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有一股味道。 那时候怎么过的呢?记不太清。 就是有一顿没一顿,浑浑噩噩地过着,看着人潮涌起,又看着人潮褪去。吵闹和寂静,寒冷和温暖,周而复始的饥饿。 一切都越来越麻木。 他听着死神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 可是有一个人抢在他的前头。 他站在他面前,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哇地一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心最重要
第48章 第 48 章 看来是自己太脏太臭,吓到他了,他这样想着,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转身身上就一重,那个孩子嚎啕大哭地压在他背上,他被压得胸口一闷,气都喘不上来,“你下来,我好难受。” “你,你不要走。” “我不走,你快下来。” 身上的人乖乖地下来,他回头看着他。这小胖子抽抽噎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小胖子绞着手指,“我迷路了。我……”他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回不了家了。” 哭声很是尖利吵闹,他被吵得心烦意乱,“别哭了,我带你出去。”他看着逼仄幽暗的小巷,“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胖子用袖子擦擦脸,“我也不知道,就……走到这里来了。” “算了算了,跟着我走吧。”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他心里没什么喜色,皮笑肉不笑地说:“哈——哈。” 巷子幽深而寂静,忍了一会,小胖子轻声找他搭话,“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就住在这里。” “哪一家是你的家?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 他胸口忽然又闷住,小胖子太胖了,压得他还没好,“哪一家都不是我的家,哪里有地方,我就睡在哪里。” 小胖子忽然不说话了,轻轻的啜泣声响起。“啧!”他不耐烦地回头看他,“就要出去了,别哭了。” 小胖子没说话,一个劲地抹眼泪。他也懒得理会他,送走这个哭包他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人声隐隐地自前方传来,“要到了。” 他不适地闭上眼,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光亮了。光闪得人眼睛发晕。那小胖子眼睛也亮晶晶地,走到他身前望来望去。 一会儿的功夫,有几个身形高大的人朝他走来。 小胖子负着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来他找到人了。 他转身往这里走。 “你等一下。” “还有事?” 那个小胖子完全没有了在巷子里的无措惊惶,微微笑着对他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要做什么?” “陪着我。” “我每天都要吃饱。” “好。”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房子,好看,明亮,温暖。 每个人见到他都俯下身,恭敬地向他问好。这里的馒头很好吃,还有很多他以前没有见过的食物;身上的衣服很软,盖的被子很暖。 小胖子的爹爹和娘亲对他很好,不同于那些对他恭敬的人们。他们很温暖,很关心他。 他心里的忐忑不安终于放下,内心充满着感激。 也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他和小胖子,也就是方澄泓一起读书,上课看着人开小差,为了做的更好,他通常会往前自学,以保证先生不在的时候可以帮助到小胖子的课业。 他做着自己可以做的一切,小心翼翼地不给人添麻烦。 想要一直待在这个家里。 可是有一天,那个温和的男人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他不知道怎么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闷住,哭得不可遏制。 他真的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家吗? “怀瑾握瑜”,偶有一日他看见了这四个字,很是喜欢,拿着去爹爹,爹爹便说,“你既喜欢,就以此为名吧。” “姓喻,名怀瑾。” “方族是个血系家族,若是赐了姓,就要作为侍奉的族系,父亲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没有让我姓方。” 上树捉鸟,下水摸鱼,捉弄过先生,踩死过养花伯伯心爱的花,弄丢了父亲的砚台。 无休无止地胡闹,大哭大笑,大吵大闹。 生气了会把对方揍一顿,分房而睡,但总是会有一个人抱着枕头敲开另一个人的房门。 一天天地这样过去。 他照镜子的时候经常恍惚,里面的人白白胖胖,脸颊红润,像是另外一个人。 一年冬天,冬至节的时候,他们得到可以出去玩的许可。 人很多,到处都是白烟袅袅,小贩的吆喝和扑鼻的香气。 其他就记不真切了,只记得漫天的红色孔明灯。 不知道是什么契机,他们偷偷躲过跟着他们的人。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在里面吧。 他们很开心,避开人群,在幽暗的巷子里行走。 现在想想,会遇见人牙子也不算稀奇。 他们就是在暗中窥伺的鬼怪啊。 看见那些人围了过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些可怕的,暗无天日的记忆像是蛇爬上他的脊背。 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跑起来。 头也不回地跑着。 “阿瑾,阿瑾!” 他在叫他,他也很害怕。 可是他没有回头。 对,他记得的,他没有回头,拼命地,拼命地往前跑。 直到跑进了人潮,他才敢停下,回身望去。 没有人跟上来。 黑色的巷口像是个会吞噬人的怪物,可怕地张着嘴等待。 他大声叫喊着,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看见那些人着急地靠近他。 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模糊。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找回了。 在城外找到的,腿被打断了。 还刻意用冰冻着。 医师说,他本就骨质脆弱,如此一来,难以回天。 “我们走散了。”他是这样跟爹爹和娘亲说的。 他看着他,他苍白地笑了,冲他眨了下眼睛。 一天,两天,三天。那年的冬天在记忆里特别冷,比任何时候都冷。 第四天,他跪在爹爹和娘亲的面前,一五一十地说出了经过。 说出了他丢下他一个人逃跑的经过。 当时没有人说话。 娘亲轻轻抽泣着。 爹爹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但他感觉他的脊背快要压弯了。 “那时候我固执地不相信没有办法可以医治哥哥的腿,像是一个救命稻草一样的信念吧,我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赎罪的机会,让一切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的机会。” 书楼里的书堆积如山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个机会。 他的哥哥坐在轮椅上皱着眉头,“这并不是你的错。你看看这些地方,那个不是九死一生?不要拿你的性命冒险。” 爹爹和娘亲都不赞同。 他一再坚持,一意孤行。终是逼得他们同意。 而后他习剑,整整五年,寒暑无休。 而后翻山越岭,风餐露宿。 “直到现在。” 喻怀瑾轻声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容华抱住他,“嗯,睡吧。” 喻怀瑾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神情有些疲惫,但很安然。 容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 慢慢地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辛苦了。” “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吗?”喻怀瑾接过黎越人递给他的玉佩。 黎越人点点头,“没有意外的话,他是眉间雪的儿子。” 莫琼皱着眉头,“可惜了君芝姑娘。” 喻怀瑾冷笑一声,“可惜的何止君芝姑娘。” “人渣!”他抵着舌尖,恶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 容华面沉如水,“闻人传信给我,说仍旧是一无所获。” 第五望舒皱着眉头,“他会不会毁尸灭迹了?” 方澄泓摇头,“不会,不但没有,他必定是好好地把他藏了起来。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好像有种仪式性,他会把人藏在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等等,”喻怀瑾皱起眉头,“我当时就觉得问剑伯伯的死有问题,那个院子你们找过吗?” “什么院子?”方澄泓问他。 “他们一起住过的院子。” “找是找了,没有仔细找,”第五望舒顿了一下,“没有想过他会把他藏在那里。” “这样的举动确实很丧心病狂,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但是他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方澄泓接过他的话,“甚至,这种可能性很大。” “我马上让闻人仔细找找那个地方。” “我去一趟。”第五望舒说。 “正好,十日之后便是问剑山庄新庄主的大典,届时武林中人齐聚一堂。”莫琼算着时间,“一切顺利的话,可以赶上。” “那就让他们看场大戏。”喻怀瑾森然开口。 这个男人早就告诉了他答案,只是笃定他不会猜到真相。 问剑山庄正张灯结彩,筹划着八日后的大典,这样重要的场合,要再三仔细,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夜幕笼罩下,辛苦了一天的人们早早熄了灯,整个山庄一片寂静。 闻人朔观察着,第五望舒跟在他身后,两人推开尘封的门,老旧的门发出沙哑的叹息。 他们合上门,月光照进来也不算黑暗,他们打着手势交谈着,示意分头行动。 一切都是老旧的,蒙着时光的沉霭。 但是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墙上挂着两个刀架,桌上摆着一对杯子,放置的衣裳也是样式一致,颜色不一,从小到大,一点一点见证着他们的成长。 床上的被子已经被老鼠咬出洞了,看着有些苍凉。 第五望舒静静凝视着,忽然掀开被子,在床下摸索着。 闻人朔正敲着墙,忽然听见声响,警惕地望过去,那张床从中间洞开了。 机关找到了。 他们谨慎地顺着暗梯往下走去,看着地下隐隐的亮光,心里都是一惊,难道有人在下面?他们明明查到他离开了山庄。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往下走。 落到地上时皆舒了口气,没有人在。烛光是人鱼烛的光,整个屋子散发着异香。 是一间和地上一模一样的屋子,但是一切都没有腐朽。 刀架上放着两把刀。 青色和红色。 但是除此以外,一切都是单个的,满屋子都一个人的痕迹。 第五望舒看着遮住视线的屏风,抿着唇绕过它。 秋色软烟罗笼罩的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猜到真相吗?
第49章 第 49 章 倚窗听风,听雨,听雪,向来是陆离的爱好。 “还不准备回去?” 苍白的女孩在他身后说,“你知道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你知道吗?”他蹙起眉头,眸子里水雾雾的,“我还是在做梦。” “我做了这么多,还是逃不出那个梦,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到底是谁。” 女孩冷笑一声,“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场空啊,”他伸出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握住。”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回身凝视着她,“我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答案。” “不,”女孩摇着头,“你要的,是你想要的答案。” “可是答案,永远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你心知肚明,偏偏还要自欺欺人。” “你真可怜。” 他踏上窗阑,“是我真该死。” 他才是最应该死去的那个人。 第五望舒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 “就是他了。” 纤弱的少年静静地躺在床上,穿着纯白的衣衫。 眉喜静静端详一阵。 “就是这件衣裳让他尸身不腐。” 喻怀瑾看着他,轻声说,“早日让他入土为安吧。” 真相就这样毫无生机地摆在他们面前,这是足以置敌于死地的证据,但是没有任何人高兴得起来。 这场可怕的,扭曲的阴谋里,这是最无辜的一个人。他明明已经离开了,灵魂却不得安宁。 又七日。 问剑山庄大典。 满山庄张灯结彩,来往的侍人也是一身喜气。宾客们随着唱报声一一落座,看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典礼。 丝竹声声声入耳,水袖轻扬,柳腰纤臂。 吴侬软语之中,朦胧的水汽令人沉醉。 陆离坐在席上,摇晃着酒杯,眸光朦胧。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另一种乐声。 凄切哀凉。 那是亡者的哀乐。 陆离站起身看去。 满座宾客纷纷往后看去。 他们先看见了方澄泓。 “怎么回事,那是喻怀瑾的棺椁吗?” “为什么要把喻怀瑾的棺椁带过来,和陆庄主有关系吗?” 但是很快,他们打消了这个猜测,喻怀瑾出现了,活生生地站在棺椁一侧。 一身白衣。 他们都是一身白衣。 “抱歉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喻怀瑾放声说着,“但是,我觉得你们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觉得今日之行无比膈应。” “在下就冒昧替各位提前结束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怎么了,里面到底是谁?” 陆离凝着脸,捏着杯子的手指指尖发白。 喻怀瑾直直地看着他,一手按剑,“恭喜陆庄主重登庄主之位,这一出偷天换日真是用的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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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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