不会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躲着我。” 莫琼低垂着眼睛。眉喜急得满头大汗,“不是的,是我的问题!是我……你让我混乱,你就像是一个变数打乱了我的生活我就想着要逃开你,恢复我的生活……” 莫琼听得窝火,“那你现在后悔了?” 眉喜摇摇头,“不,是清醒了。” 莫琼没有说话。 眉喜看着他,踌躇地问:“你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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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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